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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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长征的到来，让张家三口都一头雾水——通常只见秦朗被老师找上门告状，或者把秦良政叫去学校告状，张欣月的老师亲自上门……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啊！
张欣月当然心知肚明。她顾不上父母姐姐疑惑的神色，就开始准备话术装可怜。
当然，马老师也可怜，据说他就住学校附近的筒子楼，距离厂区大院虽说不算远吧，可他瘸着条腿又不能骑自行车，大晚上走老远过来家访，张欣月都替他累得慌。
但该处理的事情总要处理掉的，既然秦朗都透露了出去，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坦白了事。
再怎么说，家里人应该也会向着她的……吧？
嗯，就凭她之前在奶奶面前演那场体弱的戏，家里人至少不会骂她。
大人间的寒暄过后，王凤英看着靠墙揪手指的闺女，直接问：
“我们家月月在学校闯祸了？”
“没有。张欣月同学一向乖巧伶俐，友爱同学，这次期中考试还比入学成绩进步良多，是个值得培养的好学生。”马老师端着他标志性的冷脸说。
张建明听了很得意，却硬憋着表情装谦虚：“哪里哪里，都是老师教得好。”
张欣月偷偷抬了抬眼，正好跟王凤英对上，马上又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把王凤英气着了：“那她是受欺负了？”
“没有。”马老师还是四平八稳的，不紧不慢开始告状，“是这样的。我听说，你家邻居有个男同学叫秦朗，欣月同学在跟他学唱歌，你们知道这事吗？”
“知道啊？”王凤英疑惑。
“……你们知道？”
马老师终于露出不一样的神色来，语速也又急又快，仿佛好苗子被糟蹋了似的：
“你们知不知道她再努努力，完全有机会考大学？啊？三年很短的，学唱歌学什么，得对学习有好处再让她干啊，怎么能这么耽误她呢？还天天跟六班一个不学好的小子混，你们也不管吗？注意影响啊！这对一个小姑娘的名声也不好啊！”
张建明唯唯诺诺的，王凤英也被梗住，一家子谁都说不出话来。
这年头，老师就是权威的化身呀，父母没上过大学，当然会听老师的，所以很轻易就被说犹豫了。
“！！”
张欣月心想这样不行，自己阵营的人怎么能叛变呢？她马上像秦朗建议得那样，开始掉眼泪：
“对不起老师，我，我知道要好好学习……我的目标也是考个好大学。可是，可是我以前只会死学，学得头昏脑胀的……唱歌能让我状态变好，精神也集中起来……对不起老师，我辜负你的期望……”
待在卧室里的张欣阳看妹妹都哭了，忍着对老师天然的仰视，小声替她说话：
“我证明。我也不懂，不过月月以前学习老是恍神，有时候让她念书都不情不愿的。现在变得可主动了，胆子也大了。”
王凤英连忙点头，“是！不然她也考不了第三名不是？老师啊，我们家姑娘从小身体就不好，还胆儿小，上高中了才看着活泛点儿。我们这不是想着，秦朗虽然有点儿混吧，可对月月还挺好？”
马老师被这一家子的冥顽不灵惊到了：
“以前学不好，那是没掌握方式方法。现在不是找着了吗？不是什么唱歌让心态变好什么的，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哦，浪费时间了就会学习了？你们家长也是，才三班第三名你们就满意了吗？要是她把全部精力投入进去，说不定还能冲冲全校第三名！”
“……”
王凤英又被镇住，不知道说啥了。唉，墙头草！
张欣月只好加大力度表演。
她捂住胸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老师，您对我的期望那么高吗？我……我以前在初中都是中不溜儿，万一就是瞎猫抓住死耗子了呢？而且……我是真喜欢唱歌啊老师，妈，我真喜欢唱歌……”
王凤英又是心疼又是着急，想要劝，却觉得老师说的也有道理。
马老师看这一家子的样子，知道这对父母指望不上了。他有点恨铁不成钢地摇头，“你别哭了，我也没骂你呀，唉！张同志，你该知道我都是为了欣月同学好。”
张建明连连点头称是。
“就算她喜欢唱歌吧……那就平时私下里自己唱？别总跟个小子混一块儿，真影响不好。万一看对眼儿了搞上对象你们也得头疼啊。”
