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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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电影《少林寺》横空出世。
在此之前的国内电影基本都是伟光正的主旋律，用国家苦难、民族信仰、奉献精神来教导广大群众，尤其爱拍战争年代的各种故事。
张欣月和秦朗都有学校组织去看战争片的记忆。
改革开放逐渐推进，环境也在逐渐放松。人们被禁锢的思想慢慢探出触角来，开始出现诸如《庐山恋》、《街上流行红裙子》等突破旧观念、追求新生活的电影。
除此之外最让广大人民群众喜爱的，就是招式神奇、精彩纷呈的武侠片了。
《少林寺》、《武当》、《少林小子》……每一部出现的时候，都要引起一番热潮。
被吸引的家长会起意让孩子练武，街上时不时见到挥舞着棍棒的男孩，就连他们厂区大院，都不知道被哪个在空地上摆了梅花桩，秦朗还带着小伙伴们上去蹦跶过，摔下来的次数多不胜数。
想到这里，秦朗也不觉得有人跑去少林寺是很奇怪的事了。
“我印象中这两年总有家长给孩子退学，说转到武校了吧？”
张欣月摇头，“这次闹大了，还跟咱厂里有关。”
那男孩他妈是张建明车间里的纺织女工。但他爸是周边村里的，没个正经工作，在外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做做临时工。
“也就昨天开始传遍了小城。说是大壮——就是那孩子，才八/九岁，被他爸喝醉酒打坏了，胳膊都骨折了，在医院住院的时候悄悄留了张字条，说去少林寺学武术，回头功成名就回来报仇……”
张欣月满脸的一言难尽。
“他爸也是不当人，直接放话说就当没生这孩子。唉，我们那时候还总说做父母需要考证，谁能想象到这个年代不合格的父母更要命呢，毕竟都文化水平不高，更不懂家庭教育的方式方法。他妈回娘家哭诉，舅舅堂舅之类揍了他爸一顿，然后他爸纠集村里闲汉打回去，直接变成聚众械斗，闹到派出所了。隔了很久才想起来找孩子。”
秦朗恍然，“难怪昨晚我回来的时候我爸在家，对我和颜悦色的，还问我最近都在玩什么。估计也是怕我跑出去不回来吧哈哈……所以呢，大壮找着了没？”
“没有。这年头没有天眼监控，没有电脑联网，上哪找去？”张欣月摇头叹息，“咱厂里也出了一批人去帮忙，说是沿路朝南找呢，但都快到石门地区了还没什么线索。万一他再不认识方向，走反了呢？”
“啊，这个年代啊，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欣月只是话说到这儿顺便交流一下新闻，秦朗也只当成不相干的来听，听过就完了，却不知道这件事的后续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最后还牵扯上了秦家。
不过这也是以后的事了。
秦朗重新说回原来的话题。
他先掏出一百块现金还给张欣月，又嘚嘚瑟瑟拍着存折跟张欣月说：“难怪小说总写回到八十年代呢，虽然万事有奇葩，但这钱确实好挣！拿着吧，想怎么花怎么花！”
张欣月看看递到眼前的存折，满头黑线：“京城的存折外地又取不了，说这些便宜话好玩吗？”
“嘿嘿嘿……”秦朗笑得傻不拉几地，“我没开玩笑，成本是你的，就当咱俩一起挣的吧，算一人一半，有需要再跑京城取钱好了。你放好，在我这估计存不下。我爸见着还得生气。”
张欣月狐疑地打量他。
虽然两个人一起穿过来，可之前的关系其实算不上多好，甚至经常互相怼。现在虽然有点“相依为命”的意思，可用得着连金钱也互通有无吗？
于是摇摇头，“你要是不方便，我就帮你存着。我自己有钱花。不过我确实也想去京城逛逛，小城里看遍了也找不到卫生巾。”
秦朗兴奋起来，“那一起啊！我有一堆需要买的，最主要的是吉他和电子琴！咱城里没有！”
张欣月考虑了一下，结果回家刚刚透露出一点儿意思，就被王凤英同志念叨到两耳不闻窗外事，脑中只余循环经了。
连原本想着把秦朗遇险的故事说给张欣阳听，都给忘了。
××
张欣月不去，秦朗就自己去了。他不但买回来心心念念的吉他，带回家中需要的香皂、毛巾、纸巾，还给自己买了一套新衣服。甚至，他还差点给她带回怀念不已的卫生巾！
