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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徐钧忽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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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钧追到楼顶,到底是晚了一步。
狼妖已经跳到下面,且挟持了人质。
突如其来的变故引起一片哗然。
徐钧看清楚后,眸色一沉——狼妖挟持的竟是宋言若!
只是,他原以为她是个能够掩盖自己气息的大妖,为何连一只狼妖都打不过?
“别动......再动杀了他!”狼妖挟持着公主,抬头看向徐钧,命令道。
锋利的指爪在雪白纤细的脖颈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霎时,狼妖鼻尖嗅到一股甜腻的气息。
它扇动鼻翼,焦渴地舔了舔嘴唇,不可思议地看向少女受伤的肌肤。
那甜香令它困惑,像一味包裹着糖衣的、危险的毒药。
现场陷入微妙的平衡,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徐钧一瞬不瞬地盯着楼下,像站在高处的鹰隼,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
九公主也看向他,漆黑的瞳仁映着满楼华彩,亮得出奇,嘴角似乎还噙着一抹淡笑。
那一刻,徐钧忽然意识到,九公主她有点疯。
——正常人这种情况下谁还笑得出来呢?
空气仿佛凝滞,一片竹叶不知从何处飘落。
飘到狼妖身后时,倏地变成两只竹镯,猛然套住狼妖的两个爪子。
竹镯力气极大,向旁边扯去,竟然将狼妖的两个利爪生生拉开了距离。
狼妖大惊,刚要挣扎,顿觉右臂一麻,方才在宋言若脖子旁的利爪松垮垂下。
随后,整只妖像泄了气一样颓软下去。
金风楼顶层,徐大人收起□□,纵身跃下。
脑子慢半拍的狼妖这才明白过来——卑鄙的人类,竟然偷袭他!
金风楼共四层高,寻常人从上面跳下来,跌也跌死了。徐钧却姿态翩然,天禄服外的披风在身后飘扬,像一只黑色的大鸟惊起,划破夜空。
在天禄司侍卫们的帮助下,宋言若将自己从狼妖怀里挣脱出来。
可怜的玉冠经不起一番全新的折腾,轱辘辘从头顶滚将下来。
乌黑的长发再度披了满肩。
彼时花市灯如昼,宋言若站在人群的视野中心,肤凝玉雪,唇若点绛,略显凌乱的长发堪堪压住她艳丽的巴掌小脸,像一只误入人间的妖鬼。
周边训练有素的侍卫们都忍不住“哇”出了声。
宋言若:不是……她堂堂一个公主,不要面子的嘛?!
一时间,大家竟然忘了旁边那只尚未被彻底制服的狼妖。
中了符咒的狼妖甩甩脑袋,像个醉汉似的,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卑鄙的人类扑来。
恰巧落地的徐大人飞起一脚,将它踹翻在地,这时呆楞的侍卫们才后知后觉地上前制住狼妖。
徐钧落在宋言若身旁。
他瞥向九公主受伤的脖颈,虽未说什么,表情却难掩不悦。
九公主向后抓了抓头发,一双漾着春水的眉眼弯起来:“我就知道徐大人舍不得我,定然会来救我。”
分明知道九公主秉性如此,暧昧的话张口就来,反正也不花钱。然而看着她插/入发中的青葱玉指,徐大人忽然冒出一个冲动的想法——他想将她那头惹眼的长发好好盘起来,盘得死死的,蹦跶三天三夜都别想散开那种。
“大人,这狼妖如何处置?”手下庞鸿过来问话,打断了他的片刻出神。
徐钧又看了眼宋言若的伤口,那伤口有一寸长,而且应该不浅,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来,让人看着有些心惊。
若不及时处理,可能会留疤。
徐钧的手伸进乾坤袋,在里面翻找一瓶天禄司配制的特效伤药,同时对庞鸿说:
“你押回天禄司,再让唐晋去趟方家,清点伤者和证物。”
庞鸿:“哦......大人,那你呢?”
徐钧扫了眼宋言若:“我还有事。”
庞鸿纳闷,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大人不第一时间审问狼妖,也不去出事的方家,难道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
但大人行事自有道理,大人不说,他也不好开口多问。
这时,长街尽头,一辆马车转过街角,马车轩敞气派,四角挂着的风灯上均有一个“褚”字。车前一位劲装儿郎骑着高头大马,银蹄踏碎石板上的冷白月光,抢先向这边奔驰而来。
落梅街原本如织的游人已寥寥无几,骏马转眼来到金风楼下。
翩翩少年跳下银鞍,小跑至宋言若和徐钧面前,又见侍卫们正往囚笼内关押狼妖,面带关切地问:“言若,你受伤了!发生什么事了?”
宋言若笑道:“没大碍,刚才有狼妖作乱,挟持了我,所幸已被徐大人擒住了。”
来人这才转向徐钧,拱手行礼道:“在下千骑卫郎将褚玉,见过徐大人。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他不知徐钧认不认识九公主。公主这次是偷偷溜出来的,这么多人在不好表明身份,因此选择含糊其辞。
徐大人冷眼看着这位小将军,不知他和宋言若是什么关系,自己救人还用得着他来感谢?
徐钧官职本就比盛京城中的同辈大许多,又冷清惯了,也就矜贵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倒是站在一旁的庞鸿不肯冷场,热情洋溢地问道:“褚玉?可是褚将军家的二公子褚玉?”
