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别传》白露粥

108、后会有期

　　等族长乐够了，赵云问：“老族长，这回开心了吧？”
　　“呵呵，开心开心。”族长说。
　　“那个商人骗您了吗？”
　　“没有没有。”
　　“汉人还都是骗子吗？”
　　“不都是，不都是，”族长算了一下，“汉人中有十三——”看了一眼刘六，说，“——个半好人。”
　　赵云无语：“您真谨慎。”典型的双重标准！遇上一两个骗子就认为汉人都是骗子，为什么遇上十几个好人却不认为汉人都是好人呢！主观倾向性严重，看来对汉人的成见颇深啊。

　　这时嗏嗏在门口探进头来，问：“云云，亮亮，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呀，著著都准备好了。”
　　赵云应道：“这就出发了。”
　　嗏嗏催促：“那快点走啊。”
　　刘六说：“喂，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客气地挽留客人多呆两天吗？”
　　诸葛亮说：“嗏嗏是个实在人，不讲那些虚的。”
　　嗏嗏说：“我是想和你们一起走，送送你们。”

　　于是赵云和诸葛亮重新向族长辞行。
　　族长说：“真舍不得你们走啊，要知道山外面的人都是骗子，你们几个难得的好人跟他们学坏了怎么办。”
　　赵云：“唉，您有空到山外面看看就知道了，外面的人也很好的。”
　　族长大摇其头：“我可不去。”
　　“那您保重，我们要走了。”
　　“等我一下，我也送送。”族长再次恋恋不舍地照照后脑勺，把镜子小心包好，塞回床垫子下面，然后拍拍刘六的肩膀，说：“喂，你很厉害嘛，居然能想出这个办法。”
　　刘六赔笑：“哪里哪里，让您见笑了。”
　　“我说，咱们还是恢复友好部落吧？”
　　“呃，恩，好的好的。”刘六应道。其实他一点也不想答应，不过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里毕竟还是人家的地盘。

　　外面。
　　张著和众位军士整装待发，骡子也整齐地排成一排。

　　赵云他们带来的食品昨天都吃完了，还有一些布料。赵云想把这些布料也送族长一些，族长表示他们不稀罕，因为他们怕穿衣服会遮住美丽的纹身。
　　族长见骡子背上的筐空了大半，就命人重新给他们装了满满的食物。

　　族长带领村民将一众汉人送到村口，又像昨天一样，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大声说：“幸会！”
　　赵云笑道：“那个是见面时候说的，我再教您一句，我们在告别的时候都说‘后会有期’。”
　　族长：“后悔？有气？”
　　赵云：“后会！有期！”唉，发音不标准可以理解。
　　族长：“后会！”
　　赵云：“对！有期！”
　　“有期！”
　　“恩！后会有期！”

　　道别之后，族长和其他村民留步，嗏嗏和他的大象继续送。

　　走出很远，赵云回头一看，见族长还在村口站着目送他们，就又挥了挥手，喊道：“后会有期！”
　　族长也用力挥舞着胳膊，带领村民喊道：“后会！”
　　汉人士兵也纷纷回头喊道：“有期！”

　　族长：“有期！祝你们活到早上太阳从西边升起来的时候！”
　　赵云：“后会！祝你们活到傍晚太阳从东边落下去的时候！”
　　族长：“有期！”

　　诸葛亮：“我怎么觉得你们像在对歌。有些地方青年男女找心上人就是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唱歌。”
　　赵云又回头喊了两嗓子，然后跟诸葛亮说：“军师，我们这只能叫喊歌。”
　　有个年纪最小的士兵说：“说实在的，他们的女人穿的真少，我都不敢睁眼睛。”
　　年纪大的士兵揶揄：“我看你是想留下吧。要不和赵将军说说，把你留下做倒插门女婿得了。”
　　“才不呢！我娘早就给我定好亲了！”

