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乾男幽魂》椰海神灯

21、永别

　　“你惹来麻烦，将我山宫损毁，妖奴散尽，更联合……”槐野指向燕池，咬牙切齿道：“我的仇敌将我算计至此，如今我法器都被他夺走，你挨我一掌，也是应当的！”
　　聂小乾倒下去之时，被宁才臣眼疾手快地接住，环抱在其怀中。他脸色苍白，双脚几乎淡得失去痕迹。
　　见槐野如此绝情，他不由得冷笑一声，讥讽道：“是我忘了，槐野大王睚眦必较，的确容不下我这种叛徒……”
　　话未说完，便迎来一阵巨大的咳嗽，他喘息不止，宁才臣不知如何是好，心疼得直掉眼泪。
　　燕池愤怒不已，冲上前去，一把拽住槐野，大骂道：“经此一难，你还是这么荒唐！他活着又怎么碍着你了？你非要伤他性命吗？”
　　“是，我非要他死才安心！”槐野狠狠甩开燕池，几步扯开距离，不依不饶道：“不止是他，你也要死，所有背叛过我的人都要死！”
　　说着，伸手抓起一个法球，朝着燕池打去，燕池一惊，猛地朝后翻了几个跟头躲避，再起身时，只见门户大开，哪里还有槐野的身影？
　　“燕池！待我恢复法力，就是你殒命之时！”
　　一阵缥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匆匆跑到门口，见四周竹林深深，将槐野行迹遮得无处可寻。他心中急怒失落，一时吐出一口鲜血，摇晃得几乎站不稳。
　　“聂兄……”宁才臣揽着聂小乾，心疼至极，他红着眼睛道：“你疼不疼？”
　　聂小乾心灯破碎，大限将近，心中无可奈何，只是可惜不能同心上人相守一生。
　　见宁才臣神色可怜，更是百般不舍，他伸出手，轻微地擦着宁才臣眼泪，虚弱道：“才臣，我大概要失约了。”
　　“不会的！”宁才臣明白聂小乾话中含义，颤抖着抱紧了聂小乾，他颤声道：“道长一定有办法！我去求他救你！”
　　“他伤得太重，像我这样的凡人是无力回天的，但……”燕池失魂落魄走至二人面前，躺倒在地上，拿起酒壶不要命似的往嘴里灌。
　　似乎喝的太急被呛到，他爬起来，使劲吐出几口白酒，其中有隐隐血丝与土地混为一体。
　　宁才臣急得扑上前去，一把拽下燕池的葫芦，大声问道：“凡人救不了，那妖怪？神仙？肯定有能救聂兄的对不对？”
　　燕池耳郭一动，深深看了一眼宁才臣，便别过脸去，指着刚到门口的聂和庭与苏十九娘道：“他二人可以！”
　　闻言，宁才臣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他扑上前去，跪在聂和庭面前，毫不迟疑道：“聂大哥！求你救救聂兄！”
　　聂和庭一头雾水，待听清后脸色大变，他连忙拉着宁才臣问道：“发生了何事？叔父怎么了？”
　　宁才臣刚想解释，却被燕池打断。燕池脸色阴沉，直勾勾盯着苏十九娘，缓缓道：“苏姑娘……”
　　‘苏姑娘’三字咬得很重，颇有些说不出的意味，燕池不怀好意道：“听闻苏姑娘可通城隍神，想必开口求救，不是什么难事。”
　　“道长言重了，小女何德何能得神明青眼。”苏十九娘毫不畏惧，回怼道：“道长手眼通天，法力无边，何苦来难为我一个弱女子？”
　　二人一来一去，互相推脱，宁才臣急得大哭，一旁的聂和庭了解原委之后，脸色也很不好看！
　　“苏姑娘！”聂和庭走上前去，俯下身子做了一揖，沉声道：“聂某承蒙姑娘相救，得以偷生，本该安分报恩，不应心存妄想！可叔父亦于聂某有大恩，恳求姑娘相助！”
　　说完，聂和庭跪在地上，对着苏十九娘叩起了头，宁才臣见状，也紧跟着跪在一侧相求。
　　“聂公子！你真要折煞我了！”苏十九娘脸一红，连忙把人扶起来，她气恼道：“我救就是了！你不必行如此大礼！”
　　宁才臣听了长舒一口气，就要站立不住，他晃着身子挪到聂小乾身旁，紧紧抱住聂小乾，小声哭道：“得救了。”
　　泪水顺着脖颈流入衣服中，带来几分湿润黏腻，聂小乾心中慰藉，回抱住宁才臣，神色寂寂。
　　日月更替，星辰漫天，城隍庙中烛火通明，苏十九娘取出族中宝石放置案前，默念咒语，一束七彩光华直通天门，城隍石像似有所感，双目睁开，神明降世。
　　“苏氏后人，所求何事？”
　　威严声音沉沉压过，众人伏在地上不敢喘息，苏十九娘欠身一拜，将聂小乾种种悉数道来。
　　城隍神听过原委，神色颇有些难看，沉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道：“如此小事，竟用通天宝石？”
　　苏十九娘抿唇，恨恨点头，城隍神见状，便道：“也罢！自有命数！”
　　一束神光打过，通天宝石应声破碎，城隍神朗声道：“此魂来源不正，不算六界之类，本该消弭，然苏氏后人有所求，本神便助其进入轮回，重修魂魄。”
　　闻言，宁才臣心中一喜，随即又是无限失落，此番分离，大概就是永别。
　　他伏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聂小乾察觉到后，紧紧拉住宁才臣的手，以示安慰。
　　二人含情对视间，城隍神似有急事，交代流程后，便匆匆离去。
　　聂和庭划破手腕放出鲜血，燕池以血为墨，在大堂木柱上画上轮回大门的符咒，待到子时鬼门开，聂小乾便可投身其中，再生为人。
　　宁才臣强撑着笑容，扶着聂小乾在门口望着明月，他问道：“明月月月在，彼时月会是今时月吗？”
　　聂小乾靠在宁才臣肩上，心中无限惆怅，他拉过聂小乾的手，柔声道：“明月不知情，清风总如意。莫为往事累，前程如山海。”
　　“成了！”苏十九娘盯着燕池画符，见终于画好，立刻跑上前去为聂和庭止血！
　　她朝着聂宁二人在的方位大喊：“别磋磨了！快轮回去吧！不然血干后，和庭又要遭罪！”
　　聂小乾用尽全部力气攥了一下宁才臣的手，仿佛是在告别，他按下要送他进去的宁才臣，轻轻摇头，面上挂着笑意，一如初见明艳脱尘。
　　宁才臣明白聂小乾心意，他也知晓自己会崩溃，便背对大门，合上眼不往里面看。
　　一步，两步，聂小乾走至符门前，在三人目光下，一跃而入，脸上无尽悲伤，让人见之心碎。
　　“聂兄！等我！”宁才臣终是不舍，嘶呖一声，不顾几人阻拦追随而去，在飞速下坠中，紧紧拥住聂小乾。
　　聂小乾揽住心上人，凑上前去，一吻封唇，极尽缠绵，他笑道：“才臣，来生再见。”
　　随后，一把将宁才臣推出符门，二人终是缘尽诀别。

作者有话说

　　be结局，还有he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