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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恶劣皇子 他用又轻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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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翎国有三绝:
三皇子。
三皇子的脾气。
三皇子的花。
前二者人人得而诛之,但凡是个听说过三皇子的人,每每被问起,必是恶狠狠地唾一口,然后满脸愤怒地咒骂一句“畜牲!”
而这第三者——三皇子的花却颇具盛名。
在三皇子干的所有“不是人事”里,这是唯一一件稍稍让人提起时少了啐唾沫,捏拳跺脚的事。
三皇子喜爱海棠花,于是征用了所有他眼睛所能看见的土地来种海棠,纵是地里种了庄稼,他也能拔了丢一旁去种他的海棠,不顾民生哀怨,生生将整个都城都种满了海棠花。
百姓怨声载道,却都敢怒不敢言,只因有个极力护他的人——固安王,谢燎。
一个不是一国之君,却胜似一国之君的人。
固安王一边纵容着三皇子,一边安抚着百姓,事做得是任谁都说不上一句不满。
但他护得了三皇子,安抚得了百姓,却改变不了三皇子仍是个恶棍的事实。
明明是个恶人,偏偏种出了名满天下的海棠。
每逢海棠花开,安翎都城必是人满为患,文人墨客,吟诗作曲,好不热闹。
此刻正值海棠花盛,满城海棠娇嫩,花团锦簇,微风轻拂,满城落英,粉妆拂面,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
娇美的花朵吸引着每一个人,就连行乞的乞丐见了也要驻足观望一番,似乎在这美景中,连饥饿感也被淡化了许多。
树下嬉戏的孩童三五成群,在花下打闹,红扑扑的小脸很是可爱,玩得兴起竟忘了往日大人的交代,抵不住娇美花枝的诱惑,便伸手折了一枝,握在手中把玩。
伙伴见状惊道:
“啊呀!你怎么把花折下来了?”
“还不快把花藏起来,要是被看见了就惨了!”
折了花的孩童不过七八岁模样,听伙伴这么一说,正恍恍惚惚要将花丢掉时,手臂突然剧烈痛了起来,定睛一看,手臂上已多了个窟窿!
“啊啊啊!!”
一声又惊又恐的尖叫划破了原本一片祥和的街道,伴随而来的是另一声更为凄厉的叫声。
只见那折花的孩童半个身躯都被血色浸染,血肉模糊的一只手居然还握着那枝娇艳欲滴的海棠,他疼得连声音也发不出了。孩童的母亲疯了一般扑上去,将孩子抱在怀里。
周围的人目睹着一切,全程双目圆睁,却是窃窃私语也没有。
铃铃……铃铃铃。
人群中传来一阵铃铛声,由远及近,听到的人仿佛是听到了来自地府的夺命铃一般,各个惊恐万状,无声让出一条直面那母子的通道。
随即马蹄的踢踏声盖过了清脆的铃铛声,三匹漂亮的骏马闯入人群。
孩童的母亲抬眼望向骏马上的人,瞬间心如死灰。
“啊呀呀,射偏了。”
骏马上的一个少年开口道。
他好听的声音在一众人听来,简直比那来自地府恶鬼的召唤还要可怖。
少年的马走在最前面,也最漂亮,棕红色的毛皮闪闪发亮,跟锦缎似的。而他身后的两人显然是少年的下属,都摆着张来者不善的脸。
少年将手中的弓箭扔给旁边的下属,翻身下马,姿势可谓潇洒漂亮,他一身赤色圆领短袍,腰间挂着个金铃铛,一步一响。他笑嘻嘻地对地上的母子说:
“你折了我一枝海棠花,我便断你一只手,这不过分吧?”
“我这海棠可娇贵得很,你怎么敢的啊?哈哈,很疼吧?”
他作出一副很心疼的模样,嘴里却说出最恶毒的话。
“居然没断,好可惜,我本来打算把这只手射进海棠树里的……啊,有了!”
少年一拍脑子,想起个妙计。
“把你另一只手射进去不就好了!”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都是我的错!殿下射我的手吧!放过我的孩子!”
地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她扑倒在少年脚下,泪与血混杂在脸上。
少年嫌恶,后退了半步,却挥手唤来两个下属,一个拉开了地上的母亲,一个递上了少年的弓箭。
“饶命啊!不要啊!”
