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别传》白露粥

61、张飞小灶

　　二人来到厨房，找饭吃。
　　火头军给赵云留了晚饭，可是没给赵累留。
　　赵云把自己的晚饭分给赵累一半，结果就是两个人都没吃饱。
　　灶上还烀着一些饼子，可火头军说那是给值夜的兄弟们吃的。

　　赵云站起来，拍拍赵累的肩膀，说：“来，跟我走，带你开小灶去。”
　　赵累哼哼唧唧地说：“走不动了，腿疼得要命，站不起来啊。”
　　赵云摇头，说：“还得我拽着你呗。来，拉着我的胳膊吧。”说着把手递过去。
　　“谢谢赵校尉。”赵累拉住赵云袖子使劲一拽，想借劲站起来。“嘶啦——”人没站起来，却把赵云的袖子撕坏了。

　　赵累十分过意不去，红着脸说：“对……对不起啊，赵校尉。”
　　“没关系。”赵云笑着，手依然伸着。
　　赵累拉着赵云的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那只手干燥温暖，稳稳地托着他。

　　赵云带赵累来到兵营外面的一排房子跟前。因为住房紧张，为数不多的比较整洁的房间都给家眷住了，这些房子就是。
　　有家眷的将官比较幸运，可以跟着借光住单间，不用象单身汉那样和小兵挤通铺。

　　刘备和张飞的房间都亮着灯。
　　赵云看看左边，那是刘备的房间。

　　刘备的影子在窗纸上晃来晃去，好象是在揪头发。
　　之后雨点的哭声传来：“呜哇——爹爹讲故事——”
　　刘备的声音：“不是已经讲了吗？”
　　雪花脆生生的声音：“没讲完呀！”
　　刘备：“讲完了。最后那个鲇鱼精真的死了。”
　　雨点：“呜呜——不要鱼哥哥死，接着讲，要鱼哥哥活！呜哇——”
　　雪花：“对呀，好人和好鱼都要活着！”

　　赵云听了摇头：看来主公那里是去不得了。

　　赵云又看看右边的房间，那是张飞两口子的住处，那里倒没什么动静。

　　赵云让赵累等在原地，自己走近张飞的房子，大声咳嗽两声，说：“益德兄——”
　　张飞打开房门出来，说：“子龙？啥事？”
　　“有吃的吗？”赵云问。
　　张飞说：“进来吧。”
　　赵云问：“会不会打扰嫂夫人？”
　　张飞大手一挥：“不打扰。进来进来。”

　　赵云向后招手，招呼赵累，说：“进来吧。”
　　张飞说：“不是吧？你一个人来蹭饭还不够，还带了一个来？”
　　“呵呵，益德兄，他也姓赵啊，是我兄弟。你不是常说‘朋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兄弟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吗？我是你兄弟，我的兄弟不就是你的兄弟吗？他是我兄弟，那他不就是你的兄弟吗？当哥哥的管兄弟一顿饭咋了？”

　　张飞头晕，说：“我也没说不管呀，你咋说那么一大堆呀？”
　　赵云说：“嘿嘿，主要是答应了这位小兄弟带他出来开小灶的，你要是不管饭，我多没面子啊。”
　　张飞说：“别废话了，都进来吧。”
　　赵累跟张飞打招呼：“小的赵累，见过张将军。”
　　张飞：“恩。”

　　赵云带赵累进去，夏侯夫人也在，坐在椅子上缝张飞的袍子。

　　赵云和夏侯夫人打过招呼之后，张飞问赵云：“子龙，你想吃点啥？”
　　赵云说：“什么都行，管饱就行。最好是现成的。”
　　“有馒头，有酱肘子，行不？”
　　“行！”

　　张飞拿出一大堆馒头，一大盆酱肘子，三个人开吃。
　　夏侯夫人对张飞说：“你不是吃过饭了吗？”
　　张飞说：“我这不陪兄弟吃嘛。”

　　今天的运动量太大，赵云吃了十个馒头，三个肘子。
　　虽然张飞吃过晚饭了，但再吃几个肘子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难事，他也吃了八个馒头，三个肘子。
　　赵累最开始有点拘束，不过后来就……嘿嘿，因为肘子太好吃了嘛。赵累虽然不及他俩吃得多，但也没少吃，得到了张飞的由衷称赞：“真能吃，不愧是老赵家的！”

