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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不要怕,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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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徐钧的脸被按在脏污的积雪里,雪堆冰凉,另一侧脸颊上则踩着宋照夔的一只乌皮靴。
宋照夔恶狠狠地叉着腰,得意道:“徐呆子,我叫你作妖呀!”
“......这样吧,你学两声狗叫,再把地上的雪舔干净咯,老子这回就饶了你。”
说着乌皮靴用力碾了碾,引来一群小喽啰的哄笑。
徐钧闷哼一声,牙关咬紧。
闭上眼,血腥气在嘴里蔓延。
眼睛热辣辣的,眼圈红透,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流泪,更不肯妥协。
正僵持间,一段红梅花枝飞过来,刚好抽在宋照夔的后脑勺上。
少女清甜的嗓音响起:“宋照夔,我看你长得像极了父皇养的细犬,你学狗叫,应该更好听吧!”
跟班们看着脸长身子也长的宋小爷,又联想到跟随陛下狩猎的细犬,都狠狠憋着笑,不得不说九公主抓住了二者长相的精髓。
少女拍掉手上的残雪,在阳光下笑得明媚。
自取其辱的宋照夔一看是宋言若,一张长脸顿时拉得更长。
是谁不好,偏偏是这个爱管闲事的臭丫头。
九公主仗着皇帝的宠爱,惯常不将他宋小爷放在眼里。
偏偏这人最难招惹,谁让她爹是皇帝呢!
“九妹妹,劝你少管闲事。”宋照夔企图用称呼来提醒宋言若他俩才是一家人,别站错了队。
宋言若全然不吃这套:“谁是你妹妹?!你父亲不过是我父皇的堂弟,就是他见到我也要称一声殿下。你算哪个,在这跟本公主攀亲戚?”
说完也不管小霸王五彩缤纷的脸色,环顾其他人一圈:“看什么看?一群人打一个,传到你们爹娘那里很有面子啊?”
提到爹娘,小混蛋们都慌了。大家都知道,惹恼这位小祖宗,自己回家挨板子不算什么,连带着家人倒霉才是真正糟糕。
“还不快滚!”
九公主一声令下,谁敢不滚?
一时间七八个纨绔少年滚得别提多麻溜了。
宋照夔自讨没趣,象征性地警告了徐钧,也跟着悻悻溜走了。
趴在地上的徐钧睁开红肿的双眼。
那一刻,这个张扬恣肆的少女犹如神祇般降临到他的世界。
她的身后是冬日暖阳。
一阵风过,树梢上的残雪纷扬洒落,在她身旁恣意飞舞。
阳光给雪屑染上晶莹的色彩,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美的术法。
而她,比阳光还要绚烂。
......
徐钧还记得那天宋言若对自己说的话:“他们若再打你,你便打回去,不要怕,本公主替你撑腰!”
九公主伸出自己玉白的小手,想要将少年从地上拉起来。
徐钧却没有递出自己的手,因为那上面沾满泥巴和雪水,他不敢更不愿玷污圣洁的神祇。
后来,宋照夔又找徐钧的麻烦,他果然动手打了回去。
十几个少年围攻一个,却愣是被他不要命的架势吓得步步倒退。
小徐钧浑身青紫衣衫扯烂,歪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揪住宋照夔的衣领,一字一顿道:“再、有、下、次,揍、不、死、你!”
徐钧小时候长得白净漂亮,加上体弱,身材比同龄男孩要瘦弱一些,因此总被那些纨绔欺负。
可谁能想到,他靠的不是力气,是不要命!
受到惊吓的宋照夔被甩在一边,凄惨地干嚎一声:“娘耶!徐钧这小子疯了!”
可能就是从那天开始吧,学堂里再也没人敢惹他了。
也是从那天开始,曾经扬言要给他撑腰的女孩,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来徐钧听说,九公主的母妃薨逝,九公主因为忧思过度心力交瘁,以后不能来学堂念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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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钧将狼妖押送回天禄司,对当值的狱卒道:“杀了。再找仵作来验尸。”
囚笼晃了晃,发出一连串叮呤咣啷的声响。
狼妖用凶戾的眼神瞪着徐钧。
狱卒面露困惑:“大人......不必审问吗?”
徐钧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狼妖都是死忠,问不出什么。死的或许比活的有用。”
狼妖沙哑干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总有一天,三万大山里的妖众会杀过剑门关,屠尽盛京城!”
徐钧的脚步顿住,面上看不出表情:“别让他死得太容易。”
接着快步走出监房,到外面骑上自己的枣红马,驰出天禄司。
亥时已过,隆冬夜深,街上看花灯的人渐次少了。
到了出事的斜柳街一带,更是只有天禄司的侍卫把守,闲杂人等一个也无。
“大人。”见徐钧进门,庞鸿唐晋他们一起迎上来。
徐钧脚步不停地向里走。院子内辟出一块空地,并排放着七八具尸首。
徐钧走到那边:“查到什么了吗?”
唐晋道:“死者均是被狼爪伤及要害毙命。只是,方政所在的御史台负责监察天下官吏,向来只管人事不问妖鬼,怎么会被狼妖盯上呢?”
徐钧沉声问:“死者都有谁?”