孩童的母亲极力挣扎,可仍徒劳无功挣不脱束缚。
少年瞥了眼旁边撕心裂肺的妇女,扯出一个可以用美好来形容的微笑,转而这个微笑变成了阴狠,他抬手,瞄准,放箭……
日渐偏西,人影散乱,满城海棠也印上夕阳的剪影。
喧嚣的街道人声渐少,趋于平静。
“闪开!”
三匹疾驰而过的骏马闯开稀稀落落的人群,风一般掠过街道,掀起一阵阵慌乱,待杂沓的马蹄声远去后,方才又恢复平静。
马背上的人正是刚刚拿箭作恶的三皇子,他快马加鞭,赶回了凤楼——他母亲曾经的住宅。
“人呢?!”
一下马,他就抓过前来迎接的老管家,却不待人回答,直奔大院。
“诶,殿下!等……”
身后传来老管家欲言又止的声音,他突然有些警惕起来,微微放慢脚步,待看清马厩里的一匹马时,少年喜笑颜开,再无之前的防备。
“二皇兄!”
他一把推开门,冒冒失失地,像个着急要糖的孩子,完全没了方才作恶的混样。
朝屋里走了几步,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房里一个人也没有……
没有他一直想见的人。
呆愣片刻,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就要往外跑,身后噼里啪啦传来一声响,腰间突然被铁链攥住一般,一阵天旋地转后,少年已经被按倒在地上。
“知道你会跑,我可特地借了太子殿下的疾风骏马骑回来,你一见着马果然就自己过来了,怎么……还没请安就想跑?”
袭击他的人开口道,说着,居然又将压在他身上的力道放重了些。
他强忍着没发出声音,盯着几步之遥的门口,思酌着如何逃脱……
“别费劲了,再想跑,我折了你的手!”
像是看穿他的想法一般,身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少年憋红了脸,卯足劲了不出声。
不知僵持了多久,压制少年的人终于听到了句细若蚊声的话:
“王叔好……”
谢燎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少年,心情大好,手上松了些力道,但他不敢太放松,这小子跟个野兔子似的,不识好,一放就跑。
“怎的就知道是我?”
谢燎明知故问。
少年再次沉默。
“也罢,一年未见,本王还不是一眼就认出了你。”
谢燎的眼神变得炙热,单手制住身下的人,另一只手熟练地拨开少年的头发,轻轻抚摸上他裸露在外的脖颈……低声唤道:
“笙儿……”
这声呼唤仿若魔咒,少年猛地起身,谢燎险些压不住他,怒道:
“发什么疯?”
“谢燎!你个混蛋!放开我!”
像只陷入绝境的幼兽,少年挣扎得厉害,手脚并用之下居然逃脱了去,转身一拳打在谢燎右眼上,纵使力道不算大,却也疼得他面部扭曲。
他懒得逗他了,迅速抓住少年两只乱挥舞的手,脚顺势绊倒他,谢燎欺压而上,终于看见了少年的脸。
略显稚嫩的脸上满是的怒气,还有屈辱。
他挣扎不过,便死了心,闭眼不看。
又长大了些……谢燎心道。
他眼里盛着的不知是柔情还是玩味,笑道:
“叫你一声笙儿,你就发疯,才一年未见,见了就这么待见我?”
他知道他的脾气,不等回答,又道:
“还是……一听我叫你笙儿,便想起些什么好事?”
谢燎凑得很近,几乎要脸贴脸了。
他用又轻又歪腻的声音凑近少年的耳边,说道:
“谢……笙……本王很是想你啊。”
“咚!”
谢笙回应他的是一记脑门。
两人都疼得龇牙咧嘴。
谢燎骂道:“死性不改啊你!还是这么犟。”
谢笙沉默不语,跟谢燎折腾这么久,他总算睁眼看清了谢燎的脸,较之一年前,他似乎没怎么变化,只是鬓角已有些花白,凌厉的双眼依旧吓人,高大的身躯在盔甲的加持下更显压迫——他竟是戎装未退地就跑来折磨自己了!
这样的谢燎与恶鬼无异,哪怕他离开了一年,可每一个日夜,谢笙无不被这恶鬼折磨。
他悲从中来,无声哀叹。
脸上的阵阵湿意打断谢笙的思绪,谢燎居然亲起他来,内心的恐惧再次袭来,谢笙又踢又踹,极力想逃脱这酷刑般的折辱,不料肩上被猛地咬了一口!
“乖一点,本王心情好。”
谢燎拽起他,将他拖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