20、海与月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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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暑假，宁芙架子上叠着的所有游戏碟都被他们从头打了个遍。
风扇呼呼地吹出凉丝丝的风，风扇上鲜亮的布条如同风中的旗帜，随着吹出的风飘扬。
天气实在太过炎热，依旧有汗沿着鬓角流下，宁芙单手拿着手柄，将汗随手拭去。
她轻瞥一眼身边认真打游戏的小孩，恶胆向边生，于是伸出脚轻踹他一脚，试图让他分心。
陆曼软软地咕哝了一声，眼睛却没离开屏幕，“别闹。”他没什么气势地警告宁芙，“不然就不让你了。”
宁芙气得扔开手柄，又踹他一脚，踹得自个脚趾疼，这小子瘦得吓人，哪哪都是骨头。
“姐还用你让？笑话！”宁芙伸脚在他尖锐的胯骨上碾了碾。
陆曼没脾气地看她一眼，把手柄塞回她手里，好声好气地哄人，“行，是我说错话了，一会你让让我，行不？”
宁芙这才满意，大爷似的靠回沙发靠背上，长腿潇洒一伸，大喇喇地搁在陆曼大腿上。
陆曼只穿着一条大裤衩，和宁芙上蹿下跳了半个夏天，少年的身体抽得更高，也许是个子长太快了，他身上瘦得没几两肉。
尤其是腰，细得宁芙张开手掌就能完全盖住，柳条似的，风一吹就能给他刮断。
“是你手指太长了。”少年不服气地抱怨，“怎么可能会断。”
宁芙乐不可支，伸出食指挑起陆曼尖尖的下巴，歪着嘴做出一副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样子，“哟，这细皮嫩肉的，真好看。”
哪知陆曼羞红了脸，吞吞吐吐地说，“没...没你好看。”
要不是这话说的实在纯情，宁芙都要以为他是在挑衅了。
“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宁芙爱不释手地揉捏他嫩嗖嗖的脸蛋，像是在搓一只团子。
陆曼心里有鬼，不肯和她斗嘴，只是转过头，用自己倔强的后脑勺对着她。
“嘿，这小脾气。”宁芙搁在他大腿上的脚使了点劲，陆曼闷哼一声，耳尖瞬间红了个透。
“别乱...乱摁。”陆曼难得凶巴巴地甩她一眼，“还打不打游戏啊？”
宁芙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嚷着要和他大战三百回合决一死战。
陆曼手指僵硬地控制着角色，他的角色被宁芙的角色摁在地上狂揍，角色挨揍时哼哼哈哈的声音传出电视，惨兮兮的。
但是他已经不在那里了，迟钝地控制着角色的陆曼只是一具空壳。
此时此刻，唯一将陆曼的灵魂维系在现实世界中的事物，只有宁芙随意耷拉在他身上的那条腿。
她的体温，她的血液在静脉与动脉中流淌，奔腾着流淌过她鲜活的心脏，然后再次回到两人皮肤相触的地方，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蜜，泛滥的洪水般直直灌进陆曼心里。
她令人目眩神迷。陆曼心想，她是如此令人目眩神迷，她的呼吸似乎都带着迷人的毒素，陆曼永远完全没法在她面前保持冷静。
“又发呆。”陆曼听到她说，“叫你小呆子算了。”
她打赢了游戏，百无聊赖地甩开手柄，在沙发上滚了一圈，咕噜噜滚到了铺着藤编地毯的地板上。
“好热。”她叹息着喊，四肢完全摊开，“好热啊，小呆子。”
“嗯。”他呆呆地应和。
“好热。”陆曼低声重复她的话，突然想起了什么，“啊...”
“怎么了？”宁芙闭着一只眼睛看他。
“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他抿唇微笑，“十八岁生日。”陆曼跪坐起来，小小的雀跃出现在他漂亮的脸蛋上，“你会陪我一起过吗？”
宁芙也坐起来，摸着下巴感叹，“十八啊...”她得意洋洋地看陆曼，“我比你大一岁，你也得叫我姐。”
陆曼哼哼唧唧地撒娇，就是不肯叫姐。然后又怕宁芙生气似的，小心翼翼抬眼看她，“我不叫你姐，你是不是就不陪我过生日了？”
宁芙弹他脑门一记，“乱说，我是那种人吗？”她狡黠的眼睛咕噜噜一转，笑得蔫坏，“而且，我可干不来这种威胁别人答应自个的事，对不对啊，小月亮？”
陆曼自知理亏，抱着宁芙的胳膊软软地说对不起，下次不敢了。
“来我这里过吧。”宁芙呼噜了一把他脑袋，语气很是慈爱，“姐给你买蛋糕。”
陆曼胡乱点头，被她甜得想转圈圈，要是他有尾巴，这会指定已经甩成螺旋桨了。
“那你...那你想看我穿什么啊。”陆曼羞怯怯地眨眼睛，汗水把他鼻翼几颗小雀斑浸得湿亮，“裙子还是...”
宁芙愣了愣，“你的生日，当然是你自己决定啊。”
陆曼也愣了愣，“啊...嗯。”他又笑开，长而卷的睫毛因为笑意而缠连在眼尾，没头没脑地说，“谢谢你。”
......
床上放着两身衣服，一件白裙，一件普通男装。
陆曼站在两件衣服前，纠结了半天。
他好久没有穿过裙子了，有点想被宁芙夸漂亮。
但是他又想让宁芙知道，自己已经完全长大，是个成年男人了。
陆曼苦恼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爪子伸向了男装。
十八岁生日，这么重要的时间，陆曼还是倾向于展示出原本的性别，最好让宁芙意识到，自己也是...也是在她的择偶范围内的...吧？
刚解开第一颗扣子，大门就猝不及防被人猛地打开。
还没等陆曼彻底反应过来，来人便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客厅，一把推开了陆曼的卧室门。
是许久不见踪影的秦寿。
浓重的酒气随着开门时掀起的气流涌进来，他满是红血丝的混浊双眼死死盯着陆曼，表情兴奋又扭曲。
陆曼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跪下来乞求秦寿，无论哪天都好，但请不要在今天。
“为什么？”秦寿愤怒低吼，目眦欲裂，“为什么离开我？啊？陆曼？你到底有没有心？！”
陆曼知道，秦寿并不是在叫自己。
因为他的母亲，叫做陆蔓。
记忆中那个温柔而忧郁的母亲，那只紧紧牵着他的手，那具吊死在门把手上的尸体，她甚至面带着笑意。
苍白的电光如尖刀刺破乌云，雷鸣划破黑夜，浓厚的乌云盘踞在镇子上空。
秦寿狰狞的脸色被电光短暂照亮了一瞬，他浑浊的眼中，倒映出陆曼濒临破碎的，苍白的影子。
下雨了。
镇子另一边，宁芙不安地在屋里踱步，不时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海与月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