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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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关于张欣月和秦朗的节目的确让开明派和保守派的领导们展开了大讨论。
他们觉得这样的表演虽然好看，有活力有生命力，但与国内根深蒂固的意识形态有些断层，太过不稳重、不大气，不能代表新时代的知识青年。甚至让人联想到港台的靡靡之音。
嗯，尽管八十年代流传过来的挺多都是励志爱国如《万里长城永不倒》、《勇敢的中国人》、《我的中国心》等令人热血沸腾的优秀歌曲，尽管《年轻的梦想》这首歌的歌词挺积极向上的。
但就是有一部分思想僵化的中老年人只记得邓小姐，只记得柔软爱情的冲击。
在改革开放还在小步慢走生怕脱离正确路线的小城里，这批人宁可不做不错，也不想多做多错。
这就与一高校长在校内小范围突破常规，允许他们在运动会唱英文歌不一样了。
所以当林卫华老师遗憾地喊来两人，说初选没有通过的时候，他简直比自己失去功成名就的未来一样失魂落魄。
秦朗有些不忿。
他知道社会在发展，人们的接受程度已经开始起了变化，也知道影响一代人的国内摇滚即将兴起。所以他只是比社会稍微前卫那么一丁丁点，怎么就不能接受了呢？
还是张欣月看不下去两人的失落，说：“林老师，你还记得wenge时候唱什么吗？革命歌曲、样板戏，拒绝一切国外的、还有个人情感性的东西。现在呢？改革开放了，港台音乐遍布大街小巷，连我姐的服装店里都每天在放粤语歌，一堆人围着不买东西只为听歌。”
她耸耸肩，“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领导们一时没想通，慢慢就想通了啊。他们挡不住历史洪流的。”
“可是这一次的机会错过了。”胆小又爱多想的林老师怯怯地说，“而且万一领导们不让你们再唱歌怎么办？万一影响到你们的考学怎么办？”
“……怎么会影响到考学？”这个问题问的秦朗都顾不上气愤了，“我们又不是ZZ不正确，唱首歌就被打成反/革/命了？”
张欣月也哭笑不得地安慰他，“放心吧，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一语成箴。
就在张欣月拉着秦朗反省他们是不是得再收一收，等人们思想意识进步一点再把那些前卫的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在王凤英也唠叨着没通过初选就好好学习，做好自己的主业的时候。
一个举国欢庆的大新闻传遍了大江南北：
1984年12月19日傍晚，中英联合声明正式在京城签署！
这意味着港城将在十三年后正式回归祖国！
这件事当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实上国家和带嘤弟国已经谈判了两年，今年的九月就在京城草签了协议，尔后于今天正式签署联合声明！
新闻在广播里播放的时候，一高正在上晚自习，就听到办公室的方向一阵欢呼雀跃，所有老师都不淡定了。就连三班向来古板严肃的马长征老师都满面红光地跑到教室里来，对同学们说了这件事：
“知道这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吗？这说明我们的国家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连帝国主义都要向我们低头认输！说明东方沉睡的巨龙醒了，再也不怕外人欺负，再也没有人叫我们东亚病夫了！！”
所有同学都忘记了马老师的威严和压力，交头接耳互相说话，甚至有人嗷嗷叫了起来。
有人大喊：“祖国万岁！社会主义万岁！”
其他人也跟着举高手臂，齐声喊着口号：“祖国万岁！社会主义万岁！祖国万岁！社会主义万岁……”
这种场面，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张欣月是听得无比激动，热泪盈眶。只有她知道，我们的国家将发展成怎样的世界大国，也只有她知道，未来的几十年里我们又会遇到怎样的困难。
讲台上的马老师始终咧着嘴微笑看着，也不再呵斥他们浪费了学习时间，就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校园里的欢呼声，看着教室里激动的同学们。
