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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请假条 ...

  •   有关于之后的剧情发展,我突然能整个新活,暂时请假,零点不更新,等之后补,两章一起更。
      为了补偿发一点我要在花家写的东西,脖子以下没有深刻描写

      多年以后,谢云帆依旧能够想起自己第一次随着父亲出征归来时的事情。阳光居高临下地洒落在他沾了血的铠甲上,疲惫的战马身边挂着胡人的头。一街两行的百姓看着他们,原本箪食壶浆簇拥着他们出征的人似是有些畏惧他们身上沾着的血。然后一个少女冲到马前,向着他的怀里丢了一朵花,这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庆贺的声音如潮水一般翻卷起来,他喝了十多碗水也似的酒,身上堆满了花和香包,他抬头看去,不远处的父亲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角有泪。
      “唔……”有什么冰冷的液体落在他的脸上,是下雨了吗?谢云帆想。他缓缓睁开眼睛,又被烛火刺得皱起眉头来。原来他并不是在阳光正好的燕州啊,瞬间的恍惚消退之后,他咬紧了牙关。谢云帆的双手都被铁链紧紧锁在墙上,脚踝也缚着连有铜球的链条,那球一个便有百斤,一边一个拖着,即使是武艺高强的小将军也无法挣脱。
      “谢小将军,您可终于醒了。”
      谢云帆抬起头,瞪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整个牢房里最为干净的地方。描金的桌上摆着青花瓷壶和杯盏,香甜的桂花酒气混杂着牢房中陈腐的血腥味。坐在红木椅上的青年手里正拿着一本书翻阅着,只看几个字谢云帆就知道,这本书是他的父亲谢鸿飞撰写的兵书。
      他更是将牙咬得咯吱作响了,小将军窜起来,又被铁链拽着拖回到地上去。青年身边的几个牢头看着他暴起的模样吓得哆嗦,却又不得不装出忠心护主的模样抽出刀来。青年却没被吓到,反而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婉的笑容,他撩起衣摆,蹲下去单膝跪在谢云帆的面前,拿手里的兵书拍拍谢云帆的脸:“怎么突然生气了?”
      谢云帆想啐他一口,刚酝酿出来就被青年一把捏住了下颚,血水混着唾液倒灌回喉咙中。青年仍是在笑着的,尤其是在看着谢云帆不住咳嗽的时候,他眉眼弯弯的模样让谢云帆有种说不出的恶心。小将军终于恢复了呼吸的时候,依旧愤怒地瞪视着面前的青年:“把书还给我!那是父亲写的,你怎么有脸看!”
      “书写来不就是让人看的吗?小将军何必那么小气?”他又把手中的兵书翻了两页,故意发出啧啧的叹息声,“书是好书,可惜写书的人是乱臣贼子……之后怕也逃不了被一把火烧个干净的下场,可惜呀可惜,像在下这样的爱书人,世间毕竟不多。”
      谢云帆的一双眼睛被怒火烧得通红,他咬着牙就像要把青年身上的肉都给撕下来一块也似。青年又亲昵地拍拍他的脸颊:“你说,小将军,我该拿这本反书怎么办呢?啊!要不现在就烧了,也免得我担上干系。”这么说着,他站起身来,将兵书的角落凑近飘摇的烛火。谢云帆明知这人是在那书威胁自己,但那书是父亲的手稿,父亲每次战后都珍惜地掏出纸笔,一边思索一边小心地写下几句……
      小将军不是钝口拙舌的人,在战场上叫阵的时候他能骂得比谁都响亮,一连串俏皮话就像豆子似的爆开,但面对这个青年,他却有些无言以对。不,并不是骂不出来,他在刚来牢里的那两天还是骂的,整个牢房里都回荡着他的叫骂声,他骂那家伙是全家男盗女娼生儿子没□□的奸臣,不阴不阳不男不女狗日出的贱人。几个牢头问那奸臣要不要堵上他的嘴,奸臣却只是笑着说不要在意,转身来到他的牢房里,叫人卸了他的下巴。
      那时谢云帆还恶狠狠瞪着他,心里有些他被自己骂得受不住的快意,却没想到奸臣让人拉出他的舌头……谢云帆以为自己舌头要被拔了,虽然是怕,又有几分嘲讽,可奸臣没有拔他的舌头,而是在他舌头上钉了一块蔚蓝的宝石。就连在胡人的王帐里谢云帆都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宝石,像是无云的晴天。他的舌头肿了几天,奸臣让人给他灌清凉的药才退下脓肿,之后又让他自己看自己的嘴。奸臣笑着说:“这样倒是可爱些了。”
      小将军的背后一阵阵发寒,竟是连叫骂都收敛了一些。
      奸臣姓梅,单名一个原,谢云帆想着好名字都被狗起了。他咬着牙,胸膛不住起伏着,声音却又弱了些许:“姓梅的,你到底要如何?”
