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101话 实验（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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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夏树真是倒霉呢，竟然是你们两个人抽中了不能出去的符箓。”真人盯着监视屏幕，笑得十分开心。屏幕中，夏树注入咒力满怀期待离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符箓破碎消失，他只觉得夏树的表情好玩。
“这样才露出恐惧的表情吗？”真人不自禁把屏幕画面再次放大，盯着夏树瞬间苍白的脸，觉得更有趣了。只不过他也瞟到夏树身旁那个似乎叫伏黑的年轻咒术师惨白的脸，本来看夏树的乐子正高兴的心情也瞬间有些不爽。
“这个让人一看就倒胃口的脸真想毁掉啊……如果能当着夏树的面，把他变形一定好玩。”真人自顾自想起什么，又眉开眼笑起来，“对了，把他变成什么呢？不如海胆吧？反正看起来他就是一个海胆的样子。”
真人依然懒洋洋地半躺在树上，又欣赏了一下夏树狼狈不堪面对咒灵的样子，才又切回另外两个视角，不自禁“咦”了一声，“有一对已经出去了吗？”
帐外，伊地知和新田明望着黑漆漆的帐正在不安中，就见到真希扶着野蔷薇忽然出现在帐外。
“伊地知监督，我们出来了……”真希满脸鲜血，她常带在脸上可以让她看清咒灵的咒具眼镜也不知去向，而野蔷薇垂着头，被真希架住，全身血迹斑斑。
伊地知以最快的速度了解情况后，就让新田明开车先带着两人回高专接受救治。虽然他不知道一级预考核具体内容，但也了解考核都是拿命在搏，比真希野蔷薇两人出来还惨的也许也不是没有，他也耳闻过其他咒术师考核时的惨状。但听了真希的汇报，他在冥冥中觉得不太对劲。
这种情况，他作为一个成熟的辅助监督，首先拨打给咒术总监会汇报，接到的只是冷冰冰的“知道了，等我们核实一下”。他举着手机耐心地等待，听到电话里有敲键盘的声音，然后就是依旧冷冰冰的“一切正常”几个字的回复，他愣了一下还没回神，对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虽然总监会返回“正常”，但是他内心的不安依然像是一团黑雾一般罩住他，让他的心揪得很紧。咒术师都对危险有超出常人的敏感，伊地知虽然不是咒术师，但他依然对潜在的危险有很强的敏感度。
伊地知扶了扶眼镜，压下心头的焦灼。根据真希的汇报，里边的情况极为严峻，野蔷薇在里边咒力被压制得厉害。她因为本身咒力弱倒是感觉不深，但也能感受到手里咒具受到一定压制，比如她的咒具眼镜，看咒灵并不清晰。两人经历了尸山火海的冲击，感觉命都快没了，看了看那张记录祓除咒灵的符箓上数字挺可观才决定出来。
伊地知想到真希提到的那句“咒力被压制”，思前想后觉得还是不太对劲。咒术师的考核应该主要考察对咒力的掌握和自身咒力的强弱，压制咒力这样出现在考核中怎么想也觉得有点奇怪。还有两组学生没有出来，这让他更是心神不宁。
他打开手机，正常汇报程序显然已经没用。
咒术总监会简直不靠谱，他在心里暗骂，手指却划过通讯录中靠谱的夜蛾校长，而是点开另一个也曾在心里骂过不靠谱的前辈名字。
好在不靠谱的前辈这一次竟然在响铃一声就被接起来。也许他正在玩手机吧，伊地知这样想。
”伊地知，你不是正在辅助虎杖他们几个进行一级术师预考核吗？”电话里前辈的声音一如既往大大咧咧，漫不经心，却让伊地知紧绷的身心感到抚慰。
“前辈，一级预考核中会出现‘咒力压制’这样的情况吗？”伊地知盯着眼前漆黑一片的帐，问出他介意的问题。
对面的五条却没有接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他们几个人都出来了吗？”
“只有真希和野蔷薇出来了……”伊地知简要介绍了下几人分组情况，就看到熊猫和虎杖两人像是被人一拳揍出了帐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前辈，虎杖和熊猫也出来了！”
“先不要挂电话，你去问问情况。”五条的声音平稳穿过电话，让伊地知又镇定下来。
熊猫和虎杖的惨状不亚于真希和野蔷薇，两人汇报的情况也和真希她们并没有太大出入。好在伊地知在新田明送真希两人离开后，就又叫了正好在附近办事的一名同事开车过来。给熊猫和虎杖简单做了下伤口处理，让两人躺在车里休息，等着同事来接熊猫和虎杖。
伊地知不安地问五条，“怎么办，这样危险的情况，伊势和伏黑却还没有出来。”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样危险的地方，咒术总监会为什么会让仅仅三级考核的夏树也跟着进去？
电话里五条的声音带着风声，应该是他在快速移动，“伊地知，给皇室打电话，就说夏树的考核出事了，让他们和佛教那边的咒术师联系。我马上过去。”