张欣月就在这时拍案而起，张口就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各自混乱激动得蹦跳、扔书的同学们瞬间被凝聚成一股绳，一起唱起来。这歌声甚至传出班级，带动了其他同学，最后演变成全校大合唱！
唱完国歌，又唱《我和我的祖国》，六班秦朗的声音也传过来，大家又一起唱《东方红》，《我的中国心》，到后来，连老师们也聚集在教学楼前跟着一起唱到喉咙沙哑，撕心裂肺。
这一晚，华夏大地整夜未眠。
××
第二天再上学，王巧红浑身懒散地占据了张欣月的前桌座位，向她抱怨道：“昨晚我哥都疯了，跟我爸喝酒喝到半夜，鬼哭狼嚎的，隔壁于大妈都吼他们了。”
张欣月也无奈地摇头，“我爸也是。哭哭笑笑地跟我们说，当年原子弹发射成功时怎么样，当年进入联合国时又怎么样……”
王巧红心有戚戚焉：“当然值得为国家高兴，但这跟我们实际上联系不上啊，还是得上学！害我今儿困死了。”
张欣月笑了笑，“还是能联系上的。比如期末考试的政治题，说不定会有‘港城回归代表了什么，一国两制的要点，对我国有什么影响’等等。”
周围的其他同学都被惊到了，王巧红甚至捧着心口怒视她，“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知道你是好学生！”
她正抱怨着，就见到班长周大清走上讲台对大家说：“今天上午要游行。所有人都得参加，为收回港城献一份力。”
不用上学听课了？
同学们迫不及待得开心起来。
张欣月倒是有点懵。这年头还能这么玩儿的啊？
是的，并不限于国庆时才在京城组织学生游行，小城也有。她马上就在记忆里翻到，不论是还刚刚脱离wenge年代的小学，还是改革开放后的中学，只要国家有大事发生，甚至大的政策发出来，都要组织学生们出去宣传一下。
最奇葩的是小城的领导们，连计划生育都要让学生出去喊口号……
好在这种约定俗成的情况在八六学/潮以后就渐渐消失了。
所有人按班级列队出行，被瘸着腿的班主任带到小城的街上，奔赴不同的方向。
张欣月他们正好就在往城中心的广场走，路上还跟其他年级的人凑在了一起，变得更加声势浩大。
路边的人们好奇地看着，同学们就跟着领队大声吼：
“祖国万岁！社会主义万岁！”
“建设四化强国！”
“港城回归，祖国强大！”
即使没有旗子没有喇叭，这样的人流也足够吸引目光了，带动着没事的路人也参与进来，兴高采烈地举手高喊，气势恢宏又热血沸腾，连冬日的寒冷都被忘到脑后。
张欣月开始时就是这样的感受。
只不过时间一长，她还是感觉到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身体渐渐变得麻木，冰冷。
王巧红也后悔了。她偷偷拉她，“要不然咱们溜走？你姐的店不是不远吗，正好陪我看看衣服。”
“……行不行啊？老师可还跟着呢。”好学生张欣月张望了一下。
王巧红眼珠转了转：“人这么多，其他班早有人跑啦。不然，就说我肚子疼你送我去医院。”
“在说什么呢带我一个。”前边儿的牛春艳凑了过来。
王巧红跟她咬了一会耳朵，同样是好学生的牛春艳犹豫了一会，到底没办法拒绝诱惑，拉上张欣月去请假。
马老师没有为难她们，也不知道是还沉浸在高兴之中还是认为这种事比较正常，挥了挥手就放三人走了。她们到张欣阳的服装店取暖、试衣服、听歌，叽叽喳喳地聊天。
牛春艳忽然指着录音机问张欣月：“这些粤语歌你们会唱吗？”
“啊，我不会哎。不过秦朗应该会唱。”她记得秦朗还在节目上炫过粤语。
“昨晚回厂区大院时我听到谁在吼粤语歌，是不是他啊。”
王巧红说着，又替张欣月打抱不平起来：“你看港城都要回归了，领导们的脑子还是那么僵化。你和秦朗唱的歌儿不是挺好听的吗？连外国歌都会唱，怎么就不能选你们了？”
是的，他们俩初选失败的事早已变得全校皆知，有不忿的，也有阴阳怪气的。
“你别说了，欣月已经够难过了。”
牛春艳拉拉王巧红，递给她一件衣服转移话题。但没过多久，她也没忍住问了句：“是不是没表现好啊？我听我妈说他们单位跳舞的就是太紧张，没跳好被刷下来了。”
被这样关心着，张欣月有点哭笑不得。她其实真没觉得初选没过是多大的事儿，顶多有点遗憾而已。
毕竟这次不行，未来还有许多机会。
她不再想这件事，开始把心思重新放回学习上。
却不知道中英联合声明的签署，也促使领导们的思想有了一丝转变的可能。而这丝可能表现到外面，正好扭转了落选的局面——
《年轻的梦想》重新被放进了汇演复选名单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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