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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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选结果改变是在冬至这天通知过来的，正好是个星期六。不过这年头可没有双休，人们还得该上学上学，该上班上班。
张欣月和秦朗对于结果非常平静：
“这次复选，我们要不要收敛点？”
“怎么收敛？我觉得挺好啊，你的动作优美，我的吉他惊艳，少哪一部分都不完整。你这个人呀就是太谨慎小心了。”
“我这不是怕复选又闹幺蛾子，再通不过嘛。那算了保持原来的风格好了。”
“我就告诉你领导们没有想象得那么保守。初选突破了他们的心理障碍，复选一定没事的啦。你该担心的是怎么在冷的时候保持声音的平稳性，上次其实高音有点发紧了，不过被吉他盖住了。”
“那就多穿一点咯。要么牺牲声音，要么牺牲造型，你选吧……”
他俩平静了，学校里反而开始真正重视起这件事。
说起来官方组织的集体活动自然有内定的节目，比如某些文艺团体，常年活跃在文艺战线的积极分子等，但一中向来是低调、务实的风格，从不在这种地方出风头，所以原本就没指望秦朗两人能搞出什么成绩来，只是校长不耐林老师的缠磨才同意的。
而现在初选都过了，说明为校争光、弘扬名声的时刻到来啦，所以从领导班子到班主任都把这事的重要性调高了一个层级，甚至在复选前指派过来一位女老师，说是林老师除了音乐都不懂，让她来做指导老师！
秦朗不屑，“指导我们？好歹林老师是专业对口，她一个教务处的能指导什么？”
“是来摘桃子吧？还不如让她负责对外公关呢，说不定给我们拉点儿评审的票过来。”张欣月也暗暗吐槽。
两人私下再怎么不满也挡不住这位蔡老师对工作的热情，一得到消息就跑到音乐室找他们，从表演风格到礼貌表现到服装造型说了个遍。
“……上台鞠躬鞠到位知不知道？不能敷衍了事，像这样，这样，都不行。”蔡老师表演欲上来，给他们做示范，“评审们觉得你们态度不好，自然就不能给高分了。”
两人强打精神听着。张欣月还给点面子地装作认真听取不断点头，秦朗就真是一脸木然了。
“还有，要抓住评审们的喜好，这么随意地蹦跳可就不对了。你们最好设计几个标准动作，就像春晚上那些歌唱家一样，一摆手，一扬头，一看就让人心里舒坦，知道吧？”
张欣月附和：“好。我们回头试试。”
“也别回头了，现在就试吧。”蔡老师满脸兴致地拉起她的手，给她掰到一个合适的高度，“哎，你看像这样，不是挺大方的？”
“……嗯，老师说得对。”
张欣月痛苦地配合了好一会，就瞥到秦朗忍笑忍到脸都变形了。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我都被迫下水了，你还能干干净净躲我后边儿站着？
她装模作样朝窗口看一眼，像才想起来一般“哎呀”一声：“蔡老师我忘了，我得趁英语老师没走交一份卷子去，还得整理下笔记。你知道我们三班比六班管得严，不能误了！不然您先跟秦朗练着？”
秦朗顿时愣住了。
张欣月则看都不看他，只用盈盈杏眼诚恳又抱歉地看着蔡老师。
这么乖的女同学自然让蔡老师很满意，她对她摆手：“学习重要！你赶紧去，赶不及就回头再找我也行。对了，周一把你们准备的衣服带过来给我看看。”
“好。谢谢蔡老师！”
张欣月这才笑眯眯地走到门边，笑眯眯和秦朗对视一眼。
××
既然蔡老师好心放她一马，张欣月自然也不辜负蔡老师的厚爱，直到晚自习放学也没再去音乐室，所以也就不知道秦朗有没有摆脱她，是怎么摆脱的了。
不过回家后秦朗溜到张家来吃冬至饺子，他倒是得意洋洋地显摆了一番：“蔡老师答应给我找合适的中山装做演出服。我寻思着中山装也挺好，又传统又酷，挺合适的。而你嘛，我们商量说双马尾戴红花，涂上红红的脸蛋哈哈哈。”
“……”张欣月都无语了，“你倒是不怕降低那首歌的格调。我抹红脸蛋，你以为你就能逃过？”
“啊，我跟蔡老师讨论过了，我得表现男青年的阳刚坚毅，不能涂脂抹粉。她被说服了。”
秦朗摇头晃脑做鬼脸，丝毫不顾忌同穿老乡的情分——好吧，虽然确实早就互相伤害得没啥情分了。
