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别传》白露粥

88、番外：薯说新语 第九章

　　小白马跃汉江的时候刘备正在船舱里揉脑袋，没有看到赵云龙马天人的英姿，深以为憾，就去询问其他人当时的情形。

　　先去问陈到。
　　陈到很是激动，说：“子龙一下子摔到地上，小白也摔倒了。小白的顶子通红通红的，比以往都要红，不知道是不是夕阳映照的缘故。我实在忍不住，就去摸了一下，然后又摸了一下，然后……”
　　刘备着急：“说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摸了小白这么多下，它都没踢我哎。只是轻轻咬了我一小口。”陈到说着给刘备看自己手上的牙印。
　　刘备：“算了，不问你这个了。你知不知道谁打的我？使那么大劲干什么。”
　　陈到：“凶手已经畏罪潜逃了。”

　　又去问张飞。
　　张飞很是气愤：“别跟我提他！提起来就来气，那家伙忒不够意思，看等他好了我不揍他一顿！”
　　刘备心说你也得打得过呀。
　　张飞显然也想到了此节，又大踏步奔赵云的舱房去了，也许是想趁赵云伤重无法反抗揍他一顿？

　　算了，益德叔至都靠不住，还是去问云长吧。

　　哪知关羽也很是遗憾，说：“我还真没看见。”
　　刘备一拍脑袋：“哦，对对，不该问你。你当时一定忙着指挥吧。”
　　“别提了。当时那个夏侯文馨，攥着我的胳膊不撒手。子龙跳江的时候，别人也紧张，但别人都是握自己的拳头，抠自己的手心，他倒好，来抠我的胳膊，看看他把我掐的。”关羽说着挽起袖子。刘备看了一眼：胳膊上全是指甲印。

　　关羽接着说：“更可气的，我当时背对着子龙来的方向，他是面对着的，我想转身去看子龙，可他就死拽着不松手，看在他是子龙老乡的份上我也不好意思硬把他扒拉下去。”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刘备还是跟着着急，出主意道：“如果文馨是面对着子龙的，那还可以看他眼睛中的映像。”
　　“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有点小，不太清晰，但总是聊胜于无吧，于是我就去看他的眼睛。可是最可气的是，关键时刻，他把眼睛闭上了！”关羽从来没一气儿说过这么多话，可见牢骚很大。
　　“啊？唉呀，怎么你也没看见。”

　　刘备又去问刘封。
　　刘封很是兴奋：“四叔帅！”
　　刘备：“好孩子，再说说。”
　　刘封：“可是爹，我觉得一个帅字已经足够表达一切了。我这叫言简意赅。”

　　“你这叫词汇贫乏。才一个字象什么话，再多说说。”
　　“那，两个字，特帅！”
　　“好好说！”
　　“那，三个字，帅呆了；四个字，帅绝人寰；五个……”
　　“行了！回去念书！”

　　刘备大失望：怎么一个一个都这样，能说明白的没看见，看见了的又说不明白。
　　失望之余，刘备在甲板上转悠，又问了一些小兵，小兵也都跟刘封说的差不多。忽然看见简雍和糜竺都靠着船舷坐着，就去问他们。

　　糜竺很是颓唐，有气无力地说：“当时只觉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刘备心说：不对呀，据叔至的描述当时还是有太阳的。不过，也许叔至说错了呢，且听听子仲的版本。
　　糜竺接着说：“之后黑影憧憧，金星飞舞，乾坤倒转，翻江倒海，然后……”
　　刘备：“然后？”

　　简雍在一边说：“然后就哇的一下吐我身上了！行了，别问了，他晕船，啥也没看见。”
　　“哦。那你说说……”
　　刘备刚一张嘴，简雍就说：“也别问我，我当时忙着照顾这个晕船的，也啥都没看见。”
　　刘备：“啊？”

　　简雍说：“我给你指条明路，哦不对，是两条明路。第一，你去问公子刘琦就对了。当时大家都很忙，整个船上就他一个大闲人。第二，去问军师。军师聪明过人，就算再忙，也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定看得清楚。而且军师口才又好，口若悬河，舌绽莲花，一定说得明白。”

　　刘备去问诸葛亮，不过路上先遇见刘琦了，就先问了刘琦。

　　刘琦很是忧郁：“唉，没想到赵校尉穿黑的也这么好看。早知道黑色也这么好看，我就不跟他学穿白的了，也免得我爹老生我的气。如今我爹不在了，我不能再惹他生气了，我今后不穿白的了，穿黑的吧。黑色也是很好看的颜色。”
　　刘备很想说好不好看主要在人，看跟颜色什么的真的没关系。可看在刘琦丧父的份上，就没和他实话实说，而是说了一番节哀顺便之类的劝慰的话。

　　刘琦又说：“哦，对了，叔父，我以前做了很多白衣服，都是新的呢还没穿过，不如送给赵校尉穿吧。”
　　“不用了，你的衣服他穿不了。”赵云比刘琦高很多。

　　刘琦十分肯定地说：“能穿。那些衣服我都做大了不少。”
　　“为啥不做正合身的，要往大里做呀？”
　　“那都是为‘二十三，蹿一蹿’的时候准备的。当时想的挺好，可如今二十四了，这个头儿也没蹿起来。”
　　刘备：“哦，那我就替子龙收下了，也替他谢谢你。”
　　“不客气。”刘琦说罢告辞了。

　　刘琦走了之后刘备才想起来还没和他说正事呢。又一想，算了，反正本来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个四五六来。就直接去找站在船头的诸葛亮。

　　诸葛亮摇摇扇子，侧过头问刘备：“主公想听什么？”
　　“就说你看到的。”
　　“其实说也白说。再怎么形容，语言和图画也是两回事。”
　　“那倒也是。可是聊胜于无呀，来，说说说说。”
　　“那就请主公动用一下想象力吧。”诸葛亮望着岸边的岩石说：“你就想，那时夕阳如血，大地如绸，一位武士身披晚霞，马踏红日，从地平线上纵跃而出，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人。”
　　刘备闭上眼睛想了一下，想象不出。眼前浮现的只有从赵云身上挖出来的，扔到托盘里叮叮作响的箭头。
　　刘备长叹一声，又去船舱里看赵云了。

　　赵云房间。
　　刘备把手伸进赵云被子里，摸摸手，摸摸脚，都是冰凉，又摸摸额头摸摸脸，热得都能烙饼了。
　　刘备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在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