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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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张家跟平时一样，客厅和主卧都变成婶子大妈等人的作坊，聊得热热闹闹的，张欣月窝在次卧床上看书躲懒，张欣阳就带着章白推开了房门。
抬头看去，这姑娘跟张欣阳一边高，也有1米65了，比起端庄靓丽的张欣阳也毫不逊色。
她仿佛天生带着书卷气，显得白了一个度数，身材瘦一圈，脸小一圈，披散着头发，穿着垂坠感十足的白色连衣裙，袅袅婷婷的，比她记忆里还要漂亮上十分。
不愧是这世界的女主角！
张欣月暗赞一声，同时提起心来警惕，可千万别发生推进剧情的事。
打过招呼以后，张欣阳掏出两块钱给张欣月，“又在屋里闷着，没事出去玩玩吧。”
张欣月接过钱，却没动，而是看了眼章白。
章白忙摆手笑道，“是我来的突然了，外边这么热，怎么能让月月出去挨晒呢。月月该读高中了吧？怎么样，压力大吗？”
会察言观色，懂人情世故。张欣月评价，不像原著里写的那么单纯小白花。
难道是我先入为主了？接着看。
“她比我强，从小就比我会念书。”张欣月瞪她一眼，把一兜葡萄递过来，“去洗洗给婶子们分分，这是你章白姐家自己种的。”
说完又对章白开玩笑，“该是我去祝贺你考上京大，但上次看你匆匆忙忙急着走，怕是要准备行李什么的，我这闲人也不好打扰。”
“是你生意太忙，我不敢影响你卖东西。”章白连忙说。
张欣月暗暗撇嘴。从这两句对话看，两个人好像有点生疏？原著里可说她们是闺蜜。
她洗好葡萄给大家分好，自己也捏一个放嘴里，重新回到卧室——唔，太酸了，难怪她们家没人买。
这年头可没有全国各地的水果配送到家门口，也没有科研人员做优化，连未来大火的“8424”西瓜（1984年第24组品种）都没有普及。大家能买到的都是当地产品，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比如西瓜皮厚籽大，苹果涩，杏酸……
真怀念那些提子、樱桃、哈密瓜、圣女果……
张欣阳和章白在聊她的发圈生意。
“所以这就是短时间的买卖，我都不知道后边怎么办。”
“那你考虑不考虑去京城呢？那里人又多，女人更爱漂亮，应该好卖一些。”章白微笑，“正好就当和我作伴了，我正担心人生地不熟的，想找人逛街都找不到呢。”
“！！”
顾不上分析章白，张欣月连忙插话，“姐你知道秦朗有天说去乡下，结果跑去京城了吗？他还遇着小偷团伙差点把他围了。要是你可跑不出来！”
张欣阳诧异，章白已经落寞地摇头，“也对，你在小城挺好的。你脑子活，很快就能找着事情做。”
张欣阳自谦道：“嗨，这还是我妹想出来的，我那时发愁了好几天都不知道做啥。我妈还天天念叨让我收掉生意当个临时工呢。”
说完，又想起张欣月刚才的话，“京城还有小偷团伙吗？这都严打多久了。那章白你可也小心点，出门都注意着钱包。”
章白垂目苦笑，脸上带着一丝愁绪：“我哪有钱包啊。你知道我家的，我爸妈只想着我弟弟，除了车票钱，连生活费都不肯给我。前阵子还想着给我订下个个体户，好卖一笔彩礼呢……大学生值钱。”
“……”
这话说得张欣月都不忍心去计较她想把张欣阳拖下水了。
不过，这有没有点卖惨的意思？
张欣阳胸脯一拍，“差多少？我先借你啊。”
章白拉住她的手，感激地说：“欣阳你真好……可我只是来看看你，不是来借钱的，因为我还不起……”
她说着，好像很羞愧的样子垂下头，“我，唉，我就是没人说这些憋太久了。”
张欣月有点咂摸过味儿来了，以她姐这大大咧咧直肠子的性格，明显会被套进去啊。
果然，张欣阳狠狠地点头，“那不用你还了。我有你这么个京大的朋友就够我吹啦，有困难当然应该帮。”
章白几乎两眼含泪了：“欣阳……我给你介绍生意吧，等我去上学了问问同学们，然后你去学校里卖发圈怎么样。”
“……”
先入为主也好，误会了她也好。她是真的这么惨也好，还是在耍心眼也好。张欣月都不想自己的姐姐被牵着鼻子走了。
照这样下去，或许还真有可能被说动，跑去京城了呢。
她叹口气，再次插话：“章白姐，我姐要给你你就拿着，二三十、三四十的也没什么，你上学也能轻松点。不过我记得大学里每个月都给补贴的，还有勤工俭学的岗位可以挣生活费，你去了打听打听。”
不知道张欣月原本想资助多少，不过在张欣阳这里，能用几十块钱就解决掉后患的话，挺值的。
