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别传》白露粥

68、番外：薯说新语 第五章

　　渔翁走了之后，赵云又抓了几条鱼，供他们自己吃。张飞说鲜鱼清炖最美味，就只在锅里放了点水，什么作料都没加。
　　刘备去船舱里翻翻，找出一坛酒，一小袋米，几个煮鸡蛋，一碟猪耳朵，一大碗豆腐干。
　　大概是渔翁平时都是一个人，筷子只有一双，关羽就折了不少小树枝当筷子。

　　大伙蒸了饭，温了酒，其他人吃鱼，赵云因为刚才吃了不少饼，现在简单吃点猪耳朵豆腐干什么的也饱了。
　　吃完饭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往船板上一躺，眼皮开始打架。张飞摸摸圆肚子，说：“嗝——噗——真舒服！”说完就呼噜呼噜睡着了。其他人也打起了小盹。

　　等睡醒了，才发现由于刚才没有系缆绳，小船顺流而下，漂到了一个湖中。
　　刘备说：“这里比刚才那里风景好多了。”
　　关羽说：“就在这里游泳也好，风平浪静，没有急流。”

　　关羽下水沉到湖底，估摸了一下湖水的深度，又上来，拿了两根绳子，分别拴在赵云和张飞的腰间。然后把赵云的绳子系在左边的船舷上，把张飞的绳子系在右边的船舷上。
　　张飞：“干啥呀？”
　　关羽：“不许解开。”
　　张飞说：“不是吧？二哥。”
　　“省得你又偷跑。”
　　赵云说：“我不跑，别拴我。”
　　“不行，要一视同仁。好了，都下去吧。”

　　一下水，张飞就往下沉，船就往右歪。关羽和刘备只好坐在左边压着，以免翻船。

　　张飞下水之后发现，绳子的长度没有湖面到湖底的距离长，也就是说，他够不到湖底。
　　上面是水，下面也是水，没着没落的感觉真难受。想顺着绳子向上爬又怕二哥说他，就只好双手双脚奋力划拉向上蹿。

　　张飞还没上来，赵云从左边钻出来，想在船舷边扒着喘口气，关羽看见了，拿撑船的竹竿去打他的手。
　　赵云躲开：“我就喘口气！”
　　关羽又打：“扶着船换气算怎么回事！”

　　关羽每打一下，赵云就倒手躲着换一个地方，倒来倒去的，他也挪到了船的右边。

　　关羽没法过去了，因为他要再过去，就有三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右边，船肯定就翻了。
　　关羽说：“歇够了吧，回你那边去。”
　　赵云慢吞吞地回去了，又钻到水底游来游去。

　　过了一会儿，关羽把张飞拉上来看看，见没淹死，就又放进水里。

　　刘备趁关羽转身忙乎张飞的时候，摇摇赵云的绳子。赵云钻出来，刘备给了他一杯酒。

　　赵云喝完酒回到水里，见张飞又被放下来了，一脸不高兴。
　　赵云游过去，在张飞手心写：怎么不高兴？
　　张飞也在赵云手心写：凭啥他俩喝酒，咱俩喝水？
　　赵云又写了几个字，看看张飞，张飞点头。

　　船上。
　　刘备说：“会不会操练得太狠了呀？”
　　关羽说：“严师出高徒。”
　　“怎么半天没动静？”刘备看看两根绳子，都绷得直直的，好象坠了很重的东西。子龙益德该不会是不行了吧。
　　关羽说：“拽上来看看。”

　　刘备拉住左边的绳子，关羽拉住右边的绳子，一起往上拽。
　　拽上来一看，每根绳子下面拴着一块大石头，人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刘备关羽找了半天，才在岸边的一棵大树后面找到赵云和张飞，他俩正在分几颗青了吧唧的果子。
　　张飞看关羽找来了，说：“二哥，今天就到这吧，来日方长，明天再学吧。”
　　刘备说：“是啊，云长，今天也练得差不多了，明天再练吧。”
　　赵云也说：“是啊，回去吧，我身上都泡皱了。”
　　张飞说：“我都泡白了。”
　　关羽说：“好吧，回去。游回去。”
　　张飞说：“太远了吧，而且我还不会游呢。”
　　关羽说：“不远，我带着你们游。”

