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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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最终还是听从张欣月的意见，又拿着那一百块变成了张欣阳的下线经销商——专门跑京城。
他还是一样，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赶车，傍晚甚至晚上才回家，以至于除了张家姐俩，连消息灵通的大院群众也没发现这个混小子变得如此勤勤恳恳，都开始卖货挣钱了。
当然，为了避免再让张欣阳对京城起意，秦朗只告诉她说去南边的乡下，至于哪个乡下，在张欣月的帮腔之下，张欣阳也没想起来询问。
而为厂奔忙早出晚归的秦良政副厂长更是后知后觉，秦朗都挣够钱结束生意了才知道他去过京城。这就是后话了。
说回秦朗。
他已经清楚京城几大市场的状况，这次直接去了大栅栏，找个角落铺开包袱皮就开始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港城美女的最爱，潮流风尚指向标，最容易提升气质的关键——就在这小小的发圈上了啊！”
“它就是画龙点睛的那只眼睛！它就是英国王妃胸前的珠宝！戴上它，您的满头秀发都变得光辉灿烂！戴上它，您就会像画报明星一样好看！大妈您吃啦？顺便给孙女带一个回去？”
宣传话术一套一套的，还没吸引来定向顾客，先把周围摊主的目光引了过来。
“小子，这发圈干嘛用的？”
“你家大人呢，怎么让你个半大小子来摆摊啊？”
秦朗被人盯着也不怵，张口就吹：“大哥您在京城也没见过吧？这可是我姐从港城带回来的货，港城的女明星都会用的东西。”
如果张欣月在这一定听得脸红，她给张欣阳定得宣传手段都只敢说广府，他这一开口就给搞出大陆去了。
“嗬，你个寸头来卖扎头发的东西？你姐怎么不来？”
“她在别的地方摆摊儿呢，我也长大了能帮忙了啊。大哥，给嫂子带一个回去？她扎上肯定好看。”
“哈哈……他连女朋友都没有呢上哪有嫂子去！”
秦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任何话题都能接上：“那是您不了解女人，您得投其所好啊，女人爱什么？爱美爱俏！送个她没见过的小礼物，又不让她觉得有压力，轻松接受你的好意，心里欢欢喜喜，自然就愿意跟您试试了。”
众人哄笑。
所以说也亏得秦朗能在风云诡谲的娱乐圈混出头，就这外向的性子，这张灵活的嘴，他不去说相声都是怕浪费原来那张脸。
大家都欢乐地讨论怎么找女朋友，秦朗这边的热闹终于让路人也好奇了，连打扮漂亮的潮女也凑过来看。
秦朗顺势开始卖货：“姐姐你这么漂亮，这个简单好用的发带最适合你了。要不要试试？”
“这就跟橡皮筋和发卡一样是吗？”
“都在头上用，但这东西可不是那么简单。比如这个铁丝发带，”秦朗也不怕扮丑，直接在自己脑袋上演示，从后脑勺绕到额头上绕出个蝴蝶结，“姐姐要是不当我耍流氓，我可以帮你扎个最漂亮的丸子头，上边带俩俏皮的兔子耳朵，保证整个京城都没人见过。”
潮女边笑边摆手，“就用你自己试挺好，我知道怎么绑就行。”
秦朗点头，“里边带着软铁丝，多种造型，容易固定。货很少，一块钱一个。最适合姐姐这种会打扮的人了。”
……进了京城，他把张欣阳的价格都翻倍了。
“这么贵啊？”潮女惊呼。
“哎哟真不贵，不就一张电影票加一包瓜子的钱？您看场电影看完就没了，这东西还能天天戴呢。”
“我保证连友谊商店里都没有，是我姐去港城精挑细选的东西。”秦朗极力推荐，“像这种简单的发圈就便宜，五毛钱一个，但您这么好看当然要选最特别的。”
潮女犹豫来犹豫去，舍不得走又舍不得掏钱。
秦朗又使一招：“不然这样吧，姐姐您还是我第一位顾客，您要是买一根发带加两个普通发圈，我给您算一块五。日常换着用，每天都有新造型。”
就这样，潮女终于狠心买下了三样东西。
周围摊主看得乐的不行，还有俩大哥也各挑了一个普通发圈送人。
旁边的大哥提醒他，“照你这么卖，这堆东西得一两百了吧，回头带着钱可小心点。”
秦朗眼珠一转，“严打呢还有人敢抢钱啊？”
对方笑而不语。
秦朗把这话放在心里。
有了第一单，后边的就好卖了，他又句句把人往年轻里叫——无论哪个年代的女人都希望自己年轻啊，客人听得开心，连付钱都显得更大方了一点。
虽然也有难缠的，可最终都会被秦朗绕进话术里，心甘情愿地掏出钱来。