　　吃完了，赵云起身告辞。
　　张飞发现赵云的袖子坏了，问：“你这袖子咋整的？脱下来让你嫂子给你缝缝。”
　　赵云整整袖子，觉得坏得不是十分厉害，说：“还是不麻烦嫂夫人了。”
　　夏侯夫人也说：“缝缝吧，一点也不麻烦，很快的。”
　　“如此就有劳嫂夫人了。”赵云脱下衣服递给张飞，张飞递给夏侯夫人。

　　赵云对赵累说：“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再走。”
　　“是。”赵累此时吃了东西，有了力气，又歇了一会儿，腿也不那么疼了，就自己回去了。

　　赵云重又坐下，等着夏侯夫人给他缝衣服。
　　夏侯夫人把张飞的衣服放在一边，先缝赵云的。
　　赵云也想学学怎么缝，这样将来就可以自己缝了，毕竟总麻烦别人也不是事。

　　赵云看夏侯夫人穿针，引线，打结，针从上面扎下去，再从底下穿上来，很简单，他看了一会儿就学会了。
　　就是有个步骤不太明白：夏侯夫人每缝几针，就要用针在头上戳戳。赵云纳闷：她为什么要拿针扎自己的脑袋呢？

　　赵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夏侯夫人忍着笑，说：“我夫君常说子龙兄弟聪明，那就请聪明的子龙兄弟猜猜为什么吧。”

　　赵云说：“我猜嫂夫人是想不起来该怎么缝了，正在思考，戳头是嫂夫人思考时的一种常用动作，就象有的人思考时挠后脑勺，有的人思考时捋胡子一样。”
　　夏侯夫人用针在头上戳戳，说：“不对。再猜。”
　　张飞说赵云：“这都不知道呀，白夸你了，真不给我争气。”

　　赵云摸摸下巴颏儿，想了想又说：“那就是头上有什么穴位，扎一扎有益身体健康。”
　　张飞说：“别猜了，告诉你吧，女孩子头发上不都爱抹点发油什么的吗，针在头发里蹭蹭，沾点油，滑溜点，缝的时候省点劲。”
　　“啊，原来是这样，”赵云夸奖夏侯夫人，“嫂夫人真聪明，想出这个好办法。”

　　夏侯夫人说：“不是我聪明，这是前人想出来的办法，自古以来女人缝东西都这么缝。”
　　张飞也说：“子龙，咋一些挺普通的事你都不知道呀？”

　　赵云忽然想起夏侯夫人的嫁妆来，那应该也是个很普通的东西，虽然距张飞成亲都一年了，但他还是没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一问刘备他们，他们就光顾着笑话他，也不说这是什么，所以后来赵云也不问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呗，他前半辈子都没见过那个东西，不也活得挺好，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如今天问问益德兄，就算益德兄也和主公一样笑话他，但嫂夫人应该是会告诉他的。赵云想到这里，问张飞：“益德兄，问你个事啊，你可不能笑话我。”
　　张飞说：“问吧。”
　　赵云说：“嫂夫人的那件嫁妆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啊？”

　　张飞掐住赵云的后脖子使劲往下一按，说：“你也忒不厚道了！刚在我这蹭完饭，就开始挤兑我了！”
　　赵云喊冤：“唉哟！我没有！”

　　张飞问夏侯夫人：“缝完了没有？”
　　“马上就完，”夏侯夫人说着打上最后一个结，剪断线头，“呐，缝好了。”

　　张飞把衣服往赵云怀里一塞，说：“赶紧走赶紧走，真没良心，居然挤兑我！”
　　赵云一头雾水：“我没有呀，我怎么了我？”
　　张飞不给赵云分辩的机会，直接把他推出门去。

　　房门在赵云面前关上，差点打到他的鼻子尖。赵云十分委屈，他想不明白，明明是虚心求教，怎么就成挤兑了？赵云叹了口气，把衣服往肩膀上一搭，转身往兵营走。
　　刚走了几步，听见屋里面夏侯夫人说：“来，夫君，过来扎一扎，有益身体健康。”

　　赵云回到营房，发现士兵们早已睡下了。然后他又发现，没有他睡觉的地方了。
　　大概是怕明天起得迟了，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是穿着衣服睡觉的，穿着衣服自然要比不穿衣服占地方。这样一来，昨晚能睡下四十一个人的大通铺，今晚只睡了三十九个，还挤得满满登登的。
　　赵云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一块地方能让自己躺下。最后他拿了两个椅子，隔开一段距离放好，又在上面并排搭了两杆长枪，然后把自己的斗篷搭在枪杆上，作成一个担架的形状，自己躺上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