      “在下只是想让小将军招供,”梅原果然把兵书整整齐齐地收好放在一边,再蹲回去,“把指使你们谋逆造反的人,协从你们通敌卖国的人,一个一个,老老实实地招出来。”谢云帆的眼睛都险些要滴出血来,唇齿开合间宝石闪着蓝莹莹的光芒:“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我谢家男儿一片赤诚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卖国!”
      梅原笑着,冰凉的手指顺着谢云帆的脸颊抚弄,谢云帆一阵反胃,却又不想认输地和他对视。那奸臣的声音柔和,带着森冷和嘲笑:“证据确凿还敢抵赖?谢小将军,您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在下尊敬谢家男儿曾经也是保家卫国的汉子,哪怕如今成了乱臣贼子,也想着给您留几分体面。难不成您铁了心给脸不要脸不成?”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谢云帆的怒吼声都在不住颤抖,“没有做过的事就是没有!你这奸人肆意构陷良人,有本事你就继续打啊!最好在这里杀了小爷,看老天会不会收你!小爷等着看你的报应!”
      “好个铁骨铮铮的小将军,”梅原不仅不恼,反而笑着拍了拍手,“在下也是这么想的,小将军忍痛的水平不错,却不知道其他的本事有没有那么到位……”谢云帆听着他包含笑意的话语,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他不怕,他应该是不怕的,他满腔正气,那种奸佞小人对他而言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但他不知道梅原要用什么法子来拷问他,他暗暗期待自己可以早点晕过去。
      梅原笑着握住谢云帆的手,轻轻揉搓着小将军的手指,谢云帆一抖,瞪大的眼中多了几分惶恐。他的手,那奸臣让人抓住他的手,然后用细长的针一点点顺着指尖钉进去,那种疼初时便是连心的剧烈痛楚,之后就更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在被针钉的时候就昏死又醒来过一次,之后把针拔出来的时候他又是死去活来了好几次。但哪怕如此,从针眼里出来的也只不过是几滴血,看起来似乎马上就会愈合。梅原把针洗净,柔声说对死囚,还有一种用烧红的针来施刑的法子,只是要给他留一份“体面”。
      接着梅原叫人拿来铜镜,谢云帆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散乱,脸上是泪痕、唾液和血交织的狼狈痕迹。梅原用绣着梅花的绢帕一点点清理干净他的脸,又帮他抿上头发去。谢云帆是恨不得他杀了自己的,如果不是梅原说的,“要是没了小将军,就只能去找谢将军好好问询”这句话,谢云帆早就自我了断了。
      “怎么吓成这样?”梅原轻笑一声,手指稍稍用力掐在还有浅色血点浮现的伤口上,谢云帆又是一抖。他在心里小声说再也不会嘲笑友人的妹妹绣花扎到手时惊叫的事情了,他也没想到那居然是这样痛苦的事情。一边看着的牢头并未因为梅原近似暧昧的动作有任何额外的想法,只是忍不住想那倔强的小将军终究还是要受苦了。
      这几日他们跟着梅原拷问谢云帆,也受了不少惊吓,那奸臣总笑着,然后将人弄得死去活来。牢头在天牢里早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听到谢云帆的哀嚎声从响亮逐渐变得微弱也忍不住心惊胆战,但他什么都不敢说。梅原是天子近臣,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个本就算不得圣明的皇帝哄得服服帖帖予以欲求,他说一声对天牢的不满,第二天被梅原拷问的就该是他了。他也不知道梅原究竟对谢家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要这样向他们下手。
      “你们下去吧。”梅原稍稍提高了一些声音,他吩咐着手下的人,手下们对视一眼,就算心里泛起疑问也不敢违逆梅原的命令。牢头怯生生地把钥匙挂在不远处的门上,带着手下们离开牢房掩上了门,将可能有的一切声音都隔绝在门外。梅原用余光瞥到他们识相的模样,微微点头,然后捏住了谢云帆的下颚,轻轻拿指尖挠他的下巴,谢云帆带着恐惧和愤怒的眼神就像是想要抓挠又不敢动爪子的猫一般,让梅原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你这奸人,又要使什么下作手段?”谢云帆的声音都在抖,似乎又是发现了自己丢了气势,他再提高了声音,“要杀要剐随你!爷爷要是说半个不字,就是你养的!”
