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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庞统断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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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说:“子龙,我看你还颇多留恋?”
“是啊,”赵云抬头看看天空,说,“这个世界真是大呀。”
“恩,我们不了解的地方还有很多。”
赵云转头又问诸葛亮:“对了,军师,这个年过得怎么样啊?”
诸葛亮笑道:“倒也别开生面。这趟蛮族之行让我很受启发,又想到不少新东西。可见多走走,多看看,知道得多点总是好的。”
“不,我倒觉得,知道得多未必总是好的。有些事情就还是不知道的好。”
“比如?”
赵云有些犹豫,说:“对了,军师,还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诸葛亮:“你都这么问了那就是想讲呗,那就讲吧。”
“虫子好吃吗?”
“我可一口都没吃啊。”不像你那么生猛。
“那,今天早上的鱼好吃吗?”
“好吃。”
“这我就放心了,”赵云说,“告诉你个秘密。刘六和我说,他们有时候会把虫子磨成粉末撒在鱼上当调料,早上吃的鱼里就有。我本来想告诉你的,可当时你已经在吃了,我就没说。”
诸葛亮:“……这个刘六,你为什么不扣他工钱!”
赵云:“你看,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回临武县衙接回寄放在那里的小白之后,赵云带领原班人马返回治所,蛮族的历险结束了。
众人见到太守府倍感亲切,大呼:“终于到家了,这趟差出得真辛苦呀!”
诸葛亮又盘桓了几日就回公安见刘备,赵云在桂阳继续他的太守生涯。
建安十五年依然是忙碌的一年,一转眼就到了建安十六年。
建安十六年。大年初一。
赵云照例到门口找吃的,发现食物当中有许多白面捏的小糖兔,忽然想起来,今年是兔年,是他本命年。
本命年的头一天,赵云基本在收信拆信回信中度过。
刚吃过早饭,接到刘备来信,恭喜他又长了一岁,然后委婉地提醒他,既然又大了一岁,终身大事更要抓紧。赵云也不以为意,因为刘备催得太勤了,他都麻木了。
紧接着收到张飞来信,告诉他本命年要系红腰带,因为人在本命年往往会倒霉,所以要系红腰带辟邪。赵云又感动又郁闷,这是关心他呀,还是咒他倒霉呢。
然后又是刘备来信,问他手下县令有没有空缺。赵云暗道他手下官员各司其职,哪有空缺。不过每年都有新考核,干得好的升,干不好的降,腾出一个县令的缺不是难事。
紧接着又是张飞来信,说给他准备了红腰带,但刚才太忙忘了随信附上,现在附上。赵云见到腰带,不郁闷了。
然后又是各位同僚的各种来信,不少人都像刘备张飞一样,前一封信刚送走,又想起有话没说完,又写了第二封。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节日期间太忙了,一忙就容易忘事。
赵云一一回信,信末都是同样的一句话:有什么事一次写完呀,不然信差要送两次,多浪费人力物力。
二月的一天。
赵云坐在桌边,听着手下功曹的汇报,微微叹气,心说果然本命年没好事。
他治下的耒阳县新来个县令,姓庞名统字士元,人称凤雏,正是和诸葛亮齐名的那个。
庞统原是周瑜帐下功曹,在周瑜死后曾送丧至吴郡,并与诸多江东名士交好,但因其家在荆州,所以不愿适吴,仍返回荆州。刘备封他作了耒阳县的县令。
他当县令没几天,赵云就头疼了:世间卧龙凤雏并称,但这凤雏和卧龙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诸葛亮夙兴夜寐,勤勉无比,庞统则是能懒就懒,整天喝酒睡大觉。
这不,有人来告状了,说是这位庞士元不理政务,疏于治理,公务积压成山他也不管不问。
鉴于庞统既然是和诸葛亮齐名的人物,肯定不是个白吃饱,赵云决定亲自去一趟,了解一下他为什么不理事。
耒阳县。
赵云一到县衙外,就看有不少人在那儿围着,一问,都是告状的百姓。
百姓见赵云来了纷纷控诉:
“府君,您可来了,我们县令已经半个月不办公了!”
“我们告状都没人管!”
“那个庞县令整天就知道喝酒睡觉睡觉喝酒。”
“赵将军,您可要好好管管他!”
