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海与月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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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生镇的夏天闷热多雨，镜面似的岩石被海水时刻侵蚀，如同惨白的尸体般搁浅在岸边。
宁芙和陆曼心血来潮，想来海边捡贝壳，结果贝壳没捡到一个，倒是淋成落汤鸡。
她原本在石头上坐着，百无聊赖地看陆曼蹲在沙子里认认真真找贝壳，不时因为这小孩那副认真的可爱样发笑。
硕大的雨滴没头没脑砸了下来，毫无征兆。
“我操。”宁芙摸摸淋湿的头发，看了眼不知何时变得格外阴沉的天气。
陆曼下意识回头瞧了她一眼。
雨势突然，片刻后朦胧的雨幕便将海滩包围，这里成为了一片失落的空间。
宁芙跑去牵过陆曼冰冷细瘦的手腕，像两只在风雨中寻找着彼此的麻雀，他们在雨中大呼小叫，小心地跃过一块块岩石。
陆曼看着宁芙狂奔的背影，看着她跳跃时后脑勺跃起的发，有雨滴溅落在她穿着无袖衫的肩膀上，眨眼便碎裂成几颗，汇入他身边的雨中，也许落进了他微张着的嘴唇里。
他抿了抿发烫的唇。
瓢泼大雨还在毫不吝啬地下，他们很快被淋得浑身湿透，狼狈地躲进巨大的岩石自然形成的遮蔽中。
有了暂时躲雨的地方，两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湿淋淋的彼此，像是两只倒霉的鹌鹑。
宁芙呼了把脸，还有点呆呆的。
陆曼第一个没绷住，笑了出来。
“乐什么呢，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宁芙白他一眼，“捡到你的宝贝贝壳了没。”
“没呢。”陆曼笑得露出一排洁白的牙，两手空空。
“你自己说要给我编手串的，结果连个材料都没有？”宁芙佯装生气。
陆曼哪里不知道她在逗自己，所以一点也不怕她，只是自顾自捂着嘴乐，想藏好那快要偷跑出来的笑意。
“他最近找你麻烦了吗？”见他心情好，宁芙望着细密的雨，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没有。”陆曼摇摇头，眼中溢出星点笑意，“他好久没回家了。”
宁芙转头看他，这小孩居然还在抿着嘴偷乐，她挑起眉毛，“那你这几天一个人住啊？”
还没等陆曼回答，她伸手掐住陆曼脸颊的软肉，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宁愿一个人住也不来找我玩？”
陆曼没挣扎，乖乖伸着脸让她掐，只是有点委屈地瘪瘪嘴，“我这不是...”他没说下去，闷闷地哼唧。
这不是怕你嫌我烦吗？
“哼哼什么呢，成小猪啦？”宁芙手下放轻，改掐为揉，大拇指滑过泛红的软肉，“没什么不是，想来就来。”她像是看透了陆曼心中的顾虑，狡黠地眨眨眼，“你滴，明白？”
“才没有...”陆曼嗫嚅着红了脸，心想宁芙真是狡猾，老是犯规。
干嘛那么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是想去却不敢去？干嘛老是能猜透自己的想法？干嘛总是替他说不敢说的话，替他做不敢做的事？
就好像，好像是专门来拯救他的一样。
陆曼为自己不着边际的想法而发笑，他以为自己早就过了幻想的年纪了。
接着他又因为宁芙停留在脸上的手而困惑，她为什么这样温柔抚摸自己，仿佛饱含着爱怜似的，她爱我吗？她在怜惜我吗？
“啊，雨停了。”这次宁芙并没能看出他心中所想，她望向外面，面带欣喜，“还以为要在这里冷死呢。”
不会冷死的。陆曼抿着唇心想。感到冷的时候，他们可以拥抱彼此啊。
烟灰的雨雾逐渐散去，岩石下隐秘的小空间暴露在空旷的海滩中，成了似乎谁都可以驻步的地方。
“走吧。”宁芙朝他招手，搓搓胳膊肘走在前头，“赶紧回去换身衣服。”
陆曼含混地嗯了一声，慢吞吞跟在她身后。一点都不想回到那个吵嚷的镇子上。
那里有太多人，太多声音，太多无关紧要的东西，就是没有他和宁芙的容身之处。
只有“陆曼的家”，只有“宁芙的家”，就是没有“陆曼和宁芙的家”。
陆曼回头看了眼躲雨时的岩石，在心底依依不舍地道了声别。
“磨蹭什么呢？”宁芙在前面喊。
“来啦。”他回应一声，步履匆匆，赶上她的脚步。
......
淅淅沥沥的花洒声停下，片刻后浴室的门锁被扭动，陆曼连忙趴回沙发上，假装自己在看漫画。
“爽啊。”宁芙从热气腾腾的浴室里走出来，穿着宽大的T恤衫，湿漉漉的脑袋上顶着毛巾。
“看什么呢？”她打开冰箱，拿出饮料喝，边喝边随口问陆曼。
陆曼不敢直视此时的宁芙，也不敢吱声，于是有点尴尬地扬了扬手里的漫画书，示意自己在看。
“感兴趣吗？”她擦着头发，一屁股坐在陆曼身边，陆曼吓得连忙坐起身。
沙发弹簧上下弹跳，空气高速流动，一颗海盐薄荷味的气味炸弹突然爆开。
明明两人用的是同一个沐浴露，但为什么只有她的气味那样特殊，那样令人着迷呢？
陆曼晕乎乎地嗅闻她的气息，片刻后丢脸地意识到自己下意识越贴越近，鼻尖都快埋进人家颈窝里了。
见宁芙还在看自己，陆曼才含糊不清地回答：“嗯，挺感兴趣的。”
说谎，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看了啥。
宁芙挑着眉看他，看得陆曼浑身都紧张起来，随后她终于移开了视线。
还没等陆曼松口气，她突然伸手拿过他手中的漫画书，“拿倒了，笨蛋。”
她云淡风轻地给他摆正，唇角噙着微妙的笑意，仿佛一点都没意识到陆曼心中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哦...哦。”陆曼抖着手拿好，脸紧绷着，没有一点情绪，强行皱着眉，严肃地看着手里的漫画书，仿佛在研究一门深奥的学科。
宁芙简直被他这幅样子逗得要死。
陆曼的后脑勺被她轻拍一记，他呆呆地抬头看去，宁芙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装呢，小样。”她笑骂。
陆曼心里那股让他紧绷着的气散了，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绵绵地歪倒在宁芙身边。
“你好烦啊。”他委屈巴巴地抱怨，伸手接住她发尖滴落下来的水珠。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海与月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