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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北侵宛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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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袁绍自官渡兵败之后忧愤抑郁,频频呕血,于建安七年五月病死。
长子袁谭与三子袁尚争权不睦,众将离心。
九月,曹操趁机北渡黄河攻击袁谭袁尚。
刘备觉得这是个机会,于是与刘表商议可趁机袭击许昌。就算拿不下许昌,骚扰骚扰曹操也是好的,他就是不想曹操过得太舒服。
刘表府。
刘表请刘备吃饭,蔡瑁作陪。
刘表说:“来,来,玄德,吃菜吃菜。”
刘备实在吃不下去,放下筷子,说:“小弟刚才的建议怎么样啊?曹操北上,许昌空虚,不如我们趁此机会攻打许昌。”
刘表夹了个大海参,说:“你说得固然有道理,可是现下我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大将啊,就德珪还成,可是我还得靠他守襄阳呢。你说我派谁去袭许啊?”
“小弟愿为兄长披坚执锐。”
刘表点头:“也好。”
刘备问:“那就这么定了?咱们什么时候发兵?”
刘表想了一会儿,又说:“玄德贤弟,这次行动你十足的把握吗?”
“这个,说实在的,没有。”
刘表有点犹豫:“啊?那还是不要去了吧。你又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不试怎么知道!兵和将都不能闲着,一闲着就懈怠了。再说了,此役就算不能大获全胜,探个虚实也是好的,今年打不赢还有明年,明年不行还有后年。”
这时蔡瑁说:“刘豫州屡败屡战,百折不回,勇气可嘉啊。”
刘备知道这是讽刺他呢,也不理他,只跟刘表说:“只要不放弃,总能赢的。”
蔡瑁又说:“我主公早年单马入宜城,平宗贼,收荆土,荆襄八郡传檄而定,可谓当世英雄,尚不敢与曹公争风,豫州哪来的自信啊?”
刘备立刻抓住蔡瑁语病:“什么叫不敢,景升兄这叫坐拥江汉,观天下变,等待时机。现在时机来了。”
蔡瑁哼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刘表压压手,呵止蔡瑁:“哎哎!不得无理,你下去!”
蔡瑁只好出去了。
刘表指着蔡瑁的背影对刘备说:“他这个人就这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刘备笑着摇头,表示不记仇。
刘备说:“景升兄当年纵横疆场的英姿,小弟还没见过,不如这次咱们一起去啊?”
刘表:“我就不去了。不怕你笑话,这人老了就没有那么多雄心壮志了,净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呵呵呵,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你膝下单薄,尚无男丁,要不,等生了儿子再去?”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那能等啊。”
刘表问刘备:“玄德啊,那你需要多少兵啊?”
“多多益善啊。”
“那五千人差不多了吧。”
“行啊!”
刘表叫人取来笔墨,准备写令调兵。
这时刘表次子刘琮过来,对刘表说:“爹,娘说让你回房吃药呢。”
“拿过来吃。我这还得陪客人呢。”
“娘说怕药味熏了客人,叫你回去吃。”
“哎呀,还是你娘想得周到。”刘表一拍脑袋,站起来,对刘备说:“玄德贤弟,我先失陪一下啊,很快就回来。”
“兄长身体不好,什么病啊,要紧吗?”
“不要紧,就是延年益寿的补药。”
“哦,那兄长请便。”
刘表自去吃药,过了一会儿回来,接着写调令,说:“这人啊,年纪大了就容易就容易忘事,我刚刚想起来我们没有那么多兵了,五千人是断断凑不齐了,给你两千吧。”
哼,你有多少兵你自己不知道啊,刚才说得好好的这会儿又变了。刘备知道肯定是蔡瑁搞得鬼,让蔡氏吹的枕边风,可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回答刘表:“是。”两千就两千吧。
“找蔡德圭调兵就可以了。”刘表写好调令,交给刘备。
刘备接过来:“那事不宜迟,小弟这就回去准备。”
“好。”
“小弟告辞了。”
刘备刚走到门口,刘表又叫住他说:“哎,玄德啊,打不赢就跑啊,千万别硬挺着啊。”
“……知道了。”
刘备说干就干,去蔡瑁那里调了兵,当天就回新野安排。
第二天,留关羽守新野,自己与张飞赵云陈到等率军北上。
一路连下数城,攻至叶县,曹操遣夏侯敦李典,于禁拒之。几番交战,互有进退,两军相持于博望以北。
僵持数日,双方的军粮都所剩不多了。
刘营。
这天中午,赵云发现一只离群的大雁。这只雁大概是实在累得飞不动了,趴在帐篷外一动不动,赵云一出门差点踩着。
赵云毫不犹豫的拎着雁翅膀,把它交给火头军。火头军非常利索地把雁开膛,拔毛,下锅,熬汤。
赵云又去库房查看。刚到库房门口,正碰上刘备从里面出来,还带着粮官,想必是刚查完库。
刘备见赵云来了,说:“子龙,我们的粮食不多了,此战需要速战速决,不能再耗下去了。”
赵云说:“主公不必担心,曹军的粮食也不多了。”
“你怎么知道?”
“主公你看。”赵云指着对面的曹营说。
刘备眯眼远眺,一看,笑了。
冬天多是刮东北风,可是今天刮的是西南风。肉汤的香味随着西南风飘到对面的曹营。
营门口站岗巡逻的几个曹兵闻到香味,一个个都往这边凑,可是又不能出营地,就只好伸着脖子深呼吸。
刘备说:“呵呵,彼此彼此,他们也好不到哪去。子龙,去叫益德和叔至,我们想个办法,打他一仗。”
赵云:“是!”
