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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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一层秋雨一层凉，接连一个星期就落下来两场秋雨，打得路上的树叶都簌簌地往下掉。
王凤英早就把薄毛衣薄外套都理出来了。下雨不能跑步，张欣月就出门晚了一些，正好能在家吃早饭，她看着她爸的衣服觉得不对劲：“爸，你这毛衣……把衬衫袖子捞出来呀，窝在里边儿不难受嘛？”
张建明本还想下意识地翻袖口，闻言睁大了眼睛。王凤英都被逗笑了，“假领子啊傻闺女，你睡懵啦？”
张欣月恍然大悟！
这年代的人们可真聪明啊，一条领子两块布，洗这个总比洗整件衬衫要方便。不过想到洗衣服，她就又想到洗衣机了：“妈，咱家也买台洗衣机吧？你看秦朗家都要买了。”
是的，也不知道是秦朗磨出来的还是秦良政终于想要改善下家庭条件，据说已经联络到厂家熟人，最近就会运过来。
王凤英哼了一声，“人家是副厂长，工资高，路子也广。他家连个女人都没有，没人刷洗没人管，当然要买。你妈我还干得动呢。”
“……妈你自个也是女的怎么歧视女人呢？谁说洗衣服做家务就该女人干了？男的也得分担才能算好男人。”她义正词严地拍完马屁，又讨好地笑起来，“妈我也想减轻你负担不是？你想想，秦叔家是一人工资养一个孩子，咱家是你俩的工资养我一个闲人，他也高不过你们吧？”
张建明终于表态了，语气舒缓地商量，“冬天/衣服厚，床单被罩也难洗，下个月咱不是能拿奖金了嘛，我工资这个月也省下不少，实在不行就买一台？”
“真有奖金啊？喊着工资改革喊了好几个月，现在真要改了啊？”王凤英关心地凑过去。
张建明装作不在意，其实嘴角都扬起来了，“省里文件早就下来，领导们一直定不下来怎么发。现在说是怎么按绩效，按销售量。你们离办公室近都没去打听打听？”
王凤英也合不拢嘴了：“也有在传，但一直不定下来就没当回事。行，回头问问你秦叔哪里买，负担得起的话咱就买一台。早知道欣阳走的时候也让她在海城看看价格……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路上顺利不。”
张欣月笑了笑，家里终于要有电风扇之外的大件电器了！就那电扇，王凤英已经小心擦洗好蒙上布收起来了。
她也在想张欣阳怎么样，不过有几个大男人帮忙，应该出不了事。是的，张欣阳前几天到底是说服了父母，跟随老吴去往海城了。
××
张欣阳确实没出事，因为老吴为首的几个男人事事以她为先，处处用心照顾，就连住招待所，都给她定了挺贵的单人间，他们自己则去跟人挤大通铺了。
她过得舒心，自然有心情去体会这座大都市，甚至差点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
南方和北方太不一样了！气候不一样，涿城已经入秋，早晚风飕飕地凉，海城还有人穿裙子呢！
北方天干，黄土地显得荒凉，而南方呢，火车一过长江，就看到苍翠的山，满眼的绿。海城更是如此，一条条街的大梧桐树，一片片的鲜花，小洋楼都被包裹在里面，显得出入的人都那么高级！
人也不一样。北方汉子五大三粗，女人也普遍大大咧咧。但这里的人——至少是很大一部分人，衣着精致，轻声细语，软糯婉转，用不太ZZ正确的话说就是……小资情调？
“我前几年去过京城，但首都跟咱们也差不多，都挺土的。没想到南边儿这么洋气。”
张欣阳感叹。老吴笑嘻嘻地回，“几年前改革开放刚开始，估计这里也差不多。你现在再去京城看，也有很多人穿挺好。不过风土人情确实不一样。我们去广府的时候，连人家说话都听不懂。”
“那没事儿，咱说的是正经普通话，他们说方言的还能歧视咱不成？走，打听市场去！”张欣阳兴致勃勃，领头带着土包子们逛街去。
说回涿城。
一中的期中考试正式开始了。
由于学校没有可以让大家散开一些进行考试的地方，所以老师们安排各年级一、二、三班占据所有教室，而四、五、六班则搬着板凳到操场上，以做操的距离区隔安排。
写字垫着凳子。人则只有蹲着（当然长得高够得着的话就坐地上）。