伊地知立刻和皇室咒术组织的辅助监督打电话。他们不同咒术组织之间的辅助监督们都互有联系，且很相熟，而他的电话也立刻被转给了皇室咒术师的领头人，藤波清子殿下。
他战战兢兢地正要和这位皇室女王殿下汇报，就听见电话里传来熟悉稳重的女声，“伊地知，我是庵歌姬，你慢慢说。”
一级咒术师的考核地点和任务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有适合一级咒术师的任务会优先作为咒术师的考核。而如果当下没有合适的任务，才会安排咒术师们进入佛教“一念三千”的咒力结界中进行一级考核或者预考核。庵歌姬经历过两次一级术师的考核，其中一次就是佛教“一念三千”的咒术结界中。
佛教中也有咒术师身处咒术总监会高层，但佛教咒术师们在咒术界中异常低调，和其余咒术世家、社会组织、包括咒术高专都无联系，唯独和皇室有那么点千丝万缕的关系。
伊地知在庵歌姬详细又稳重的引导下，终于不再慌乱，能完整把事情叙述清楚。天知道，他听到五条让他和皇室联系，需要皇室出面时，他有多震惊。这次的考核情况已经严重的连五条都觉得棘手，需要皇室出面了吗？要知道，五条和皇室曾经因为夏油杰的事差点打起来，闹得不可开交。
伊地知听到对面歌姬安抚他的声音，让他等下一步的消息。他正要挂电话，忽然听到电话另一边，传来温柔清雅的女声，“歌姬，让岚和延历寺联系，询问他们，为什么这群孩子没有触发一念三千咒力结界，反而再现的是曾经发生过的火烧比叡山的场景。”
伊地知只觉得这声音轻柔高雅，好听极了，似乎又轻描淡写，在说今天吃什么一般。可作为极为熟悉清子的庵歌姬，她却听出了清子此时饱含的无比怒意。
清子的怒火像是平静海面下被压制的波涛汹涌，歌姬也抓紧手机，想着刚刚收到的五条简短的“我马上就到”，五条的短讯没有像以往一般插科打诨让人气得牙痒痒，而她也没心情介意五条又一次不加敬语的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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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没有触发呢？”在某处隐匿着的“夏油杰”轻叹一声，“这不是就解开了吗？”
他的面前同样有监视屏幕，可本来应该有三处监控画面，却都暗了下来。他将监控屏幕和那几枚输入咒力就能进出的符箓相连，同时，在上边附加压制“一念三千”咒力结界的禁制。那两枚被他动了手脚用来测试“只进不出”的符箓，也就是夏树和伏黑选中的两枚进出符箓已破，而其余两组也消耗掉符箓，他在上边同时附加的压制“一念三千”咒力结界的禁制也被破除。
而用来记录“祓除咒灵”数量的符箓上，被他打下了“压制咒力”的禁制。符箓在出了帐之后，上边“压制咒力”的禁制都会消失。出了帐的两组，他们的符箓被拿去检查也检查不出什么。而至于出不了帐的那一组，即使进入“一念三千”的世界，也依然受那枚符箓影响，咒力会被压制。
“夏油杰”摊了摊手，不禁微笑，如果两个人还被困在那火海中，怎么能算是他的问题呢？“一念三千”的咒力结界早已恢复，至于伏黑和夏树为什么还身处地狱，那是因为他们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中所想的自然也是这样的场景。除非他们自己勘破，用咒力激活“一念三千”。
监视屏幕已经黑了，看不到进一步的情况，但“夏油杰”基本满意了，最重要的两项测试已经成功，狱门疆困住五条悟没什么问题，那就只有一个问题，怎么让五条悟度过那一分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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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和夏树并不知道这些，但伏黑已隐隐约约勘破他们当前在天台宗比叡山的结界中。
即使咒力依然被压制，但情绪的剧烈起伏就是咒力的来源。
伏黑眼睁睁看着夏树挡在前，似乎又回到了八十八桥那一天。无助想要放弃的堕落心情，唾弃自己无法保护眼前人的天昏地暗，疯狂想要毁灭一切的崩溃绝望，害怕失去一切宁愿自己从未踏入过这个狗屁世界的冷漠。
乱七八糟的情绪在他心中闪现，胸前有什么东西灼烧起来了，他的手指动一动，想要摸上去。哦，他想起来了。是结缘石，从姐妹交流会这石头救了他一命之后，他就随身携带。结缘石上边有巫女用朱砂画下的符咒，闪现红光，在他胸前像火一般灼烧着他。
眼前是铺天盖地的红。
红，是梦中出现过多次的艳丽晚霞的红，是在京都七夕祭见到夏树身后绮丽火烧云的红，是川越冰川神社随风起舞彩色风铃中声音最清脆的红，是第一次和花御大战后躺在床上被夏树打趣脸上的红，是神保町古书街书店中被他翻的那首诗集扉页的红，是医院巡逻任务中那一天被夏树拍照时秋日夕阳的红，是医院里咒灵爆炸冲天火焰的红。
最后，他脑海中，定格的是，八十八桥事件那天，他被袭击后昏迷又醒来，夏树在她面前倒下去，浑身是血，却咧开嘴对他笑，他的眼前全是她血色的红。
