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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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欣阳凭着一股反抗的心气开始琢磨怎么去海城。
她做发圈生意之前就认识两家卖南方货的老板，但是人家跟她不熟不带她。后来别人从她这买发圈，交际圈扩大了，又认识了从浙省义市进货的人。
义市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刚开起来两年，张欣阳还问她妹觉得怎么样，去那里合不合适——是的，虽然总调侃她年幼，但张欣阳已经习惯跟妹妹商量生意经了。
张欣月和秦朗见时机差不多，就把老吴引荐给她，让他们自己谈去。
回家的路上，秦朗忽然问，“你当初还使劲儿阻止我去广府，轮到你姐怎么就不担心了？”
张欣月回忆了下，“你那时候刚穿来，啥都不知道就想乱闯，我不告诉你现实情况的话出事怎么办？我姐就不一样了，对这个社会的险恶有一定的认知，出门也很谨慎，现在又给她找了伴儿。”
“最重要的是，”张欣月叹气，“必须让她远离剧情，远离京城啊！”
她目光悠远，脸上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丝担忧，“去南方虽然也有一定的危险性……不会的，她是重要女配角，走剧情之前不会轻易出事。反倒是需要担心她被不可抗力拉回到剧情上面。”
秦朗撇撇嘴，说了声去找刘中华就跑走了。
张欣月想到王巧红早就约她逛街，也转身朝家属院的平房区走去。
难得的休息天，路上人都比平时多不少。骑车出门的，收拾晾晒的，无聊遛弯的，张欣月几乎每隔一会儿就要回应眼熟的人的招呼，即使她记不清所有人。
这年代的人际关系就是这样啊，人情味足，隐私性不高，一路点头微笑让她都开始怀念曾经门对门也素不相识的冷漠距离了。
不过看人们换季也挺有意思的，现代可没有这么仪式性的举动：
十月份秋高气爽，每家每户都忙着收起薄被子、薄衣服，晾晒厚被子厚衣服，凡是能利用的空地上都要拉起绳子，摊开来五颜六色的家当，被阳光照耀着满是鲜活的气息。
还有人家在大门口铺出一片萝卜干、红薯干来。前者可以用来做咸菜或炖菜，后者当零食，甚至可以留到过年吃。早上出门前，王凤英也在家里做呢。
走到王巧红家门口，这一片也是张家旧址，后来搬进新楼房就不怎么过来了。
王巧红正叉着腰跟邻居吵架：“哎呀于大妈您怎么小气成这样，摘你家一根儿丝瓜都不肯，它都长到我家门口了。”
“……”只知道王巧红活泼外向，原来跟中年妇女都敢直接怼啊？
于大妈大概习惯了王巧红的说话方式，瞪了她一眼，利索地扯走自家已经枯掉的丝瓜藤：“老丝瓜得留种儿，还得留丝瓜瓤当洗碗布，能让你给我霍霍了？”
“你那洗碗布都留出多少个来了，怎么着，准备办席啦？”王巧红翻个白眼，这才看见张欣月，连忙终止战斗把她拉进屋里，也顾不上于大妈的念叨。
张欣月：“你可真行。”
王巧红哈哈大笑，“于大妈老爱占便宜了，我逗她呢。”
张欣月摇头无语，转身看她家的房子。
这种平房比楼房大一点，但是墙上没刷大白，反而用报纸糊满了，时间一久褪得暗黄，显得屋子也小，屋里也不敞亮。王巧红跟她哥合用一个房间，用布帘勉强隔出两部分，即使她哥哥不在，也让张欣月有些局促。
“不是说逛街吗？现在出去吧？”
王巧红蹦跶着翻箱倒柜，“别着急，我看看我哥把钱放哪儿了。”
“！！你偷他的钱啊？”张欣月下意识看看门口。
“嗨，我哥的钱怎么能算偷呢？他老是叫我给他洗衣服洗臭袜子，我拿点零钱多公平啊。你没拿过你姐的啊？”王巧红还笑。
“我姐没让我洗衣服。我也没主动拿过。”
好吧，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张欣月没再说什么，转移了话题，“想买什么啊？我好像没啥要买的。”
“今年流行一种纱巾，画报上的明星都在戴呢，特别洋气！我想要一条，你要不要买？”
说到这个，张欣月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海边旅行的阿姨们人人都拿纱巾摆pose的情景了。她使劲摇头，“你买吧。我冷了戴围巾就好了。”