褚玉见礼:“正是在下。”
庞鸿笑哈哈道:“早就听说褚将军家的两位公子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徐钧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等等……褚二公子,就是传说中九公主情郎之一的那个褚二公子吗?
想到这里,徐大人忽然就觉得气闷,再回头看那银枪白马的小崽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褚玉嘴角抽了下,不知是因为庞鸿的话还是因为徐钧的眼神。
幸而他涵养不差,很快便恢复了一派坦然神色,谦逊道:“庞大人过奖,不过是坊间乱传的虚名罢了。”
庞鸿喜道:“褚公子认得我?”
褚玉:“徐大人和庞大人的威名早有耳闻,只是先前未有机会拜谒。”
徐钧见两人还你一句我一句地寒暄起来了,全然不给面子地瞪了庞鸿一眼:“你很闲?不用去干活?”
庞鸿挠头:“哦……”
褚玉转向宋言若,见她长发如藻,玉面桃花,斑斓的灯光在她的发旋和睫毛上留连,一时间看呆了。
身后跟着的马车辘辘行来,褚玉才回过神:“方才在采莲斋门口遇见瑶絮,才知道你在这里。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这人涵养极好,全然不提九公主故意甩开他的事。
今晚经历的已经够多,披头散发的九公主哪还有心思挑剔,爽快地应了声好,便和瑶絮跳上褚家的马车。
庞鸿亲切地与褚玉道别,回头对徐钧啧啧道:“都说虎父无犬子,褚将军家的二公子我看就很不错,真可谓同是天涯沦落人,恨不相逢未嫁时!”
徐钧白他一眼:“既然你这么心向往之,回去我就跟将军府打声招呼,明天起你去那边做事吧,别在天禄司浪费了文才。”
庞鸿被阴阳得摸不着头脑:“哎?不是……老大,你今天很不对劲哎老大?!”
徐钧:“狼妖我自己押送,你回去收拾行李吧,别耽误了赴任。”
庞鸿:“哦……啊?你刚刚不是说有事?”
徐大人一噎,没好气道:“现在没事了,不行?!”
说着将攥在手里的小瓷瓶扔回乾坤袋,转身向关押狼妖的囚车走去。
庞鸿看着自家大人略显落寞的背影,忽然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咧嘴“嘶”了一声——奇也怪哉,今晚的空气中除了烟火气,怎么还有浓浓的醋味?
难不成老大是因为自己夸赞褚二公子,所以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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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在京城的石板路上。
嗒嗒脆响中,徐钧的思绪拉回到十几年前。
那时父母尚在,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上面有两个哥哥。
父亲常说:“老大读书上进,将来可撑起家业。”
母亲常说:“老二聪慧机敏,日后应有一番作为。”
然后他们转向蹲在树下观看蚂蚁搬家的小老三,同时叹了口气。
这孩子,自小体弱,性子惫懒,文不成武不就的。
一家人好吃好喝,娇滴滴地养到七八岁。
到了入学堂的年纪,还是木愣愣的。
也是一个冬日,学堂的院子里还有未化的残雪。
父亲给徐钧雕了一架小水车,寸把高的小人踩在水车上,水流人动,特别精巧。
徐钧很喜欢这辆小水车,视若珍宝,甚至去学堂时都要带在身边。
当时齐王家的嫡长子宋照夔是有名的小霸王,仗着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在学堂里横着走。
横着走的小霸王路过徐钧的座位时,被几案上摆着的水车吸引了,伸手便要抓。
往常宋照夔得手的东西,就没有还回去的先例,徐钧十分宝贝自己的水车,自然不允许他碰。
徐钧抢先一步护住水车揽在怀里,退到墙角,拿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他。
宋照夔没想到平日里木讷好欺的徐钧会反抗,故意扬声道:“哎哟!新鲜!竟还有人胆敢和本世子抢东西。”
宋照夔的那帮小跟班听到声音,聚拢过来,众人七嘴八舌:
“怎么啦,徐呆子,惹咱们夔爷不高兴啦?”
“夔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看上你的东西那是你的福分,还不赶紧奉上。”
“这小鬼人不大,脾气倒是烈得很呢!”
……
徐钧缩在角落,小脸憋得通红,怀里紧紧抱着父亲做的水车。
而宋照夔当惯了小霸王,自认为天底下就没有他想要而得不到手的东西。
在宋照夔的授意下,两个男孩一左一右抓住徐钧,他自己直接去抢水车。
可怜的水车在二人的争执下吱扭两声,折断了三根辐条。
宋照夔高举着水车跑出门去:“徐呆子,你不是很横吗?有本事自己来拿呀!”
宋照夔去的方向是人迹罕至的后花园,在后花园把人打个半死,先生和督学都别想知道。
徐钧清楚他的诡计,却还是执拗地追出门去。
宋照夔跑上一座小桥,园林中的小桥只有半人高,下面的河沟几乎干涸,桥上桥下凝着一层薄冰。
宋照夔脚下打滑,一头栽进小河沟里。
小霸王摔了个狗啃泥,手里的水车甩出去老远。
真是恶有恶报,跟在后面的徐钧觉得畅快,鼻腔里喷出一丝嘲讽。
宋照夔踉跄着爬起来,正对上徐钧盈着笑意的双眼。
宋照夔嘴里呸呸吐出两根枯草,指着他骂道:
“他娘的徐呆子,是不是你使妖法了!”
“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给我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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