他眨了眨眼，时光仿佛倒流，又回到那个漆黑阴冷的山洞里。
一念三千，终于触发了。
伏黑再次睁开眼，是无边的寂静和黑暗。他刚想动一下，就僵住，他躺在一个温热软软的身体上，看不见，其余感知就更为灵敏。浓郁血腥味中夹杂的一缕柑橘香，还有因为痛而不稳的轻轻呼吸声。
他竟然躺在夏树的腿上。
能勘破一念三千的少年，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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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树受伤不轻，但是她能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只是那种因为不停战斗而带来的精神疲惫无法恢复。
她本来还在一片火雾缭绕的场景中大战咒灵，忽然场景变成一片黑暗。她往四处扔了些咒符，却如石沉大海，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用体内微弱的咒力燃了一张咒符，却根本没有任何火花和亮光。
情况变得诡异起来，除了她摸到在身边不远处的伏黑在静悄悄躺着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
太黑了，她不敢乱走探查，最后她只能慢慢挪到伏黑的身边，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的脸。
伏黑有过短暂的清醒，叫了她的名字，拼命往前探身用力抱住她，之后就又昏迷不醒。昏迷后身体渐渐滑下去，就成了枕在她腿上的姿势。
夏树也很害怕，被如墨的黑包围，整个世界就只有她和他，所以她并不介意伏黑这样的姿势，反而也微微蜷缩身体，轻轻抱住伏黑。
在这样无尽黑暗中，夏树感受不到时间流逝，她将手指轻轻放在伏黑的鼻下，通过伏黑微弱的鼻息确认他还活着。在碰了几次伏黑的脸颊后，她的手指缓缓上移，去触碰伏黑的眼睛。她想起曾经两人一起住院，她见过伏黑闭着眼时长长的眼睫毛。
就一下。反正这么黑，他也睡着了。神明大人，请原谅我的这点贪心吧。夏树在心里默念着，手指轻轻划过。
伏黑的眼睫毛摸起来痒痒的，夏树只感觉自己心里也痒痒的。她悄悄在心里数着。一下，两下。纯黑的世界，如果是这样，也没那么可怕了。
夏树以为伏黑还没醒过来，但此刻伏黑僵硬得不敢动，夏树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停摸他的眼睛。他快忍不住了啊……
虽然看不见，但伏黑眼珠轻轻转动，身体有微微颤抖。夏树立刻感觉到了，她凝神屏息，手不再乱动，底气不太足，很小声地问，“伏黑，你好点了吗？那些咒灵突然都消失了，然后我们就一直身处这样的黑暗中了。太安静了，像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
她把情况大致和伏黑解释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得到回应。伏黑刚刚扭动的动作又轻又快，现在又一动不动，夏树不知道是不是他又昏迷过去。
她的手指又探在伏黑的鼻下，微微触碰到了伏黑的脸，用更低的声音问，“伏黑，伏黑，你醒了吗？”
伏黑还对自己躺在夏树身上以及被夏树乱摸这件事无法有任何反应，就又感受到冰凉手指在自己鼻翼和脸颊划过。他缓缓张开眼，眼前的黑暗倒让他松了口气，他看不到夏树，夏树也看不到他此刻无法控制的表情。
夏树正想松一口气，也许伏黑没有醒，自己触摸伏黑的眼睛这样大胆的举动如果让伏黑知道了……但她那口气还没呼出来，就听到伏黑的回应，声音嘶哑，“我没事……”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这里……我实在有点害怕……”夏树非常尴尬，故作镇定，但还是害羞得语无伦次。她想到了两人的姿势，立刻松开圈住伏黑的胳膊，悄悄坐直身体，让自己大腿尽量放松。
也许伏黑更不自在，夏树感受到伏黑在尝试起身，却因为使不上劲，反而又重重压在她的腿上。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立刻捂住嘴，救命，这个声音也太奇怪了吧。
微妙的尴尬氛围弥漫在黑暗中。两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安静得让夏树脸都憋红了。
“对不起……”少年低沉嘶哑的声音传来，打破沉默，似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下边的话，“帮我一下，让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101话 实验（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