王凤英这下有话说了：“孩子们还没开窍儿呢，您可别提醒了他们。还有啊，马老师不是我说，秦朗这孩子以前就是爱玩，现在真学好了，四下邻居都看在眼里的。那什么，我们会管着他们的，肯定不出差错。”
“是是是。”张建明附和。
对话进行到这里，危机应该过去了，张欣月抓住机会表决心，好把马老师彻底拿下。她低头擦掉眼泪，怯生生地说：
“老师我肯定不让你失望。等下回，下回我试试考第一行吗？还有秦朗，他这次也考得不错，我们都会努力的。”
马老师忍着失望，到底憋出一句，“他在六班不归我管，你顾好自己的成绩就行。”
张欣月连忙点头，露出个梨花带雨的微笑。
××
父母虽然没有反对张欣月唱歌，但老师的话还是给他们带来一些影响。隔天早上才像回过神来一般，语重心长地劝慰她，让她在学校别跟老师对着干，好好学习，该离秦朗远点就离远点儿，也省得被人嚼舌根儿。
张欣月当然乖巧地点头答应。
至于马老师，他大概真挺失望的。本来学生的事情可以拉家长一起施压，结果家长都不跟他一边儿，还能怎么办？
他倒是想一言堂，再严厉点，可这娇滴滴的女学生也不能打，骂两句都得抹眼泪，他再是铁石心肠也没到这地步啊。何况wenge才过去几年？惹得学生造起反来，再瘸他一条腿咋办。
唉，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看看她的成绩稳不稳定再说。
他就等着她退步的那一天。到那时……
张欣月可不知道班主任失望到发狠了，她满心欢喜地跟秦朗一起研究广播时唱什么歌，怎么跟比赛项目结合，什么时候放磁带。
她也终于和林卫华老师在课外正式交流上，林老师还对她的发音做出指导。嗯，确实像秦朗说的那样，教导方式过于老派，甚至跟一些歌不太相符。还是得靠秦朗才行。
然后经过严格的歌词审核（有些是英文歌），向校长通报，校长考虑良久，最终同意他们的尝试。
算得上开明了吧！
等到运动会那天，张欣月没有报项目——她倒是考虑要不要跑个步的，但父母刚告诉马老师闺女身体不好，得符合人设不是？秦朗有个三千米，不过排在后边。
检阅、走方阵、讲话，一套标准流程走完，两人就跑去广播设备前找林老师，林老师正播送比赛项目，念完才跟他们说：
“待会播报你俩轮流来，项目、时间，比赛结果，体育老师给什么就念什么。懂吗？晚点再唱歌，不能耽误正常比赛。”林老师提醒。
秦朗满口打着包票，把林老师忽悠到一旁跟别人聊天去，这才小声问张欣月：“这么嗨的气氛，咱真不唱摇滚原腔啊？改过的风格实在太软了。”
他说的是最想炫的英文歌《我们是冠军》。为了能通过审核，不但唱法变得像民谣，连歌词都删减了一整段，谁让它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呢？
张欣月警告他，“我们能在学校里公开演唱就不错了，不要挑战领导们的接受能力，以后连机会都不给了！”
秦朗拨了拨吉他弦，叹口气，“行吧。你和声可别跑调。”
估摸着第一场最能让学生尖叫的百米接力快要开始，磁带里的红/歌也告一段落，秦朗清清嗓子，打开话筒：
“热血在赛场沸腾，青春的激情尽数体现！同学们，要相信拼搏就是胜利，梦想在手，我们都是第一！一首《我们是冠军》送给大家，愿大家享受赛场，享受这一刻！”
“……We are the champions my friends
And we\'ll keep on fighting till the end
We are the champions
We are the champions
No time for losers
\'Cause we are the champions of the world……”
秦朗压着嗓子避免太摇滚，张欣月叠三度帮着和音，待第二遍再换过来女主男和。一首歌下来，简直点燃了整个赛场！
这年头接触过外国歌的学生才有多少？还是被改编得更加符合国人当前审美的，这一刻，所有人都在呼喊，却不是为比赛，而是为了这种场合下这么勇的演出！
不过，两人唱完就停下了，丝毫不顾被他们挑起的好奇心，反而兢兢业业地继续播报：
“……男子百米接力即将开始，请选手到准备区准备……下一首《奔跑》将在成绩出来后献给所有奔跑的同学们……”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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