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别传》白露粥

75、番外：薯说新语 第六章

　　刘备翻黄历，明天是个黄道吉日，宜出行，宜访友。

　　刘备回屋去找两位夫人。糜夫人在缝小孩衣服，甘夫人哼着儿歌哄阿斗：“斗斗乖，斗斗好，斗斗吃饭饭，斗斗睡觉觉。”

　　刘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说：“二位夫人，谁去做点点心啊？我要去拜访一位高人，总得带点礼物去啊。”
　　糜夫人说：“点心去买点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我们做啊？”
　　“自己做的才显得心诚嘛。”

　　糜夫人说：“可是我们都没有时间，甘妹妹要哄阿斗，我要给阿斗做衣服呢，小孩长得快，衣服一定要尽快做出来才行，不然没穿的了。”
　　“衣服不忙做吧，也不差这一会儿，哎，对了，”刘备一拍脑袋，忽然想出个主意，“我们可以向云长去借小兴兴的衣服来穿呀。”
　　“我早就去问过了，唉，被夏侯妹妹捷足先登了，都拿去给小包子了。”
　　“唉！益德怎么这样，太不讲究了！”
　　最后刘备看孩子，甘夫人去做点心。

　　张飞对这位诸葛先生很感兴趣，因为徐庶也很爱喝酒，性格也很豪爽，比较对张飞的脾气。张飞觉得徐庶的朋友也肯定和他差不多，因此对诸葛亮很是期待，也要和刘备一起去找诸葛亮。
　　于是第二天，刘备和张飞带着点心，又买了一些其他的礼物，骑着马去隆中拜访诸葛亮。

　　二人按徐庶说的路线来到一处地界，但见两山夹一谷，按理说这应该就是隆中，可是路口没有什么明显的标志，刘备怕走错路，心想还是再问问，确定一下的好。

　　正好小树林里有位砍柴禾的老汉，刘备下马，上前拱拱手问：“请问老丈，这里可是隆中啊？卧龙先生可是在这谷里住啊？”
　　“谁？”老头侧过头，偏着耳朵说。
　　刘备提高声音说：“卧龙先生。”
　　“什么先生？”老头显然耳朵有点背。

　　张飞嘴凑到老头耳朵边，鼓足气大声喊：“卧龙！”
　　老头一扒拉张飞：“哎！你聋你到一边呆着去，让我和这位大人说话。还有，不用喊那么大声，你聋我可不聋！”
　　张飞：“你！”
　　刘备无奈，只得又拱拱手：“老丈，谢谢您了！我们是问：诸葛先生，诸葛亮！他住哪？”
　　“哦，诸葛亮，孔明？就是娶了老黄家的丑闺女的那个？”

　　刘备不知道诸葛亮的老婆是谁，不过他知道诸葛亮字孔明是没错，于是说：“对对，就是孔明先生。”又怕老头听不清楚，还使劲点头。
　　“哦，他家就住在那个山谷里，最里面，您往里头走吧。”
　　“谢了，老丈。”

　　于是二人放心地往山谷里走，见里面有许多田地，还有许多小猪娃满地乱窜，为了不踩着它们，二人只好下马步行。

　　张飞说：“这里怎么这么多农户，不象世外高人隐居的地方。”
　　刘备问：“为什么？”
　　“这里这么多田，得上多少粪呀，施肥的时候还不臭气熏天，而且大哥你看，”张飞指着地里耕作的牛和路边散养的鸡鸭，说，“还有这么多鸡呀，鸭呀，牛呀，猪呀，每天叽叽，嘎嘎，哞哞，哼哼，吵死了。味道不好还嘈杂，能作学问吗。”

　　刘备失笑：“那依你之见世外高人应该住在什么地方？”
　　张飞仰头看天，说：“就应该住在依山傍水的清幽之地，晚霞缭绕，晨雾氤氲。檐前半林修竹，阶下几丛幽兰，庭中数株寒梅，屋后一池清莲，云起暗香浮动，风过落英缤纷。白天焚香抚琴，天地听我琴声，夜里静坐凝思，我听天籁之音。”