　　关羽游在最前边带队，赵云和张飞跟着，刘备划船在最后。
　　虽然是逆流，赵云觉得他如果能扒在船边换几口气的话游回原地根本不是问题。可是那个讨厌的关云长又拿了根讨厌的绳子，把他和讨厌的张益德拴在了一起。结果回程的惨烈可想而知。

　　到地方了，关羽率先登岸。赵云和张飞一刻钟之后才到。
　　赵云和张飞趴在河边吐水，过了一会儿，赵云吐完了，说：“呼！太狠了！”
　　张飞水灌得多，还没吐完，腾不出嘴说话，只是不住点头表示赞同。

　　赵云用手擦擦脸，把头发解开，拧干上面的水，张飞扑棱扑棱脑袋把水甩干。
　　赵云直躲：“甩我一身！”
　　“本来你身上就都是水。嘘——看他胡子！”张飞指了指关羽，轻声说。

　　赵云也往那边看。
　　几人的衣服除了赵云的稳稳当当地系在树上之外，其他人的都被风吹得东一件西一件的，关羽忙着拣衣服，还没来得及打理胡子，显然没发现胡子有什么不对。

　　赵云看了看说：“怎么弄的？我去告诉他一声。”
　　“告诉他干啥，不告诉。”张飞说。
　　“还是告诉一声吧，不然太不厚道了。”

　　赵云笑眯眯地向关羽走过去，说：“云长兄真厉害，游泳游得又快，武艺又好，学问又好，我佩服死了。”
　　关羽戒备地看看赵云：“你到底想说啥？”
　　赵云眼睛弯成两个月牙儿：“云长兄——”
　　关羽：“哼，巧言令色鲜矣仁。”

　　赵云：“云长兄，你的胡子……”
　　“不许拿我胡子做文章。”
　　“我是想说你胡子上……”
　　“别和我说话！”关羽连身上的水都来不及擦，随便披上件衣服抬腿就走。很久很久以前，赵云问过他一个胡子的问题，害得他一宿没睡着觉。这次这小子不一定问什么鬼问题，反正肯定没什么好事，还是离他远点好。

　　关羽大步流星往前走，赵云在后边喊：“哎，等等，云长兄，我是想和你说……”
　　“住口！”
　　赵云继续喊：“别走啊，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喊归喊，却没有追上去的意思，任凭关羽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待走得看不见了，赵云摸摸下巴，说：“跑那么快干什么，我是想提醒你，你胡子上有点东西，是你自己不让我说的，这可不能赖我。”

　　张飞走过来，看看赵云说：“真有你的！”
　　赵云说：“什么叫真有我的，好象我干了什么坏事一样。我可啥都没干呐。”
　　“可是二哥胡子上的东西……”
　　“那又不是我放上去的，关我什么事？我是看云长兄胡子上挂了东西，好心想要提醒他来着，可是他自己不听就走了，我也没有办法。”
　　张飞说：“你厚道，你真厚道！”

　　过了一会儿刘备赶上来了，把缆绳系在渔翁说的那棵树上，问：“云长怎么先走了？”
　　张飞说：“他急着回家吃饭。”
　　“这就饿了？那我们也赶紧回去吧，看能不能撵上他。”刘备把四散的衣服收拢起来穿上，还找到了关羽没来得及穿走的两件。
　　赵云张飞也穿戴整齐了，三个人一起回去了。紧赶慢赶也没有撵上关羽，可见关羽走的很快。

　　且说关羽走着走着，觉得今天的胡子有点沉，最初认为可能是沾水了才显得重，可是后来水都干了胡子还是沉甸甸的往下坠。怎么回事？思考中，关羽习惯性地摸摸胡子，发现胡子下面钳着两个小蛤蜊！

　　第二天。
　　他们又去原地游泳，又遇见那个渔翁，又借了他的船。不过现在渔翁已经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没要租金也没要押金。