她提醒补贴、勤工俭学，也是为了给章白一条路，不要这次资助完还有下次。
章白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
张欣阳这个生意，其实不止吸引来章白。
自从开始做发圈，又是请帮工，又是找下线的，虽然做到现在基本已经饱和，但人们都知道那一个小东西刚开始卖多少价格，也知道人工费和产品成本，自然能看出她赚钱不少。
勤快有头脑的偷着学也好，当面请教也好，反正有跟着做起来的。本身这东西技术含量就低，成本也很低，即使卖不出去也不会亏本。
可厂区大院这么多人，有那勤快的，自然也有不勤快、或者想走捷径的人啊，这里边可就热闹了。
不熟悉张家的人，会过来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也来帮工挣点零花钱，即使只蹭到一两个发圈拿回去给闺女孙女儿也行。
稍微熟悉一点的，三天两头有人上门借钱。
关键是他们不直接找张欣阳——毕竟是刚高中毕业的小姑娘，人家也拉不下脸来——都是跟张建明和王凤英诉苦。
这不，隔天又有一个同乡赶在傍晚下班后过来。
张欣月刚帮张欣阳在楼下储藏室理完货上楼，就看到一个见过的“膀爷”正跟她爸说话：
“……这也是没办法了，孩子一定要娶，咱们做父母的哪能硬拦啊？那不是跟孩子结仇嘛！可这电视机谁买得起，好几百块！老哥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个什么电视机！”
张建明打断他，冲姐俩挥手：“都去帮你妈做饭去，今儿我跟你张伯喝一杯。”
张欣阳沉着脸拉张欣月离开，又听到那个什么张伯哈哈大笑，“别说老弟你这日子挺好过，家里三个女人伺候。闺女不愁嫁还能挣钱，可不是人人羡慕你呢！”
“我当年也没少被你们笑话……”
张欣月对这个年代的直男癌无话可说，只能边剥葱边小声问她妈，“来借钱的啊？”
王凤英撇撇嘴，小声回，“可不。仗着他有仨儿子，他老婆每次回村都明里暗里地刺我。老乡就是这样不好，又是同事知道咱家的事，你奶奶可没少听她传闲话。”
“现在可算报应回去了。我跟你们俩说，以后彩礼凑不齐可不准嫁啊，我跟你爸不留你们的，但这代表着男方对你的重视程度。你们又没个兄弟能帮忙打架，你爸那蔫儿不唧唧的性子也不会教训人，找着对象可得自己个儿看准咯。”
张欣月：“……”
张欣阳不屑：“他家有什么条件就娶什么样的人呗，怎么还想用电视机攀上个有钱有权的啊？”
“嗨，你不知道，好像从这两年开始不止要三转一响了，都变成什么电风扇、收录机、洗衣机、电视机之类的，反正啊，没个六七百、七八百下不来。”
张欣月倒是不在乎电视机，反正这年头也没啥可看的节目，接收信息靠报纸就行。但听到洗衣机就万分向往：“咱家也买台洗衣机吧？”
“呿，自己手洗累着你了？别看你姐挣钱简单，这眼看着外边卖发圈的越来越多，也卖不动了吧？我跟你爸的工资可霍霍不起。”
说完就扔下围裙出去了，姐俩探头探脑地看她妈发挥。
这时，张建明同志大概已经抹不开面子往外掏钱包了，王凤英一把抓过来，臭着脸说：
“也不看看咱家什么条件，帮得起人家娶媳妇儿吗？老哥你知道的，他爸每月都把一半工资寄给爹妈弟弟们，我二闺女饿晕倒我都没钱给她补身子（张欣月：……我是饿晕的吗？），没能力帮你呀！”
张建明伸着手：“不是……”
王凤英打开钱包看了看，更加气壮声响地展示出来，“就两块钱还好意思拿出来，你敢拿我还不敢丢这人呢！”
张建明羞愧一般捂住了脸，张伯却不觉得尴尬，哈哈笑着说，“你闺女挣那么多钱也不是没人知道，我就缺这三百块，救救急不行吗？”
王凤英哎哟一声，“我闺女自个儿挣的当然留着当嫁妆啊，我们一把年纪了还算计十八/九小姑娘像什么话，我可不敢当这么不要脸的妈。”
张伯叹了口气站起来：“行吧，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回去村里凑凑。”
这句话就有威胁的意味了，是打着向爷奶告状，或者宣扬张建明小气没乡性吧？
王凤英也不惯着他，“真没办法，我们家也买不起电视机洗衣机呢，我闺女刚还说哪年哪月能用上这些高级货。”
“行，行，我回村问问。”
人也没留下“喝一杯”就走了。张建明对王凤英摊手：“等着吧，我妈估计快进城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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