　　后来越走越远，终于听不见对方喊什么，也看不见对方了。

　　刘六带着大家钻进好大一片树林，直奔自己的老家。

　　嗏嗏带着大象在前面走。
　　大象厚实有力的大脚板轻松踩平成片的高草和小灌木，开出一条路来，方便后面的人走。

　　赵云摘了个果子喂大象，对嗏嗏说：“我再骑会儿你的大象。”
　　嗏嗏说：“好。”
　　赵云纵身跃上象背，嗏嗏踩着大象的鼻子也爬上去了。

　　嗏嗏拍拍大象脑袋，大象弯起鼻子，把刘六也卷上来了，然后又伸长鼻子，要去卷诸葛亮。
　　诸葛亮直躲：“哎！我不上去了。”他总觉得大象身上有味。
　　大象有些尴尬，鼻子顿了一下，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卷了一把树叶，胡乱塞进嘴里。

　　嗏嗏邀请道：“亮亮，上来呀，这里还有地方。”大象的脊背很宽，可以坐好几个人。
　　诸葛亮坚定地摇摇头：“不，我喜欢走路。”
　　“上来吧，我和你们说件事。”
　　“你说吧，我在地上也能听见。”

　　张著问：“军师，你真不上去？”
　　诸葛亮：“不去。”
　　“那我上去了？”张著拽着大象的尾巴爬上去了。

　　等大家都坐好了，嗏嗏郑重地对大家说：“我们族长就那样，你们别理他。”
　　赵云：“恩？”
　　嗏嗏：“我们族长有些话不中听，你们别往心里去。”
　　“哪里，族长没有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呀。”
　　“他老说什么‘山外的人都是骗子’，我都不爱听了。我看你们很好，想必其他人也很好。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没关系。那不都是因为不了解而发生的误会嘛。以后大家多接触，常来常往，增进彼此的了解，误会就不会发生了。”

　　“恩！”嗏嗏点头，随后又叹气道：“唉！我们族长只认自己那一套，不愿意族人和外面的人来往。”
　　赵云安慰道：“年纪大的人都很固执。”
　　刘六也在一边点头。

　　嗏嗏接着说：“我觉得你们比我们厉害，你们有能照人的镜子，比用溪水清楚多了；你们有吃饭的筷子，比用手指干净多了；你们的食物也比我们做的好吃，那个肉干真香，那个水果干真甜。”
　　赵云笑道：“那个叫果脯，蜜饯，其实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北方冬天冷，没有水果，所以人们就用糖和蜂蜜把水果腌渍起来，能维持长时间不腐烂，留到冬天吃。你们这里一年四季都有水果，没有必要做果脯，还是新鲜水果好吃。”

　　嗏嗏：“对了，香蕉能留起来吗？香蕉也有生长季节的，虽然没有香蕉的时候也有别的水果吃，但是占卜只能用香蕉。恩，还有，大象也爱吃香蕉。”

　　诸葛亮在后面喊：“我有个做香蕉干的方法，教给你吧，香蕉做成香蕉干能保存很长时间，这样大象一年到头就都有香蕉吃了。”
　　“真的？快教我！”嗏嗏跳下大象向诸葛亮跑去，还顺手把刘六也拽下来了，因为需要他翻译。
　　张著想凑个热闹，也下去了。一转眼大象身上只剩赵云一个了。

　　赵云说：“一会儿上来一会儿下去，你们折不折腾。”
　　赵云见象背又宽又平，就躺下了，胳膊垫在后脑勺下。
　　大象走得四平八稳，只有一些小幅度的，有节奏的摇晃，赵云很快睡着了。是个鸟语花香的好梦。

　　队伍又走了一会儿，鸟儿渐渐多了起来，种类繁多，颜色各异，叽叽啾啾，热闹非凡。
　　赵云醒了，看看周围的鸟儿，忽然想起来个事，问：“对了，刘六，你们部落崇拜的是什么鸟？”
　　“那种鸟是在神话中才有的，现在已经看不到了。”刘六见此处有一眼泉水，就说：“将军，军师，快到我们的地盘了，我们在这儿停一下，吃点东西。”
　　“既然快到了，那就到你家再吃吧，”赵云说，“还是说，你们这儿有什么特殊的讲究？”

　　刘六：“今天是年三十儿。我们那儿的风俗是年三十儿不吃不喝，所以我们要先吃饱。”
　　“啊？真是奇怪的风俗。”真新鲜，过年不都是佳肴美酒吗，禁食禁水的还真头一次听说。
　　“不过初一到初十，都是通宵歌舞，大吃大喝。”
　　赵云：“好，那我们休整休整，先垫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