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海与月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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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芙下意识朝大门方向望去，门被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那里。
他似乎没有料想到家里还有另外的人，因此他格外阴沉的脸色完全暴露在宁芙眼前。
“爸爸！”陆曼慌忙喊，“她是我同学。”他加重语气，似乎是在强调同学这个普通的身份，“来找我借作业的。”
他瘦而高挑的身体挡在宁芙面前，作出保护的姿态，可背在身后的手却在微微颤抖，指甲深深埋进掌心。
宁芙在男人看不见的身后捏捏他的手，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可陆曼依旧像一张紧绷的弓，他光滑的脊背绷出清晰的骨骼形状，流畅漂亮的背肌薄薄地覆盖于骨肉之上，如同一只警惕的小兽。
男人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
他似乎尽力表现出自己平和近人，可惜他不受控的面部肌肉让他的笑得既扭曲又怪异。
“哦，是你同学啊。”他关上门，动作十分僵硬地在玄关换鞋子，“来借作业的。”他低声喃喃着重复，“借到了吧，是不是要回去了？”
这无异于赶客的话却让陆曼猛地放松了下来。
他转过身，尽量维持着声音平稳，“那你先回去。”
宁芙抬头看着他的脸，心想，陆曼有没有意识到，他的表情那样惶然，简直就是在求她不要走？
“你走吧。”陆曼再次重复，可他被恐惧占领的面色却在说：救我。
陆曼父亲朝她点点头，说了句再见。
宁芙没有顺坡下驴直接离开，她直直望向陆曼，眼神那样专注，仿佛是在诘问陆曼的心声。
“你确定吗？”她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我可以带你走。”
陆曼呆愣愣地看她，泪意如同晶莹的糖壳，覆上他糖球一样甜蜜的眼眸。他摇摇头，“你快走吧。”他再次说，几乎是在哀求。
陆曼和他父亲都看着宁芙，都在沉默地等着她离开，仿佛她是一个误入此地的入侵者。
“那明天学校里见。”宁芙朝他挥挥手，她深深地看了陆曼一眼，“再见。”
陆曼将手背在身后，露出苍白的笑意，“嗯。”
她离开了。
陆曼那根紧绷着的弦终于断裂，他垮下肩膀，像是被箭矢穿透的天鹅，眼神紧紧黏着地面。
“小曼。”秦寿意味不明地叫他，“那女生和你真的只是同学吗？”他眯着眼睛，满脸狐疑。
“嗯。”陆曼干涩地回答，为宁芙而穿的红裙此时如同火焰般灼烧着他的皮肤，“只是来找我借作业。”
“哦？”秦寿显然没信。
秦寿漆黑的眼在眼眶中转动，上下看了他一眼，露出怀念的笑容，“你越来越像她了。”
陆曼紧紧咬着嘴唇，克制住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
秦寿瞥见了桌子上放着的水杯，忽然冷笑一声，“但是她可从来不会往家里带人。”
说着，他大步跨到桌前，一把就将桌面上唯一的水杯扫了下去，水杯在地面摔得四分五裂，发出清脆的声音，仿佛是一切开始的预兆。
风雨欲来。
陆曼缩着肩膀，像往常一样，让麻木逐渐封闭自己的五感。
秦寿已经走到了陆曼面前，他强壮的手臂已经高高扬起，陆曼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仿佛即将受到伤害的人不是他。
门被猛地踹开。
父子俩都下意识看向门外，去而复返的宁芙站在那里，面色冷得刺人。
“爪子放干净。”她冷冷地说。
随即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宁芙挥舞起手中的铁锹，一下便挥在秦寿脑门上，动作利落地像是干过无数次。
扑通一声，男人像是麻袋一样瘫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陆曼感激伸手去探秦寿的鼻息，呼吸正常，他没有死。
那一刻，陆曼下意识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没死人。”宁芙语气冰冷，“别看了。”她扔开手里的铁锹，看了眼陆曼，转身离开。
她生气了。
意识到这一点，陆曼连忙跨过自己死猪一样昏死过去的父亲，脚步踉跄地追了上去。
“别，别生气。”陆曼气喘吁吁地抓住宁芙衣角，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由于怒意而紧绷的侧脸。
她生气时真的很冷。
“别这样对我。”陆曼放开手，失落地垂下头。
宁芙啧了一声，一把抓住他垂下的手，被怒意点燃的眼直直盯着他，“我没在对你生气。”她说，“我只是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杀人。
陆曼愣愣地点头，隐秘的快乐像是烟花，点亮了他逐渐沉入水底的心。
见宁芙的脸色松动，他抿着唇，接着又问，“你怎么回来了啊？”
“你觉得呢？”宁芙抓着他的手没有放开，她手心冷冰冰的，有黏腻的汗。
“你的表情明明就是在求我不要走。”宁芙把他拉到僻静的角落，让他坐在石凳上。陆曼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
“有吗？”陆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片刻后又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实在傻气。
他连忙放下手，涨红着脸，“那，那你也不能回来。”他认真又羞涩地看着宁芙，“因为，我想保护你啊。”
宁芙的面色更加和缓，如同冰山融化，万物消融，有甜蜜的春风吹进陆曼心中。
“你怎么不问问我意见就抢我台词？”她吊着嘴角说。
有甜蜜的春风吹进我心里。他迷迷糊糊地想，还有花香，有阳光。
是小时候在集市吃到的棉花糖，是妈妈牵着他的手，温暖又坚定，那双手他牵过无数次，却从来不想放开。
“又发什么呆？”宁芙笑着捏他的手，“我教你的都去哪了，啊？”
“哼？”陆曼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下意识发出一声气音，完全没有听到宁芙在说什么。
“别害怕。”她认真地承诺，“捅了天大的娄子都有我兜着。”
陆曼终于回神，可又再次被她的话狠狠戳进冒着泡泡的糖水里，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他红着耳尖，“这次不会忘记了，真的。”
见他终于把这话当一回事，宁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肯定不会声张这事，他也不敢。”宁芙说，“以后他在的时候，你就来我家，我就不信他敢追过来。”
她边说边冷冷地活动手部筋骨，发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
“好。”陆曼晕乎乎地点头。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他有些难过地想，这是真的吗？宁芙是真的吗？还是他只是在做梦呢？不然怎么会这样不真实？
如果这是白日梦的话，就请让他不要醒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海与月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