张欣月气得放下筷子就把他朝外推：“谁让你吃我们家饺子了？给钱了嘛就吃？走走走！”
幼稚的样子看得卧室里的王凤英都看不下去了，不但出来给秦朗盛了一碗汤，还瞪张欣月：“不是每次都说晚上吃多了睡不着嘛，没事就少吃点。”
张欣月：“……”
张欣月当晚确实吃多了。
因为这顿三鲜馅儿饺子是她跟王凤英争取了好几天才争取来的——倒不是一顿饺子有多难得，冬至这天也必须要吃饺子才行。
而是天天大白菜把她吃伤了！
想想看，这年头的冬天没有什么鲜菜，外边偶尔见着一些韭菜、蒜苔蒜苗、豆芽等等马上就被人抢光，要是再有点啥新鲜绿叶菜就得卖出肉价去。
张欣月一开始想让她姐多买点肉，“或者妈您干脆别放肉，就鸡蛋韭菜馅也行啊，天天熬大白菜，炒大白菜，要是饺子也大白菜馅儿，我的脸都得跟大白菜一样蔫儿巴。”
她也是在这个年代待习惯了，彻底融入这个家，仗着受宠有恃无恐起来。
王凤英果然恼了：“嘿我天天劳心劳力伺候你们张家三口我都不说什么，你个擎等着吃的倒一堆要求？有本事别储备大白菜？还韭菜鸡蛋馅儿，你去街上给我找韭菜去！”
“哎哟我就提个建议……不然，把您养那碟儿蒜苗剁了？”张欣月连忙凑上去捏肩膀装谄媚。
“净瞎说，谁家吃蒜苗馅儿的饺子！”
“怎么没有？连粉丝豆腐馅儿都有，还有什么香菇木耳馅儿，南瓜馅儿，茄子馅儿……您得发挥主观能动性多多尝试。”张欣月张口就来。
王凤英被纠缠不过，才哼了一声，“何奶奶好像会做素三鲜饺子，我回头问问她。储藏室还有胡萝卜跟木耳，家里有鸡蛋虾皮，应该能做。”
张欣月这才算吃了顿顺口的！
××
复选的地点还是在电影院。不过这次的候选者们就少了很多，之前见过的快板、其中一所小学的合唱都没有来。
还不到表演时间，林老师陪着秦朗和张欣月在高排座位乖乖坐着，眼看着蔡老师在下方忙碌地四处穿行和人聊天。
秦朗跟张欣月悄悄说：“说不定还真让你说对了，学校放她过来可能真是搞公关的。”
张欣月点头赞同，却又习惯性找个方向怼回去：“人家劳心劳力给你找来这么合身的中山装，就不是功劳了？”
“……是，功劳大了。她还带了化妆品和头绳等着一会打扮你呢。”秦朗瞥她。
张欣月哼一声。
她就为了躲过那番打扮，所以今天特意涂了厚厚的雪花膏，即使真被抹上红脸蛋也容易擦掉，或者改成合适的腮红。
还有头发。为了避免秦朗使坏说的双马尾大红花，她把张欣阳服装店里的帽子试了个遍！
别说，经过这么一折腾，配上她今天选择的白毛衣白裤子，还真有点现代校园小清新的时尚风格了。
再次登台，台下的评审们又多了几个，跟张欣月对视时都点头鼓励她。张欣月对秦朗示意一眼，音乐，起：
“星星在头顶不停眨眼，冬日落雪还挂在树梢，欢声笑语不惧夜风如刀，等待明天自然阳光破晓……”
穿得厚了，这次的高音也演绎得很完美。秦朗的吉他也很完美。
台下的观众同样很热情，张欣月跳舞，秦朗solo时自发打起拍子，微笑注视他们。
“……成功靠运气还是胆量，我现在无法去思考，但我始终相信理想，相信未来有希望在闪耀，而我依然拥有梦想，哪管会遇到坎坷，路远迢迢……”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弹出，张欣月高举右手仰起头，与秦朗定格完成这首《年轻的梦想》，台下掌声四起！
林老师再次迎接他们，激动地说，“这次比上次表现得更好！秦朗，你的吉他很稳，张欣月，你的声音也更稳了！等吧，蔡老师说今天就能知道结果，她已经去打听了。”
张欣月看看舞台前方，蔡老师果然正蹲在桌前跟人说着什么，不由得一笑——她和秦朗都有点先入为主的傲慢了，即使不接受她的指导，也应该对她更好一点的。
蔡老师回来时一言不发，只催着大家别打扰台上表演，悄悄收拾东西朝外走。直到走出电影院，吹到凛冽的风，她才握着张欣月胳膊笑得见眉不见眼：
“过了！就等着集体彩排，元旦上台表演吧！！”
“真的？！”
秦朗和张欣月倒还绷得住，被折腾一回的林老师真的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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