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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我看白雪未 ...

  •   雪青和檀也相互陪伴长大,彼此情谊越来越深。

      他们似家人,却又比家人更熟悉彼此。

      日久生情用作他们不合适,因为早有人图谋不轨。

      “雪青。”檀也斜坐在椅子上,笑着看她拨动着而二三俩算珠,“你何时才能不管那些闲杂人?多瞧瞧我?”

      越长大,檀也对雪青的心思越明显,言语也是直接。

      从年少努力到青年讨她父母欢心,檀也所做一切,雪青心知肚明,纵然如此,她也不会改变自己去回应他。

      “檀也,他们不是闲杂人。”雪青无奈,“南烛郡东边发大水,这些都是救命的东西。他们和我们生长于同一片土地。”

      是异父异母的亲人,也是不该承受这等灾害之人,总要有能力的人去帮一帮。

      昔日的小女孩早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女子,她曾经能救了当年快饿死的小乞丐,如今就能救更多的人。

      檀也哀叹一声,他只是随便调戏眼前的姑娘怎的就被她当真了,他坐直身子往她靠近,“今日忙这些,明日忙那些,何时我才能向义父义母提亲?”

      “你要想,随时都行。”她继续拨动着算数,不甚在意。

      他想有何用?也要新娘子见证才行。

      “提了亲就代表你往后余生都得和我绑在一起,你想好了?”他问。

      虞雪青听着,气定神闲的样子有了一丝凝愣,两人相处多年,若论最适合自己的归宿,那该是檀也。他为了能留在她身边,做了许多努力,能力都往适配她的方向靠紧,只因她是虞府独女,她的身边只能是与之并肩的能人。

      他明明做了那么多,才终于有资格实现想法,为何到最后一步反而迟疑了?

      虞雪青心中不解,她看着眼前从落魄小乞丐蜕变成的俊朗郎君,他的目光温柔坚韧,在意识到自己正瞧着他时,眼角弯了起来,笑中含苦,有些卑微。

      像是她开口一个“不”字都能粉碎他眼中希冀。

      夜夜秉烛看书,日日强身练武,事事游刃有余,原来,那些旁人看着巨大的努力和代价被他呈现在她面前时,他只觉得远远不够,会怕不入她眼。

      虞雪青突然觉得他与南烛郡的人格格不入,与她身边的人都格格不入,没有人会像他只为一个小愿望低身哀求。

      “那就再想想。”虞雪青停下手中动作,勿地笑了。

      “等我忙完水难之事,就停下来好好想想要不要嫁给你。”

      姑娘所说让檀也眼中光变得愈来愈亮,他有些高兴,他很高兴。她愿意重视此事,重视他们的将来。而不是轻易地同意,怎样都无谓。

      她若深思熟虑后还愿意将自己托付于他,他会笑疯的。哪怕这样会让他担忧若是她最后不愿她不肯……但又如何?只要有这一种可能,他也愿意等。

      “那我便好好帮你早日解决。”檀也的高兴已经写满在脸上,他兴冲冲地揽过虞雪青桌上的账目,帮着她算。

      虞父与南烛郡郡守是同僚亦是好友,水难之事是郡守所托,虞家主要出力。

      待水患消减,虞雪青前往灾区布施,檀也因要处理事宜并未随行。

      人人见着虞雪青都道一句活菩萨。

      人来人往间,一身白衣的虞雪青站着,若纯白雪莲。

      “小小城郡,居然有此女。”

      正当人们都紧吃着手里捧着的东西时,一片青云笼罩于他们上空,一位黑袍尊者从天飘落。

      他脚一落地,威压逼迫所有难民伏地,包括虞雪青。

      她白色的衣裳被沾垫在地,尽显狼狈,她手想撑住身子起来,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没有修炼过的凡人对上魔婴期的修士,所做努力都如螳臂当车。