傍晚,曹营。
一名略有几分书卷气的青年将军带领几名士兵在营地巡视,此人正是李典李曼成。
李典看见不少自家小兵挂在栅栏上向对面的刘营张望,忙说:“干什么呢!下来下来!”
那些小兵下来,见是李典,纷纷说:“李将军好!”
“我问你们干什么呢?都趴在栅栏上看什么?”
“哦,李将军,中午对面炖肉吃了。”
“哦,所以呢?”
“中午几个站岗的兄弟闻着味了,我们都没闻着,就想提前在这等着,看他们晚上还炖不炖。”
李典不动声色:“哦,那他们炖了吗?”
小兵傻乎乎地说:“不知道呀,他们好象还没开始做饭。”
李典斥道:“瞅你们那点出息!人家还没做饭你们就等着闻味了。都回自己岗位上去,该干吗干吗去!否则于将军知道,饶不了你们!”
“哦,是。”于禁治军甚严,大家都怕,小兵很快都散了。
李典行至后营做饭的地方,见一个火头军拿着根树棍在地上划拉,一边划拉还一边拍脑袋:“哎呀,这记性,怎么写来着,给忘了!”
李典走过去,见地上写了一点,一横,说:“你在干什么呢?”
火头军见是李典,说“哎呀,李将军,您来得正好,我有问题要请教您。”
“什么问题?”
“我练习写我的名字呢,你上次教我们的,我给忘了。”
一边烧火的另一个火头军说:“李将军,你上次教我们写自己的名字,我们都记得,就他给忘了,他不用功,下次不教他了。”
写字的那个火头军反驳:“你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你姓丁,叫丁一,连名带姓加起来才三笔,多好写啊。
李典问写字的火头军:“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赢夔。输赢的赢,夔兽的夔。”
“是挺难写,我再教你一遍。”
教完赢夔写字,李典看饭菜快好了,就吩咐小兵:“告诉夏侯将军吃饭了。”
小兵去了一会儿又回来,夏侯敦却没来。
李典问:“怎么了,夏侯将军不在?”
“在,可是夏侯将军在发脾气,小的不敢进去。”
李典叹了口气,只好亲自去请夏侯敦。
李典来到夏侯敦帐外,只听里面哐啷一声。“咳咳,夏侯将军。”李典咳嗽两声走进帐中。
只见夏侯敦背对着他站着,双手撑在桌子上喘粗气,地下扔着面镜子。
李典捡起镜子,擦擦上面的土,倒扣在桌上,说:“吃饭了。”
夏侯敦又喘了几口气,平静下来,说:“恩。”
“将军请。”
夏侯敦不动地方。
李典问:“将军是出去吃还是在帐中吃?”
“拿进来吃吧,我的眼罩洗了还没干呢,不想出去了。你也到我这来吃,我和你说点事。”
“哦,那我去拿饭。”李典转身要走。
“哎,等等,”夏侯敦叫住李典,去柜子里拿出两个小坛子,“给大伙分了吃吧。”
“什么啊?”
“肉酱。”
“曹公给的?”
“恩,记得把坛子给我拿回来啊。”
“是。”
李典又回到后营,来到几个炒菜的大铁锅前,每个里面都倒进去一点肉酱,搅拌几下,说:“盛吧,大伙一起吃,。”
炒菜那俩火头军自己先舀了一勺尝尝,一个说:“真好吃,这有肉和没肉就是不一样。”
另一个说:“多谢李将军,李将军你真好。”
李典说:“不用谢我,东西是夏侯将军的。”
“哦,那夏侯将军真好。”
“其实东西也是别人给他的。”
“啊,谁啊?不会是程昱程大人吧?”
李典斥道:“不是,别瞎说!”
“那是谁给的呀?”伙头军又问。
“那还用问呀。”
“哦!我知道了,是曹操曹大人对不对?”
“恩,对了。”李典满意点头,继续搅和豆子。
毕竟豆子有几大锅,肉酱只有两小坛,还是有许多豆子没沾着酱汤。
李典往坛子里看看,把勺子伸进坛子里使劲刮,待啥也刮不下来了,又盛了些白豆子在里面晃,然后把豆子倒出来换新豆子继续晃,如是几次,直到里面一个肉沫一滴酱汤也不剩,跟洗过一样干净。
“准备两份晚饭。”李典吩咐火头军。
姓丁的火头军装了两份晚饭用托盘端着,每份是一碗粥,五个饼,一盘子炒豆子。
李典见粥比较稀,隐约能晃出人影,就把米汤滗掉,免得夏侯敦拿粥碗当镜子照,再把碗给砸了。
李典自己抱着坛子,带着端着晚饭的火头军回到夏侯敦那里。
火头军摆完饭就退出去了,李典坐下和夏侯敦一起吃饭。
夏侯敦喝了口粥,掰了块饼,拿起一个坛子,手伸进去,用饼在里面蘸蘸,拿出来一看,奇道:“哎怎么没有啊?”又换了另一个坛子,把手伸到更深的地方去掏:“哟,连坛子底都没有了?”
李典看得直冒汗,低头小声说:“没有了,我刚才已经刮得很干净了。”
“整那么干净干什么,我本来打算我们两个刮坛子底吃的。”
“您不是常教育我们说要清俭节约吗。我就……”
“唉,算了。”夏侯敦墩墩筷子,夹豆子吃。
李典说:“夏侯将军,你刚才说要和我说点事?”
“恩,我是想和你说说刘备。刘备这个人呀……”
话未说完,忽然有哨兵来报,说是刘备烧了自家营地,撤军了。
夏侯敦一拍桌子:“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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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小兵提到程昱,是因为程昱曾以人肉作军粮,所以小兵怕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