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葱拌魔芋

5、噩梦 待他完全

　　翌日，几缕阳光印入屋内，透过轻纱落了些许斑驳的光影，谢燎轻轻为床上的人拢了拢被子，拾去谢笙眼角的泪，他到底是心疼他，本不想刚回来就弄伤他的，只怪谢笙一身的逆鳞，不顺着他。

　　谢燎微微叹了口气，起身唤来府上的老管家。

　　“给他收拾收拾。”

　　丢下一句话，谢燎煞是清爽地离去，只留下早已见惯不怪的老管家。

　　老管家十分熟练地打来水，为谢笙细细擦拭身体，略微苍白的皮肤正泛着淡淡的红，本该白净的皮肤上被留下了不少红痕，如同裂痕，老管家看得触目惊心，老泪纵横。

　　“我可怜的殿下哟……如今圣上病重，太子又远征未归……是无人能护我的殿下了……老奴实在是无能，无能啊！”

　　老管家声泪俱下，外人都道三皇子是个乖戾的恶人，可只有他知道，谢笙何尝不曾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给我备马。”

　　谢笙不知何时醒来，打断了老管家为他的哀嘁。

　　“可殿下您……”

　　“闭嘴！备马！”

　　谢笙声嘶力竭，内心的烦躁与郁闷无人发泄，他想要起身，却扯到了痛处，疼得咬牙切齿，内心的怨恨又深了一分。

　　他和谢燎这种变态的关系还要从两年前说起。

　　正是谢笙母亲死的那年。

　　谢笙十四岁的时候，他风光无限的母亲便死了，作为皇帝最宠爱的凤贵妃，自然是风光大葬，一场葬礼竟比当年的婚礼还要隆重几分，皇帝更是悲痛万分，久久立于棺椁前不肯离去，当然，这都是谢笙听来的。

　　母亲死那日，谢笙被拦在在了最外面，包括一干鬼哭狼嚎的皇亲贵族。

　　谢笙对自己的母亲没什么感情，倒不是他有什么意见，只是自他记事起，他就觉得母亲不喜欢自己，在仅有的相处时日中，母亲也只是安坐在一旁，她脸上似乎总是带着忧伤，整日也不见她笑会儿，不理他也不逗他，顶多问他有没有按时完成先生安排的事……但谢笙还是很喜欢那样的母亲，因为母亲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安静而美丽，他想书中描述的仙子定然也如此了。

　　当然，谢笙最喜欢的还是因为每每呆在母亲身边，总有一种难得的舒适淡然。

　　母亲的死很突然，但谢笙接受得十分坦然，只是日后再也看不见那张好看的脸了。

　　凤贵妃死后的第三天，皇帝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棺椁前，被人簇拥着抬了出去，此后便是一病不起，不理朝政。

　　亏于如此，谢笙得以有机会偷偷溜进停放母亲棺椁的地方。

　　他想将一样东西放到她的旁边，伴着她。

　　那是一只木雕的小鸟，刻得是什么鸟，谢笙看不出来，只记得母亲很喜欢，整日整日地拿在手里把玩，哪怕休息了也要放在枕边。

　　有一次他贪玩，偷偷拿了去，母亲知道后，并没有骂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天空，神情哀伤。

　　“不见便不见了罢，它只是只飞不起来的木鸟。”

　　“母妃，我错了……”

　　他将小鸟塞回母亲手里，低声道歉。

　　纵是离世，她也一定需要这木雕伴着。

　　得知母亲突然去世时，谢笙就赶紧跑到了凤楼，可到了那才得知人已经被接走了。

　　他兜兜转转，看到了床脚下已被折断了的木雕……

　　谢笙长叹一声，将手中的木雕又攥紧了几分。

　　躲过巡逻的士兵，他溜进了一座颇为恢宏的殿门前。

　　就像谢瑜说过的，他无论是御马还是剑术都不行，但很有做贼的资质，上房揭瓦，偷鸡摸狗之类的事很是灵活。

　　他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来到了停放母亲棺椁的大殿。

　　只是，那晚来到棺椁前的不只有他一个。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一身酒味的人。

　　他低着头跪伏在巨大的棺椁前，咋看之下就像只恶鬼。

　　不知是不是听到谢笙脚步声的缘故，他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对上谢笙的脸时就不再动了。

　　随之而来的是他又癫又疯的笑声。

　　昏暗的光线下，谢笙看不真切他的脸，更显恐怖诡异。他刚有退步的想法，不料那个像鬼一样的人猛然起身，蹿到了谢笙跟前……

　　实在是太快，太过突然了。

　　二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极近，近乎要脸贴脸了，对方一双眼睛像是要在他脸上烙出个印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浓烈的酒气熏得谢笙眉头直皱，他又惊又怕，使劲推开对方，转身欲逃，却在一片慌乱中，被抓住灌了满口的烈酒，呛得他晕头转向。

　　他还来不及喘口气，又被灌了一大口，谢笙这下子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恶鬼，但糟糕的是这人是个疯子。

　　他想逃，奈何手脚并用也敌不过，转瞬间已被按倒在地。

　　那人不由分说地在谢笙无比的震惊与慌乱中进行了他的暴行。

　　他一只手就按住了谢笙那双胡乱飞舞的双手，整个人欺压而上，任他怎么也挣不开。

　　谢笙大骇，因为除了灌酒，他还在扯他的衣服。

　　这下谢笙是再错愕也能察觉出对方想干什么了，他想大声呼救，却被人先一步堵上了嘴，他又被灌了一口烈酒，满腔的委屈与怒火都被压进了喉咙。

　　“放……肆！”

　　谢笙挤出半句话，慌乱与害怕令他呼吸急促，下意识就想抽出腰间的短刀。

　　像是看穿他的想法一般，那人快速抽掉了谢笙的短刀，将它踢到了角落里，随即狠狠捏住谢笙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要碾碎他的骨头。

　　谢笙吃痛，挣扎了许久，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的酒过于猛烈，不出半刻，他的酒意就上来了，身体逐渐使不上劲，意识也似乎在抽离。

　　他喘着气，恍惚间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

　　“啊！”

　　身体突如其来的疼痛拉回了谢笙的思绪，这一下简直把他整个人都撕裂了去，疼得他直冒冷汗，还未等他适应，身下又是一阵接一阵的钝痛。

　　待看清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时，他的脑子已经糊作一团。

　　那一夜，谢笙遭受了一生最大的屈辱，他的灵魂似乎也随着□□的摧残而被毁灭了。

　　意识逐渐模糊之际，谢笙耳边响起一句话。

　　“你就来替他们受苦吧。”

　　谢笙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只觉身体很疼，似乎就要死了。

　　再次恢复意识时，谢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待他完全清醒过来时，昨晚所经历的种种不堪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谢笙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眼睛泛了红。

　　少顷，他哀嘁的目光转为凶狠，一个箭步走到自己的佩剑前，拿起剑不顾身上车碾般的疼痛就要冲出殿去。

　　他要杀了这个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