秦朗哪见过这么艰苦的考试场景啊？他考前坐在铅笔盒上，幽怨地环顾四周。
“嘿！老秦！别忘了给我传答案啊！”后方的刘中华知道张欣月在给他补课，说小话的声音连外班都听到了。
秦朗无语地朝后看，“我伸长胳膊才能够到你凳子，怎么给你传？”
刘中华一瞪眼，正要说什么，监考老师就抱着卷子穿过身边，还神情严肃地看了看他们。
又有让秦朗崩溃的事情发生了——这年头的卷子都是手写油印，老师亲自把试题写到蜡纸上，用手刷油印机印出来晾干。但是那种油墨总不会完全干，写字时难免蹭一手的黑。
秦朗叹着气用草稿纸垫在胳膊下，小心避免把卷子磨花，也小心不弄脏衣服。
高一没分文理，期中就考八门，连考两天半。语数外、地史政、物化。生物要到高二理科才学。秦朗每一场都如临大敌，郑重相待。
他也想看看自己的水平在这个年代究竟怎样。虽然张欣月给他补课时、以及自己看书做作业时觉得没想象得那么差，但毕竟时代不一样，万一他渣到底了呢？
语文的难点在文言文，他对通假字不太确定，需要背诵的文章也没记牢。还有阅读理解题，怎么分析这段话的用意，分析作者的心理活动等等等等，秦朗只记得张欣月说过要拔高，要扩大，至于怎么拔高，就纯靠编了。
作文也是瞎编的。
数学呢，集合和数列还可以，函数就差了点——张欣月也说自己这块不太好。反正秦朗抓耳挠腮地都写上了。
英语就简单了。相信现代见多识广的年轻人怎么也能拽几句英文，而他当初为了磨英文歌，更是认认真真学过几年。所以秦朗对这场比较自信。
地史政就全靠背诵了。秦朗没太在这里花太多心思，所以也都瞎编，把试卷填得满满的。
物理……
化学……
一路考下来，秦朗的心情也随之起伏，考完更是忐忑无比。毕竟，即使他想进音乐学院也得通过高考的预考啊！
“你今儿都不给我看答案了，咱们六班又管得不严！”刘中华砰地锤他一拳头。秦朗皱眉，“隔壁那个老师离老远都能跟我对上视线，我还咋给你抄？之前的卷子不都让你看了吗？”
不想明目张胆地扔小纸条，秦朗每次都像看报纸一样盘起腿坐正了，举着试卷给刘中华创造机会。
“哼！”刘中华气哼哼地搂着他脖子走路，“之前也有没看清的。你怎么写那么多字儿？让我编都编不出来。”
“我说你也该好好念两天书了，不然我成绩上去了可不带你玩了。”秦朗好心劝他。
刘中华又锤他，“你本来这阵子都跟小姑娘玩儿去了不爱搭理我。老实交代，真不是搞对象啊？雷子他们都想起哄了我还帮你压他们。”
“真不是！哎哟！”秦朗否认过无数次了，对这帮小年轻简直无语。
唉，谁让他们是青春期呢。不是有句话说，十来岁的男孩子蹭到被子都会ying……
××
算上考完试的半天，加上周末可以休息一天半。老师们趁着这时候加班批卷子，孩子们就撒欢了。连张欣月都闲散了半天，和王巧红看了场电影。
之后又被秦朗叫去练歌。
“……上次《你的温柔》唱得还不错，不过我改了几个和弦，风格变了点，一会咱们再试试。还有，练练那个吧，《但愿人长久》这种古诗词。你跟邓小姐的甜美圆润不一样，跟现代菲神的声音也不一样，我想说不定会很特别。”
张欣月想了想，“那得降调了，她们的歌我可唱不了那么高。”
秦朗点头，拨了拨弦，开始唱那首著名的诗词。
以前习惯了邓小姐和菲神的唱法，现在张欣月不自觉就朝那种假声、颤音相结合的路子去了，唱了几句都觉得不对。她闭上眼调整感觉，秦朗也帮她分析，“你得控制气息。可以用气声但得控制好……”
张欣月连续试了好多遍，最终发现声音真实一点，用诉说的方式演唱的效果还不错。尤其在加上秦朗的合声之后，更是显出一种悠远、寂寥的感觉。
两人越唱越兴奋，又唱《你的温柔》，又唱英文歌，唱到嗓子都哑了。
秦朗去倒水，忽然提议道：“咱们找机会到哪儿开场小型演唱会吧，户外也行。把这些歌都对外唱一遍怎么样？”
“可以啊，总要对外亮相的。”不过张欣月提醒他，“你的成绩能上去吗？我可是很努力的，觉得自己考得还行。你呢？”
被提醒那些必须面对的困难，三班班主任、可能会有的流言……秦朗再想到自己的答卷，心中忐忑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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