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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有魅力,八十老太为我痛哭流涕 文如标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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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不能解决问题,而且阮清秋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淌眼泪,让青桃看到自己这个鬼样子已经是意外了。
但是可以在青桃面前叹气。
于是在三短叹一长叹又三短叹的叹气声中,阮清秋才勉强收拾妥当,看着镜子里恢复了一半的美貌,阮清秋心里终于好受了些。
“将军呢?他是不是也要请安?”阮清秋转身问青桃。
“将军早就在老夫人房里了!”青桃有些着急,先前将军的手下丁卯过来通传过,她还以为夫人是有些耍小性子,哪知道眼前的夫人光忙着叹气,全然没听清通报的内容。
“啊?!怎么早,老夫人没意见吗?”阮清秋觉得不可思议。天不过刚亮,顾诚就去请安,老人家虽然说觉少,但也不至于昨夜里热闹一通,今早还醒得这么早吧。
青桃一哽,绝想不出夫人会问出这样的话,虽然很有道理,但是回过神来,她发现夫人好像完全不担忧自己的处境,昨夜将军冷落夫人,今早夫人再去迟了,老夫人也会不待见夫人的。这往后,夫人在将军府的日子只怕是难熬啊!
“夫人,快走吧!去迟了老夫人该不高兴了!”说着,青桃强硬地扶起阮清秋,暗自使劲往门口拽。
“诶——等等,我拿个东西!”阮清秋扑到自己随身的嫁妆盒子里,取出了一方巴掌大的红木盒子,塞进青桃衣袖里,提脚直往虚竹苑赶。
没人的时候顾不上什么端庄样子,拔脚赶路,遇到人了就会假装着放缓步子,微微朝来人颌首。
二人紧赶慢赶来到虚竹苑,跨进院内便能瞧见正厅内枯坐着的祖孙二人。
顾诚还是那个潘安相,一身玄衣,气质利落。他端着一杯茶,不喝不吹也不放下,对,就仅是端着。
老夫人瞧着顾诚,看得牙疼,时不时地摇头,叹两声气。
阮清秋理理衣裳,换了副温婉姿态,小步移进内厅,险些被门槛绊倒。
忽略那点意外,阮清秋终于顺利来到了老夫人面前,她首先试探着望向顾诚。
顾诚移开了眼,避免与阮清秋直视,浑然一个薄情寡信的负心汉。
阮清秋咬咬牙,转过头,打量起内厅,厅内装饰简单,四壁空荡,只有案桌上摆着一些器具,都是些常见的家常摆饰,花瓶里插着竹枝,别有韵味。
老夫人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简朴,阮清秋心生敬佩。
“老夫人见谅,昨夜睡晚了些,今日才起迟了,清秋给您赔罪。”阮清秋生长在江南,吴侬软语说得最是动听。
老妇人脸色缓和,没再晾着阮清秋,抬手示意,身侧的丫鬟便端着茶,走到阮清秋面前。
阮清秋接过茶盏,在蒲团上跪下,眨巴着杏眼将茶盏递到了老夫人面前,一副乖巧小媳妇儿模样。
“祖母喝茶。”阮清秋顺水推舟,转眼便改了称呼。
老夫人接了茶,轻抿,放到一边,转身拿出一个漆木盒,递给了阮清秋。
“这是我的见面礼,是对碧玉镯子,你戴着应该合适。”老夫人虽然年近八十,说话却还是中气十足,看着阮清秋眼眉带了笑意,倒真像个宝刀未老的将军府老太太。
“谢谢祖母!”阮清秋瞧着盒子欢喜,摆手让青桃拿出先前准备的见面礼。
“祖母,我也有一件礼物要送给您。”阮清秋恭恭敬敬地将那盒子呈到老夫人面前。
“哦?我瞧瞧。”老夫人接过盒子,打开,里边放着一块绣着竹子的手帕。
青桃余光瞥见那块手帕,料子普通,除了绣的竹子精细,并没有其他的出挑之处。夫人拿这块手帕送给老夫人,是不是太小气了些?
老夫人却没有愠怒,她拿起那块手帕反复翻看,脸上先是不可置信,转而犹疑,最后喜出望外。
她瞧瞧帕子,又瞧瞧阮清秋,发问的声音竟有些打颤,“这...这是佩娘绣的?”