赵云见这么多人堵在这里确实不像样,就叫他们都回去,并承诺明天县令一定理事。
后宅。
庞统正在午睡。
管家急急忙忙进来通报道:“大人快醒醒呀!有客人来了。”
庞统醒来:“喊什么?不是跟你说了即使天子来了也不见吗。”
“不是皇帝,是您的顶头上司。”
“啊?”庞统连忙爬起来,用凉水扑了把脸,出来迎接赵云。
这是赵云第一次见到庞统。庞统一脸温吞相,小眼睛似睁非睁,尽管用凉水洗过脸了,可还总像睡不醒似的,说话也慢,蔫搭搭的没精神。
二人先为周瑜唏嘘了一番,又聊了会儿他们共同的朋友诸葛亮,然后赵云问庞统为什么不理事。
庞统说:“赵将军,你看啊,这都是些什么案子。爹死了,兄弟为财产分不均而打架;小舅子借了姐夫五百钱不还;还有两家争一块破地;还有告老婆生不出儿子的。要我说这些事芝麻绿豆大的事就不值得告一状,再说了,都是自家人,打官司多伤和气,不如拖着他们,拖时间长了,他们自己想明白了也就撤诉了。”
要是都自己想明白了还要你干啥?“那要是想不明白呢?”赵云问。
“哦,那就更要拖了,等农忙时,他们耗不起了,自然就散了。”
“那百姓要埋怨你的。都有人上我这告状来了。”
“埋怨就埋怨吧,反正我和他们又不熟,埋怨两句怕什么?我豁出去自己落埋怨也别让他们一家人伤了和气。我不怕埋怨。”
赵云绝倒:嘿,在其位不谋其政还觉得自己挺伟大。
赵云说:“老百姓居家过日子,不都是些小事吗。可能你觉得是小事,但他们觉得就是大事。以凤雏之才,处理这些小事自然不在话下,明天你把案子都办了吧。”
庞统只好说:“是。”唉,官大一级压死人。
于是第二天,庞统升堂,赵云坐在一边旁听。
老百姓一看庞统升堂了,奔走相告,不一会儿,告状的人就将县衙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几个小吏维持秩序:“排队排队。”
排在第一位的是两个男子。
庞统问:“你们俩,什么事?”
两人中年纪较大的指着身边那个较年轻的说:“回大人,这是我小舅子,我是他姐夫。他六年前朝我借了五百钱,到现在也没还。”
庞统问那个小舅子:“有这事吗?”
年轻人说:“有。”
“哦。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判你立刻还钱。好了,你们下去吧。下一位。”
赵云低头喝了口茶,心道:你想得美。
果然,姐夫有意见了,说:“等等。”
庞统:“恩?”
姐夫:“他没钱呀,拿什么还?”
庞统皱眉:“你这人真是的,明知道他没钱,还叫他还什么呀?”
“他难道不该还吗?”怎么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该还,我不也判他还了嘛,你还要怎么样?”
姐夫急了:“可是他没钱还呀!”
庞统也急了:“你看看,你也知道他没钱还你,还要来告状,告赢了又能怎么样呢,你不也还是拿不到钱嘛!白忙活一气,净耽误大家时间!好了好了,下去吧,下一位。”
“大人!不是这么说呀!”
这时那位小舅子低着头红着脸,说:“姐夫,等我有了钱我一定还。”
姐夫不买账:“呸,等你有钱,下辈子吧。”
庞统说:“哎,你们怎么还不走?”
姐夫:“还钱呀!”
“都说了他没有!”庞统实在没办法,商量道:“要不,我还?”
姐夫:“那可不敢。”
“那你想咋办?”
“咋办?我就是没主意了,不知道咋办好了,才来找县令大人给我做主的!咋办?家里的牛都病了,鸡都瘟死了,老婆要生孩子,房顶还没修呢!咋办,我哪知道咋办?哪样不需要钱呀!唉呀,这可咋办好呀?”姐夫越说越激动,往地下一坐,有点要开嚎的架势。
小舅子脸更红了,拉起自己姐夫,说:“姐夫你别哭,牛病了没关系,我帮你犁地;鸡死了没关系,我叫你起床;姐姐生的孩子,我给他当马骑;房顶漏了没关系,我帮你修。”
“鸡是给你姐姐做月子吃的,你光会打鸣有什么用!”
“反正我一定尽快还钱就是了。走吧,走吧,我们回家去吧,别为难县令大人了。”小舅子硬把姐夫拽走了。
庞统接着审案,接下来是夫妻俩。
庞统问:“你俩谁是原告,谁是被告?”
夫妻俩异口同声地说:“我是!”
“到底谁是?”
“我!”又是异口同声。
“你们是夫妻俩?”
“对。”男人说。
他妻子也在一边点头。
庞统笑道:“丈夫要告妻子,妻子要告丈夫,你们还真是夫唱妇随,多和谐的一家人啊。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别告了,夫妻哪有隔夜仇呀。”
“我们也没啥仇,就是想让县令大人您给评评理。”
“那好,一个一个说。谁先说?”
男人对妻子说:“你先说?”
女子:“你先说吧,夫唱妇随嘛。”
“好吧。”男人对庞统说:“大人,事情是这样的,我家娘子不让我纳妾。”
“你为什么要纳妾呢?她又为什么不让你纳呢?”庞统问。
“她生不出儿子来,所以我想纳个妾,生个儿子。”
“哦,”庞统又问那位妻子,“那你为什么不让他纳妾呢?”
女子说:“大人,我们平头百姓,哪能像你们这些大人物讲究什么三妻四妾。”
庞统摇头:“哎,我也没有妾。”
“我就是说呀,我们小门小户的,没有那个能耐,弄个妾来,也养不起呀。俗话说,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我们家这几口人,自己过日子都难呢。”
“他要是非纳妾不可呢?”
女子很倔:“有本事休了我。”
庞统又问她丈夫,说:“她要是坚持不让你纳妾,你怎么办呢?要休了她吗?”
男子:“那倒不至于,她给我生了六个女儿,还是很辛苦的。”
“哟,我还能以为是不能生育呢,原来都这么多孩子了。那急什么,又不是不能生,只不过是暂时没儿子罢了。我看你们都挺年轻,儿子早晚会有的嘛,有点耐心,啊,回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