      “纯阴之体,难能可贵。”黑袍尊者笑得狂傲,直接将虞雪青抱入怀中,一招手两人消失在原地。

      虞雪青被带离了南烛郡,住进了黑袍尊者的宫殿,那时她才知,对方是靖洲掌权者之一。

      魔修一向将凡人视为蝼蚁,他们也不屑于搭理凡人,也不拘于一片天地。之所以将她掳去他身边,看中的是父亲母亲为她藏纳多年的体质。

      纯阴之体,是对方口中修炼采补最佳品。

      虞雪青无修炼经历,便被魔修喂下一堆丹药,强制她引灵强制她突破境界,以此方便他采取。

      一开始她反抗。

      “你若不肯,南烛郡所有人都会死。你也会死。”黑袍尊者似乎很懂拿捏凡人,故土和亲人不行,就要挟她自己的命。于凡人而言,命没了等同于一切都化作灰烬。

      虞雪青愣住,她脑海中都是自己的亲人的脸,以及檀也。

      他们不能死,她也不能死。

      她还不能死。

      黑袍尊者看妥协的虞雪青,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被自己掰断翅膀的灵鸟,畏缩安分。他满意地笑了。

      *

      在得知虞雪青被掳走的消息后,檀也的天塌了。

      “什么?”他不敢相信,他不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她即将给自己答复的前夕。

      魔修于南烛郡是可闻不可及的存在,他们强大而缥缈,檀也要想救她根本不可能。

      “都是孽缘,孽缘啊!”一生都平和的妇人在得知消息后哭得肝胆欲裂,她央求檀也,“檀儿,檀儿!你快去救救雪青,她是你的姐姐啊!你不是说过要护她一生吗?”

      妇人的话听在檀也耳中犹如质问,这让檀也压抑万分。他捏拳紧握,心中痛苦不已。

      “莫要让檀儿为难了。”虞父说道。

      他看向檀也,话语沧桑,“事到如今,檀儿,我将事情与你坦白,如何选择……就看你自己了。”

      “义父请指明。”虞父若有所指,这让檀也有了丝希望。

      得他回复,虞父便接着说,“雪儿天生体质特殊,我有一在蝉洲的友人在她年幼时曾言可收雪儿为徒,让她自保,我与你义母不忍她远去他乡受苦,便没同意,我那友人便给雪儿设了禁制,让一般修士瞧不出异样,没想到安稳多年还是被人探知,我真是后悔……”

      “檀儿,你可愿去蝉洲找我那友人求得他的帮助?”虞父面露忐忑,他将希望放在檀也身上,盼望他能答应。

      修士与修士争斗才有赢的可能,他们能求得的也只有这一修道者罢了。

      “檀儿愿意前往。”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蝉洲天高路远,凡人脚程需要一年。

      一路上他鲜少停留,不饿就不吃,累了还是不愿停,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拖着病,久了之后他意识到身体好才能走得更远,他又逼迫着自己恢复身体,但还是留下了病根。

      下雨天腿骨阵痛,不能继续行走,他呆在一间破庙里生火躲雨。

      冬去春来,人间颜色已从白转绿。百花齐放,姹紫嫣红。

      檀也看向破庙外面,天边那条线被细蒙蒙的雨遮得模糊,他不由出神。

      人一停下来就会忍不住想很多事。

      他看着那边想,那是不是南烛郡的方向。

      他想曾经他的愿望是能离她近,能一直呆在她身边,而今他现在,却是走得越来越远……

      他想他的小姑娘应该不会那么傻没给自己回应就先寻死了。

      想着想着,雨不知不觉停了。他起身继续上路。

      郎君一路向前行,一如昔日他救下小姑娘时的果敢与决然。

      呆在魔修宫殿的第十年,虞雪青接到一只灵鸟传来的一封灵信。

      信上写的内容很荒诞,说她将会被救出,与南烛郡的亲人重逢。

      十年蹉跎,她颜容虽不变但内心早已麻木,她相信不得一件于她而言太过虚幻的事,乃至她看到信的内容时内心都波澜不惊。

      直到她见到了信的署名,上面的“檀也”清清楚楚。那一刻已经被痛苦消磨殆尽的希望将他的样子重新勾勒在她脑海,与她的亲人一起出现。

      她突然含泪嗤笑。

      怎么会呢?她怎么那么开心。

      她好像……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虞雪青收拾好心情,呆在宫殿里等消息。

      魔修喂食她丹药强迫她引灵修行,残暴的手段致使她五感退化,对情绪的感知更加微弱。

      魔修曾经觉得她静静的站在那很美,而今多瞧几眼她平淡如水的样子都觉得厌烦。虞雪青不过是助他修炼的炉鼎,他不会探究一个工具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而受了什么伤害。