　　下午的时候，张飞奇迹般的能游几下了！

　　第三天，张飞学会换气了！

　　赵云在关羽的纠正下，姿势有了很大改观，但有一点迟迟没有学会，那就是换气。

　　在这一点上，赵云反倒不如张飞，张飞原来一点都不会，因此比较容易接受别人的东西，教他什么就是什么。赵云原来就会，因此以前形成的一些习惯很难更改。

　　关羽告诉他趁头在水上的时候吸气，头在水下的时候呼气，吸气的时候用嘴别用鼻子，呼气的时候用鼻子用嘴都行。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大概是他扑起的水花太大，吸气的时候总有水扑到脸上，一不小心就把水吸进去了；呼气的时候在水下，呼出来的小气泡撞得鼻子直痒痒，总想打喷嚏，一来二去节奏就乱了。

　　刘备：“没想到子龙还是不会换气啊，益德都会了。”
　　赵云：“可是我觉得不会换气也没啥，我也有进步了，我现在一口气能游四十丈了。”
　　“那五十丈的河你又过不去了。”
　　“我可以叼个苇管吸气，游多远都没问题。”

　　关羽说：“试试看。用你说的方法，咱俩游过这条河。”
　　赵云说：“好。”
　　赵云截了一段空心苇杆，叼在嘴里，吸了几口气试试，还算顺畅，和关羽一起下水。

　　赵云游得不慢，始终保持在关羽平齐，他觉得再加把劲，应该能超过。于是卯足了劲往前冲，可是大概是水的阻力太大，苇杆太脆，“噶蹦”，苇杆折了，赵云呛了一口水。
　　一咳嗽就会呛进更多的水，赵云赶紧挣扎着想把头露出水面，别说，还真成功了几次，可时间都不长，不够吸完一口气。

　　关羽游过去托起赵云，说：“这回知道换气的重要性了吧。要是不会换气，就不能算真正学会了游泳。”
　　赵云说：“等等，我刚才好象会踩水了。”
　　赵云又试了一下，双脚轮流蹬水，胳膊横着划来划去，还真的在水里立住了，虽然只有那么一小会儿，但立住了就是立住了。
　　关羽说：“恩，不错，有点那个意思。要不你先学这个也行，不管怎么说，这种头是露在水上的。”

　　张飞在岸上看见说：“这个好，好象在水里走路一样，我也要学这样的。”
　　赵云说：“可是这个太慢了，半天也走不了多远。”
　　果然，赵云划拉了半天，也只出去一丈远。
　　关羽说；“对，踩水游得慢，最快的还是那种趴着的双手交替划水。”
　　赵云说：“我想要快。”
　　关羽说：“那就还得学换气。趴着游，划几下，脸侧过去换口气。”

　　等刘备也学会游泳的时候，赵云终于学会换气了。

　　又经过几天的练习，赵云把关羽的本事都学到手了，现在的他可谓技艺精湛，张飞也游得不赖了。关羽这才教他们战船阵形，这方面俩人学得都挺快。

　　等学成了，赵云带着手下的士兵来到河边。

　　士兵也很兴奋，有人问：“赵校尉，我们的船怎么排啊？是排成圆形还是三角形啊？”
　　又有人说：“不对啊，船在哪呢？船都没有，还啥圆形三角形啊！”

　　赵云清清嗓子，说：“先不练阵形，先学游泳。”
　　一些南方士兵说：“我们会游泳！”
　　大部分北方士兵说：“我从没下过水啊，淹死了咋办？”
　　赵云说：“大家结对子，会游的和不会游的拴在一起，很快就学会了。”这可是经验之谈。
　　众士兵：“啊？”
　　“能行吗？”
　　“赵校尉……”
　　赵云说：“别叫了，下水吧。”

　　众人只好乖乖下水了。
　　有人问：“要脱衣服吗？”
　　赵云扶额：“你都已经下水了，现在才问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我从来没游过泳，刚才太紧张了，忘问了。”那人看着湿漉漉的衣服说。
　　其他人也问：“是啊，是穿衣服游还是脱衣服游？”

　　赵云说：“现在你们初学，要求宽松点，可以不穿衣服游，这样阻力小；等过段时间就要求你们穿着衣服游，再过段时间，就要求你们穿着铠甲游。”
　　众人齐声说：“再过段时间就得要求我们骑着马扛着枪游吧？”
　　赵云笑：“哈哈，你们要有这本事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