“你真是不懂啥叫美！亏得你姐肯帮你打扮。”
“……”
××
说是不买，最后逛啊逛的，到底还是跟着买了两条，其中一条留给张欣阳。
难得嘛。关键是张欣月自从成为明星以后，很少有机会和闺蜜一起闲逛，现在终于体会到普通女孩子的快乐了。
王巧红给她在脖子上打了个蝴蝶结，自己则美滋滋地把一头耷拉在前胸，另一头扔到肩膀后面，风吹过来，丝巾也跟着飘飘荡荡，煞是得意。
她还想起来建议张欣月，“哎，让你姐也去进一批纱巾呀，你看人家都卖得多好！”
“是挺好的。现在的时尚我都看不懂了。”张欣月感叹。
“说的你以前懂过似的哈哈哈……”
正笑着，就听到有歌声渐渐靠近，是几个男声在合唱熊猫之歌，荒腔走板五大三粗的，让人差点听不出来是什么：
“竹子开花咯喂！咪咪躺在妈妈的怀里看星星……”
张欣月转头看去，秦朗正和刘中华、雷子等人勾肩搭背，旁若无人地走路，把路上行人都给赶得贴边儿了。关键是，雷子穿着夸张的大喇叭裤，还有个男的顶着爆炸头，肩膀上竟还扛着个收录机！
典型的街溜子作风。
张欣月想装作不认识他们，拉王巧红离开，却被秦朗叫住了。只见他像找到亲人般挣脱束缚，扑到张欣月面前：
“咱不是该补课了吗？回去看书吧！”
张欣月还来不及说话，他就被爆炸头揪了回去：“看什么书啊，咱说好到刘中华家唱歌的。你都答应我多少回教我了？”
“关键是你五音不全教不会啊！！！”秦朗崩溃地蹦跶，“不然为啥老吴不让你在他那唱……听听你刚才那调门儿，把别人都带走了！”
一帮人吵闹着，连路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王巧红不敢那么活泼了，怯生生地拉拉张欣月的衣袖，张欣月眨巴眨巴眼睛，说：“还是你教学技术不到家啊。瞧你带这帮学生，我都以为谁家鸡跑出来了。”
“哈哈哈……”雷子拍着刘中华的脑袋大笑。
秦朗不服气，想反驳，抬眼就看见她脖子上的纱巾：“我是技术不到家，你这审美也沦落成大妈了？什么年代还戴上纱巾了。”
“什么年代？你说什么年代？”张欣月瞥他一眼，“你随便问问，我这纱巾洋不洋气？”
王巧红偷偷瞪他，刘中华也跟着起哄，“洋气！现在最流行的，满大街都是。老秦你行不行啊！”
张欣月笑了，“听见没？早说让你先别出院别出院，你看看，又忘吃药了吧。”
刚说错话的秦朗还没回过劲儿来，一时竟想不到怎么怼回去。
不过这种烂大街的梗并不被八十年代的人理解，他们还一头雾水呢，“你啥时候又住院了？咋了？”
秦朗没好气地骂他们：“脑子呢？没听出来她在讽刺我神经病啊，你们也该吃药了。走走走，唱歌去！”
一帮人又勾肩搭背地走了，张欣月还不忘对他喊，“别忘了晚上补课啊，期中考试可马上就来了！”
他们没有回应，王巧红倒一脸幽怨地看她：“你干嘛要提醒我这个啊。一想到考试，想到马瘸子又要开骂我就怵得慌。”
“……你们啥时候给人取外号了？”
“他就是瘸啊，还不得人心，谁知道啥时候流传起来的。唉，算了，咱回家看书去吧。”
王巧红委屈巴巴地朝回走，任张欣月怎么逗都没逗回来。
××
回到家，张欣阳已经回来了，正躺在床上晃着二郎腿，嘴里甚至哼着小曲。
张欣月问她情况，她还挺斗志昂扬的，先翻身看看王凤英在干嘛，才压低声音说：“这姓吴的还挺大胆的，说他想开一家卖广府杂货的店，再开一家服装店。他都跑了好几趟广府了！”
“……”并没有，秦朗明明说他只跑过一次。
“他不但肯带我跑长途，还说没人会挑衣服让我帮着挑，挑一个款他给我十块钱。”张欣阳眯着眼睛笑，“世上还有这种好事儿，跑一趟连车费都能省下来了。”
张欣月听着不对劲，老吴该不会真看上她姐了吧？不然能这么让利？
本来么，他带她姐出门保证安全，她姐帮忙拿货就算报答了，这么一来，竟像是放长线，钓大鱼的架势，说不定会展开更多合作也有可能啊！
不过……还是那句话，只要摆脱剧情就算成功了。别的就不操心了吧。张欣月摇摇头，听她姐越来越兴奋地规划行程，直到王凤英推门进来，才赶紧闭嘴。
王凤英狐疑地看着她们：“聊什么呢叫你们都没听见？”
“没啥，没啥。我得看书了。妈你叫我们干啥？”张欣月慌忙翻开书。
王凤英点点头，“你看吧。欣阳，出来给我搭把手。”
她应了一声，点了点张欣月才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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