      虞雪青在这呆了十年,魔修经常会因为游玩而外出。

      这日,他回了宫殿,见到她时神情久违的没有厌烦。

      “你猜我回来时瞧见了什么?”他问。

      “奴不知。”她木声道。

      他坐在上堂,看着下面身穿白衣多年如一日没新意的女子,她的表情淡然,像一具没有生气的木偶。

      “有人想闯入我的魔宫,被外圈的魔兽撕了个粉碎,我已许久没瞧见这么不自量力的人了。”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残忍。

      “他的血将我的魔兽毛发弄脏了,我便找到了他的家乡,让他的家人为他此举陪葬。将他们杀了我才想起,那也是你的家乡。你与他可是认识?”他目光停在她脸上,想从她表情中看出端倪。

      虞雪青沉默许久。

      “奴忘了。”她抬起一双淡色的眸子,非常平淡地道。

      一语将他的试探驳回,魔修一下没了兴致,放她回去。

      虞雪青将自己的房门关上,背靠着门扉滑落坐地,只静静坐了一会儿,心口忽然有什么在发烫。

      虞雪青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泪水将衣襟染湿了。她将心口处的东西拿出,是一块护心镜。

      这是随灵信一起寄过来的东西,原本只是普通的信物,但此刻它正躺在她手心,发着光。

      一只有深深牙印的手被照在了里面,随后是一名白衣郎君。

      虞雪青看着里面的人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不辞辛苦翻山越岭,她能看到他重病咳出血,能瞧见他夜里梦魇,亦看到了他寻到蝉洲那空无一人的山头时的无助。

      他四处询问,才知那修士一朝修行不慎,灵体破裂而亡。而今座下弟子早已四处奔走投靠他处。

      原来檀也行至水穷处,最终走到终点,得到的不是救下虞雪青的希望,而是孤助无援深到极处的绝望。

      此刻冬日又至,雪落他发髻之上,他站在空旷处望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要回去。”他仿佛下了决定,声音坚定而幽远,“回到她身边。”

      虞雪青接着往后看,发现他在回乡路中碰到了一名散修。

      散修知道他所经历后,将一面镜子交给了他,也正是虞雪青手中拿着的这块。

      “它方才告知我,你是它的有缘人。”对方笑道。

      虞雪青看了半晌,眸光微闪,嘴唇翕动,“闻璟?”

      “虞雪青”眨眨眼,木然的表情在这一刻生动起来,她盯着镜子里面的散修一会儿,然后又看到了一张面熟的脸。

      “祁衍舟?”

      秦秀看着里面名唤檀也的白衣男子,脸色古怪,这脸可不就是男主祁衍舟吗?

      秦秀与闻璟来到南烛郡附近后,看见了悬浮于空中的念空境,并被老翁设计进入其中,她变成了虞雪青,闻璟变成了里面的散修,而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祁衍舟变成了与虞雪青有过约定的檀也。

      秦秀变成虞雪青时原本的记忆消散,如一张白纸一般经历她所经历,直到看到闻璟,她才记起自己应该是谁。

      入戏太深,她得缓缓。秦秀叹气。

      待她身为虞雪青所经历过的一切逐渐在脑海中消化,秦秀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束,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起身。

      在从房间衣柜里找一件合眼的衣裳换上后,她开始思考自己为何出现在这。

      但比起这个问题……她更想知道祁衍舟为什么出现在这。

      秦秀看向自己手中缩小版的念空境,上面的花纹清晰无比,但她隐隐约约觉得与当初祁衍舟控制自己的略微不同。

      细看一番才发觉,她手中念空境上花纹是与之相反的镜像。

      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不准确。

      在秦秀思考时,念空境突然迸发出强烈的光,照射在她身上,本来病弱的身体在瞬间盈满了力量,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动了起来。

      是虞雪青夺走了她的身体控制权,继续着要完成的事。

      秦秀想:“看来要想知道答案,必须等故事演完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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