      “好个铁骨铮铮的小将军,”梅原继续不紧不慢地挠着谢云帆的下巴,逼着小将军的眼睛和自己对视,“只是这话可不要乱说,在下怕你等会儿想吞也吞不回去。”谢云帆又想骂,在张口的瞬间被掐住了脖子,梅原往他嘴里灌进冰冷的液体,丝毫不顾会不会呛进谢云帆的嗓子里。整整一个瓶子,一半进了谢云帆的肚子,一半被灌进气管里,梅原松手的时候谢云帆一边咳嗽一边呕吐,脸上又一片狼藉。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软筋散而已,”梅原把瓶子丢在角落的稻草堆里面,站起身来开始解开衣带,“在下可不需要用什么特别的东西,当然,前提是小将军愿意乖乖听话——”
      谢云帆抠着嗓子眼,想把喝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但他的手飞快失去了力气。好厉害的药,要是下到胡人的水源……小将军下意识想给自己一个耳光,现在这种人为刀俎的情况,他怎么又在想有的没的。之前还能凭借一口气支撑着身体,此刻的谢云帆却只能倒在地上看向梅原的方向。那奸臣将锦绣缀玉的腰带像是丢垃圾一般扔在地上,然后是用金线绣了黄莺的外袍。
      谢云帆没弄懂他为什么要脱衣服,心里隐约有些本能的害怕,又想如果是要炮烙那脱的该是自己的衣服啊。梅原身子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纹的一身红梅,在他身上就像是泼上去的血。谢云帆只在边疆见过这样火灼灼的梅花,整棵树都如被点燃了一般,到了江南后,在案上供人赏玩的都是歪斜遒劲的枝条,上面点缀般开着疏散的几朵梅花。父亲说这是文人的风雅,梅是岁寒三友,凌霜傲雪,便是疏影横斜才有滋味。他想怨不得是奸臣,连梅花都像杏花似的闹腾,焚琴煮鹤。
      但那奸臣身姿倒好,蜂腰猿背鹤势螳形,若是参军也不失为一条好汉子,父亲选择精兵便要挑选这等身姿的。他记得父亲曾说过梅原曾是市井无赖,杀猪为生,偏偏踢得一脚好球,又善于体察上意,得了机会竟然也扶摇直上。想到这谢云帆对梅原的厌恶又深了几分,他有叔伯也曾是市井中人,却真刀真枪和胡人拼出一片功名,梅原在他眼里更是自甘堕落,令人作呕。
      梅原含笑看着谢云帆的表情变换,忽而愤怒忽而疑惑,显然是不懂,又忍不住走神。他倒没想过谢云帆年纪也不算太小,竟这般天真,喟叹的时候又有几分乐趣。他拿过钥匙,解开了谢云帆身上的铁链,谢云帆想站起来,又被药力弄得软倒下去,愤愤不平地看着梅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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