　　刘备张了几次嘴没说出话来，最后拍拍张飞：“益德，最近看了不少书吧，长进了呀。我都不知道你可以这么诗意。”
　　张飞说：“可能我刚才夸张了点，但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吧。反正我还是觉得卧龙先生不能住这种鸡鸭猪牛满地跑的地方，该不会是刚才那个老头耳朵背，没听清楚怎么回事，给我们指错路了吧。我再问问。”
　　“那你去问吧。”

　　张飞问一个小孩：“嘿小孩，诸葛先生是不是住这里？”
　　“不知道呀！”小孩头也不抬地回答，很快跑远了。
　　张飞又往四面看看，看见田埂上坐着一位给丈夫送饭的妇人，大约四十多岁不到五十的样子。张飞觉得还是岁数大的人见多识广，说话靠谱，而且四五十岁的人也不至于耳聋眼花听不明白话，再说女人心细，说不定能比男人知道的更多呢。

　　张飞走过去问那位妇人：“大嫂，打听个事呗。”
　　“大兄弟，你要问啥事？”
　　“请问那个卧龙先生诸葛孔明是不是在这附近住呀？”
　　“不在这附近。”

　　张飞回头看刘备，意思说：你看，我就说世外高人不能住这里。
　　哪知那大嫂伸手往里面指指，接着说：“幸亏不在这附近呀，还在里头挺远呢。”
　　刘备看看张飞，意思是说：你看，就是这里。

　　张飞在大嫂的答话里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词，就问：“大嫂，你说‘幸亏不在这附近’，那个‘幸亏’是什么意思？莫非诸葛先生为人不好，不讨人喜欢。”
　　大嫂说：“倒也不是，小伙子长得挺俊的，心肠也不错。就是有个毛病，整天爱唱哭丧调，一直唱一直唱，白天还好，晚上让人睡不着觉啊。”

　　张飞好奇：“他家死人了？”
　　“没有死人。他就那爱好！”
　　“都唱些什么词呀？”
　　“我住的离他远，也听不太清楚，不过据住得近的人说，唱的是什么三个坟，两个桃什么的。”
　　“哦，多谢大嫂。”张飞站起来，又和刘备往里头走。

　　这山谷还挺大，走了好久没走到头。刘备张飞想找个人问问还有多远。

　　路旁树下有两个文士打扮的人，正在喝茶下棋。

　　刘备过去，拱手道：“二位先生，请问卧龙先生诸葛孔明的居所还有多远啊？”
　　那两人站起来还礼：“不远了，拐过前面那个弯，再拐一个弯就到了。”
　　“哦，太好了，多谢二位。”

　　其中高个的那个文士看看刘备张飞,问：“你们和诸葛孔明是远房亲戚，过来投亲的？”
　　“那倒不是。”张飞摇头说。
　　“是朋友？来访友的？”
　　“也不是，我们素未谋面。”张飞继续摇头。
　　高个子奇怪：“那找他作什么？”
　　刘备说：“听闻诸葛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特地前来请教。”

　　高个子一摆手：“我看呐，你们还是别费这劲了，赶紧哪来的回哪去吧。不然保证你们高兴而来，败兴而去。”
　　刘备有点失望：“怎么，莫非卧龙先生不在家。”
　　高个子说：“不是不在家。我的意思是卧龙之称名不副实，他那个都是自己吹出来的。”

　　“啊？”张飞大惊，追问，“怎么回事？”
　　“这人本事不大，口气不小，常常自比管仲乐毅。管仲那是谁呀,那是春秋第一相！乐毅那是谁呀，那是战国第一将！他诸葛孔明有这个本事吗，每天种种地，唱唱歌，就和管仲乐毅并驾齐驱了？我看这小子太狂！”

　　矮个子文士觉得自己的同伴说得太过火了，毕竟眼前这两位是来拜访孔明的，也不好过于揭孔明的短。于是赶紧打圆场：“年轻人傲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嘛，而且孔明优点还是挺多的，比如说他很会种地，这里的农户按他教的方法种庄稼，打下的粮食就多，按他的方法种瓜，瓜就特别甜。还有按他的配方配制的茶也好喝，我们喝的就是，您要不要尝尝。”
　　矮个子说着把自己的残茶倒掉，洗了洗杯子，给刘备倒了杯新的：“尝尝吧，很好喝的。”

　　刘备尝尝，笑道：“恩，果真不错。”
　　张飞也喝了，抹抹嘴：“还行。”

　　刘备谢过高矮两位文士，又带着张飞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