张欣月：“！！”
“你是怎么厚着脸皮问营业员要卫生巾的？”
秦朗有点脸红，却咯咯笑起来，“就是厚着脸皮啊！营业员很奇怪地看我，我理直气壮说我妈没了，我姐生病，只能自己给她带了。但人家不相信，只说叫个大人来……”
事情没做成，他也不好意思多讲，迅速转移了话题。
拿起吉他抚下弦，秦朗嫌弃，“我想买电子琴来着，钢琴咱不指望，谁知道电子琴也买不起。唉。你知道现在的吉他只能在新华书店买吗？国产红棉牌，花了我六十块钱，简直是入门级烧火棍！它都算不上正经乐器。”
“……”
“我说真的。你听听，调音调半天都不准。”他拨动琴弦，唱了一首苏联经典歌曲。
“为什么白桦林如此地喧闹
为什么它们什么都明白
它们在风中伫立在路旁
靠在它身上 树叶忧伤地落下……”
刚开始，张欣月还努力寻找吉他伴奏中不和谐的部分，以她的音乐素养，只隐约发现一点点跑音，但整体上不影响歌曲的演绎。
歌声悠扬、清亮，又带着一丝男孩特有的厚度，像诗一样飘渺。
他没有一个字说怀念，却字字句句都带着成熟的故事感，像羌笛悲凉时却有孤烟悠闲，像花朵凋零时却有微风拂面……
张欣月微笑看他。这个大男孩穿着特意给她点评的新衣服：现代也能穿的浅蓝衬衫，肥腿牛仔裤（正常比较修身的，大概他本身够瘦，又买了大一号），直接脱离了土气的范畴。
他不再嘻皮笑脸，神色显得刚毅、坚定，还有超脱年龄的担当。他黝黑的脸色也不再显丑，还逐渐与现代那个顶流爱豆重合起来，变得自信、帅气。
张欣月思绪飘着，渐渐飘向窗外。
纱窗像是给天空挂了一层滤镜，为透蓝蒙上灰影。白云飘渺，岁月悠悠，这个时代自有其节奏稳步向前，挡也挡不住。
她知道，秦朗的目标是明确的，穿越以来就没有变过。而他注定会成功。
可自己呢？
目前只确定了，要安安稳稳地学习，要为姐姐转变剧情，以后要赚钱等退休……听上去都好苍白。
所以只是这样吗？
在这个风云变幻、遍地都是机遇的八十年代，不留下点什么吗？
歌声渐止。
张欣月回过神来，“你做明星的计划怎么样了？”
秦朗摇摇头：“像你说的，我们才十五，我的外型也不够味，还得等一等。而且一时半会也没有机会，我就先沉淀一下，练练嗓子写写歌，做好基本功吧。”
张欣月点头，“确实，这时候根本没有爱豆的说法，只有歌唱表演艺术家。”
“没有经纪公司——哦，连‘公司’这个概念才刚开始。没有唱片行，只有国营的音像出版社。没有层出不穷的曝光机会，顶多比赛？走穴？大概连‘走穴’的概念也没出现。想做正经歌手，或许只能进体制内，歌舞团这种地方。”
听得秦朗面色凝重连连点头。
最后她一摊手：“等吧，等环境越来越宽松，先闯闯野路子，摇滚不也要兴起了吗？以后会有机会的。”
秦朗叹息，“回头上学了看看音乐老师怎么样吧，说不定对方有法子。还有舞厅的老板老吴，他说有机会可以参加音乐比赛。说起来今年是第一届国台歌手赛呢，咱那时候不都办到十五届了吗？我在京城报纸上看到了，说冠亚军什么的。”
他再次劝张欣月，“说真的，一起重新做明星吧？跟我做歌手组合好了。”
“我还没想好。”
张欣月想到刚才的纠结，肯定自己的说法一般又点了下头，“我真的在想。”
“行吧。对了，我在京城报纸上也看到《红楼梦》选演员，你真不演戏啦？你肯定能选上。”
“现在就开始了吗？那不是87年才播的？”
“去年就开始啦。听说还要集中培训上课什么的，比我们那时候复杂、漫长多了。”秦朗摊手。
张欣月摇头，“先不说我真不想演戏了，就说想上也不一定能上。现在的演员都是正经钻研表演艺术的，现代娱乐圈那么浮躁，我只是同世代稍微冒头一点而已。比不上，真比不上。何况一耗耗三年……”
秦朗笑了，“那就等你考虑好跟我唱歌啦。”
张欣月眨眨眼睛，没说话。
这天晚上，秦朗又跑过来蹭饭。
他得意地给大家看新衣服，跟何奶奶讨论面料，向张欣阳吹嘘他卖货的丰功伟绩，简直让张欣月没眼看——下午唱歌时那种帅气、成熟，都被他丢进厕所冲下去了吗？
可是得意的后果就是被帮工婶子大娘们传遍大院，说秦家小子自己就敢跑乡下赶集摆摊（前面说了，在张欣阳面前撒的谎），给自己挣新衣服，给家里挣香皂洗衣粉！
传到正因离家出走的孩子担惊受怕的秦副厂长耳朵里，给秦朗来了切切实实的一顿揍。
揍得他遇上到访的章白时还在一瘸一拐的。
嗯，是的。
原女主章白，来了张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