于是就这么着，靠着他的不吝夸赞、极尽忽悠之下，仅仅三四个小时，京城的女人们就买空了所有的货。
刨去成本，单单利润能有一百多！
这年头可没有百元大钞，最大面额是十块。所以上次借张欣月的一百块（散钱全换成了十元纸币），他是专门给内裤上缝了口袋，又故弄玄虚背个书包才出门的。
现在这零零散散的毛票一大包，还不像张欣阳就在家门口，他怎么带回涿城？
想到别人提醒的话，大概就算没人明抢也会有人偷吧。秦朗在脑子里转出几个主意后，警惕着四处看看，先跑去不远处的公共厕所，想找个小空间收拾一下钱——
结果刚进去就傻眼。
隔间在哪里？
只有一条直通通的下水道被一堵堵半截的墙隔开，人们就对准了水道方便，毫无隐私性！
他倒忘了记忆里的学校厕所比这还简陋，连半截墙都没有。轮到他穿过来后都只在家上，舞厅厕所也没进去过。
秦朗怕有危险，迅速放完水之后重新找法子。
他去了硕大门面的全聚德烤鸭店。刚刚过饭点儿，服务员都清闲得打苍蝇，秦朗还没吃中饭，这时也顾不得饥饿：
“这儿有厕所吗？我买一只烤鸭借个厕所行不行？”
他又忽略了年代差异，还远远没到顾客就是上帝的时候，现在，服务员才是上帝。
人家爱理不理地指了指门外，“不远儿不是有公厕吗？跑我们饭店里找厕所也是新鲜，合着我们烤鸭都是尿熏出来的啊？”
“……”
能言善道的秦朗终于被梗住，完全无法反驳。
他性子也上来了，心想爷就不信了，堂堂的京城，严打几轮，还能有坏人明目张胆做坏事？不就是两百多块钱嘛，爷直接去找银行行不？
所谓放着最狠的话，做着最小心的事，秦朗抱着包疾步找银行。
幸好他为了出门翻到了家里的户口本，所以虽然排了很久的队，到底还是开好了存折，成功把利润全存了进去。而作为成本的一百块，他顶着银行柜员的白眼换成十张大钞，悄悄掩在背心下边塞进了内裤。
做完这些，秦朗终于松了一口气，重新活力四射，吃饭、逛市场，找连衣裙去。
××
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进发圈到京城卖，进连衣裙回涿城卖，忙忙碌碌了好几天。等他存到四位数的那天，终于没逃过，正面遇到了盗窃团伙。
那天还是在大栅栏。秦朗卖货时就觉得不对，感觉周围总有人盯着他似的。旁边的摊主也换人了，他没有人帮忙，提着心卖完货。
正常卖完都会跟周围的人聊两句，看看人家的东西，叠叠自己的包袱皮。
这天，他假装弯腰收拾包袱时，正好瞄到俩男人冲着他走过来。
秦朗心中一凛，拎起包袱就钻进人流。他一边跑一边咋呼：“救命啊！有小偷啊！小偷抢包啦！”
市场不小，但跑了一段路都没有遇到保安。而被他甩在身后的人群也开始恐慌，惊呼声四起。
秦朗趁机回头看，那俩人竟然越追越近了。
秦朗脚下不停，回头叫：“你们追我干啥？我没钱！”
谁知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边追边说，“臭小子瞎说什么？我是你哥！咱爸嫌你不学好让我们逮你回家！”
“……”秦朗气得口不择言，“谁特么是你哥！我哥在部队保家卫国呢，我姐夫就在前边！”
他又害怕，又气愤，想着万一被逮住怎么办？抓把钱扔身后怎么样？不行，舍不得。怎么没人报警？警察来没来？动作这么慢吗？
胡思乱想着，竟直接冲出了市场，来到大马路上。
马路上没那么多人，却有很多自行车。秦朗眼睛一亮，也不管男的女的，闷头就找了辆大二八往后座上跳。
骑车人被吓一跳，“哎！哎！”两声，车把顿时歪歪扭扭，速度也降了下来，引得后边的车都差点撞上。
秦朗看这样不行，那俩人还在追，只能跳下车重新逃。
也算幸运，不远处就是个十字路口，而路口正中间有个交警小哥哥！
秦朗大呼小叫着跑过去：“警察叔叔救我！有坏人在追我！”
到底是穿制服的，即使是交警也有威慑力。小交警转头看见，严肃地吼道：“嘿，你们干嘛的！”
秦朗提着包和包袱皮直接窜到交警身后。
那俩人终于停下，对视了一下，恶狠狠地瞪了眼秦朗，转头跑走了。
“……”
秦朗和小交警面面相觑，也没有管，只目送对方消失无踪。
磨着对方用三侉子摩托车把他送到银行，还磨着人家把他送到车站。直到回到家，喊来张欣月，秦朗这才回过劲儿来。
“你不知道我这一天多精彩！还跟一警察叔叔有了交情！啊可惜还想着买香皂卷纸烤鸭呢……我觉得我得锻炼，得学学武术才行。”
张欣月：“说到武术，你知道城里这几天有男孩离家出走，说是去少林寺学武术了吗？”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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