唐晋:“七名护院、家仆,还有……方大人本人。”
“方政本人?”徐钧更加头疼。
御史中丞是正四品官员,在盛京城也不算小了,竟然在灯火通明的上元夜被狼妖杀死在家中。
而且,听天禄司中的老人说,方政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清正廉明,家里更是只有一房夫人,一对儿女,连个妾室都没有的。
徐钧觉得,自己这个天禄司指挥使刚上任就当到头了。
庞鸿回身,捧了个盒子过来:“大人,这是在方大人口中发现的。”
徐钧打开,里面卧着一枚小小的白色玉牌。
玉牌比手指肚略大,已清理干净,上面雕着两朵并蒂合欢花,看起来很是精巧。
“这是什么?”徐钧皱眉。
庞鸿:“呃……听唐晋说这是花朝阁姑娘送给恩客的信物。”
花朝阁是盛京城中有名的销魂窟,与金风楼建在一起,两座花楼排排站。
听说两家原本就是一家。只不过去花朝阁的人找的是姑娘,而去金风楼的人找的是郎君。
徐钧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好在来京前粗略了解过盛京城中的千行百业,不至于没听说过。
唐晋沉思道:“花朝阁里有些名头的姑娘都以花冠名,送给恩客这种玉牌倒也合理。”
“只是据方家的人和附近的邻里说,方大人向来修身自持,从没去过什么秦楼楚馆。”
庞鸿插嘴:“照这么说,去过秦楼楚馆就是不修身自持吗?那今晚咱们刚去过金风楼,难道就不算修身自持,不洁身自好了?”
唐晋横他一眼:“咱们那是去捉妖,又不是去消遣。”
徐钧没理会他俩,莫名想到在金风楼养了一百个男宠的九公主......
庞鸿:“总之,洁身自好的方大人偏偏把花朝阁姑娘的信物塞嘴里,要说没有隐情,我是不信的。”
唐晋:“重点呢?隐情是什么?”
庞鸿摸摸不存在的胡须:“要么是这位方大人和花朝阁的某位合欢姑娘爱得死去活来,死生契阔……诶大人你别这么看着我啊,一切都有可能嘛……要么是……狼妖栽赃陷害!无论如何,合欢姑娘都是一条重要线索。”
徐钧拍拍他的肩膀:“可算说了句人话。”
庞鸿:“大人也这么想?”
徐钧视线放远,望向正值中天的满月。
几缕黑雾飘在空中,使得月光晦暗不明。
“看来明天咱们得去趟花朝阁,会会这位合欢姑娘。”
说起花朝阁,庞鸿兴奋地问:“老大,你今天在金风楼用的那个套狼妖的镯子,是什么新得的法器吗?我居然没看清你是怎么扔出去的!”
徐钧微微蹙眉:“并非法器,也不是我扔的。那个金风楼的掌柜,如果我没猜错,是个道行不浅的竹妖。”
“猪妖?”庞鸿和唐晋异口同声。
唐晋的眼睛瞪得铜铃大:“世上竟有如此俊俏的猪妖!”
徐钧无奈地看着这两个没见过市面的下属:“竹,梅兰竹菊的竹。”
庞鸿与唐晋五味陈杂地对视一眼:“哦,倒是合理些了......那我也没看出来!”
徐钧沉默片刻,表情沉肃道:“不仅如此,金风楼里的郎君、伙计,至少有三成是妖。”
大昭向来不喜妖族,盛京城中妖族地位极低,因此妖不算多,而且多是隐蔽身份各自为政,像金风楼这样众多妖聚集在一起的,简直是大型妖窝一样的存在,潜在风险极大。
“噫,听着有点瘆人了!”庞鸿边说边搓着胳膊。
唐晋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妖聚在一起,还能掩盖气息,不致生乱,看来幕后必有大妖坐镇。”
庞鸿:“就是老大说的竹妖?”
徐钧摇头:“我也不知。但他应该是今夜在场修为最高的妖。”
而那竹妖竟会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救宋言若,说不定和宋言若关系匪浅。
难道也是她在金风楼养的“一百个男宠”之一吗?
九公主此人,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总有人宠她、护她,做她的后盾。
即便是如今,九公主在盛京城中名声如此不堪,她的身边,也永远有人护她周全、替她挡刀、送她回家。
所以,她才总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吗?
从前是皇帝,现在又多了神秘大妖,还有那什么小将军,所以即使她只有半吊子功夫,在狼妖的利爪下,仍然能肆无忌惮地冲着楼上的自己笑。
仿佛命悬一线的人根本不是她自己。
想到这里,徐大人莫名有些烦躁。
庞鸿不合时宜地插话:“哦,老大,今晚你和竹妖救的那个女子,可是褚二公子的家眷?”
徐钧睨他一眼,语气冷硬:“你哪只眼看见她跟褚二有关系。”
庞鸿挠头:“不是么?貌美小娘子与俊俏小将军,我瞅着般配得很嘛!岂不就是古人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徐钧:“我看你也别去将军府了,还是改去秘书省吧,编纂书册的间隙还能写写画本子。”
唐晋在一旁笑弯了腰。
庞鸿委屈地挑起半边大粗眉:“诶?老大,我是发现了,我一提褚二公子,你整个人就变成了个醋坛子,说话都酸不溜秋的!”
“你放心好了,虽然那褚二公子名声也好性情也好,但我庞鸿和你才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就算死了做鬼也会跟着你,怎么着也不会另寻新欢的呀!”
唐晋啧了声,颇是替同僚的智商捉急:“老庞你偌大的脑壳里装的是浆糊吗?什么新欢旧爱的。还有,老大是因为褚二吃醋吗?分明是因为被褚二接走的那个姑娘!”
“姑娘?”庞鸿更加摸不着头脑,“我又没与那姑娘说半个字,老大吃的哪门子醋?”
“滚!”徐钧懒得再听这俩货东拉西扯,干净利落地送出一个字。
唐晋庞鸿自年少时便跟着徐钧,脸皮早就修炼得比城墙还厚,一个听着老大的骂声犹如春风化雨,一个被骂了还莫名其妙,各自乐颠颠地干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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