“对,这是赵容佩老夫人绣的帕子,她说金陵一别有了二十多年,之后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再与您相聚,我便求了她一块帕子,带与您以解相思之愁。”
“好!好啊!远隔千山万水,终于又是收到了故人的音信,没有比这更称心如意的礼物了呀!”老夫人不住地抚摸着手帕,双手颤抖,眼眶含泪。
“除了这块帕子,她还让我与您带句话,她说,山水虽遥,时温旧忆,初心不改,望您珍重。”阮清秋握着老夫人的竹节般的双手,深望着老夫人,仿佛她就是远在天涯的赵容佩。
“佩娘,佩娘,下辈子不要嫁得这么远了呀!”老夫人望着阮清秋,有些失神。她想起自己的手帕之交,想起年少时两人的闺间秘语,想起彼此的承诺,清泪不自觉流了满脸。
“芙蓉,扶祖母去休息。”一边装死的顾诚终于走上前来,轻抚老夫人颤抖的脊背,搀着她站起来。
“将军,我...”阮清秋没想到老妇人见到故人旧物,情绪竟这般激动,一时间有些惊慌。
“多谢你的好意,只不过奶奶现在实在见不得这些东西。”顾诚话里没有明显的责备意味,但阮清秋听着就是不舒坦。
“我没事,就是想起你赵婆婆心里不免难过,这才失了态。”老夫人抹了抹脸上的泪,眸子又恢复清明,看着阮清秋多带了几分慈祥,“还要谢谢清秋的好意,不然我以为这世上老不死的就剩我一个人了呢。”
“祖母,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顾诚脸色一沉,明显有些不悦。
“哎哟,我不过开个玩笑,你还当了真。真是小孩子心性!”老夫人脸上挂了笑,明显心情舒畅了不少。
“祖母长命百岁,还得指望您镇着将军府呢!”阮清秋脸不红心不跳,自然地拍起马屁。
显然,阮清秋马屁拍得响,老夫人笑意更甚,嘴上却嗔怪道:“难道我成了门神不是!”
“哪儿能啊,门神见了祖母都得给您让路!”阮清秋满嘴跑车。
老夫人很是受用,满意地直点头。
顾诚不可思议又不可理喻地听着这番对话,白眼翻上天,眉毛拧成虫。
阮清秋把老夫人哄得高兴,抓住机会告起了状。
只见她忽地转喜为悲,带了哭腔,“我家乡也有挚友,却是见不了面了,如今又...”
“哎哟,怎么了这是,好端端地怎么哭了?”老夫人果然关切起来。
阮清秋装模作样地抹了抹泪,状作坚强,“没事,我突然想起昨夜难以入睡,起身望月,忆起昔日往事,不免有些伤感。”
话说得含糊,但是明白人一听就明白,顾诚没去洞房的事儿今早就传遍了整个将军府,老夫人不可能不知晓。
顾诚面色铁黑,双手背在身后,眺望门外,硬是要将事不关己的姿态坚持到底。
老夫人看着孙子倔强的背影,又叹起了气,捏着阮清秋的手安慰道,“若是想念家乡挚友,可以抽空回家看看,将军府不拘着你。”
这不对啊?老夫人看着明事理,怎么偏心偏成这样?阮清秋满腹狐疑,但话说到这份儿上,她明白自己不能再得寸进尺了。
老夫人又向阮清秋交代了些话,无非是将将军府当作自家,将军府绝不会苛待阮清秋之类的安慰话语,决口不提顾诚,把顾诚当作空气般。
终于,老夫人累了,回了卧房,顾诚和阮清秋拜别。
出了虚竹苑,阮清秋忍不住开了口,“敢问将军昨夜为何不来洞房?”
前方顾诚身形顿了顿,转过身来,一脸不耐与不屑,挥手散了众人,才开了金口,“怎么,去洞房让你吹枕头风,好让你给皇帝老爹通风报信?”
阮清秋一脸惊愕,原来顾诚知道自己是...
“哼!老皇帝年纪大,昏了头了,企图用一个女人困住我?”顾诚脸上闪过狠厉,“我顾家几十口死在战场上,我顾诚行军三年五年地不归家,可不是为了让皇帝老儿忌惮打压的!”
阮清秋还未来得及解释,顾诚又威胁道,“今日这番话你大可说给你爹听,不过你有没有命再见到你爹,就不一定了。”
顾诚不愧是纵横沙场多年,那副阎罗相很是骇人。
阮清秋深吸口气,回道,“将军怕是酒还没醒,我不过是个地方县令的女儿,哪来的什么皇帝爹。将军一心卫国,又怎么会违逆圣上,刚才那番话我只当今日的风刮得重了些,没听清将军在说什么。”
阮清秋脊背发凉,却强忍着惧意瞪着顾诚,企图在气势上不输给对方。
“呵!你还真是有意思!”顾诚眸中露出玩味,“别抖了,你暂时死不了,祖母被你骗得团团转,我可以考虑先不动你,但是你自己得把握分寸,别让我发现你越了界!”语毕拂袖离去,很快便消失在转角。
春风拂过,阮清秋却打了个冷颤,才发现今日的风确实刮得重。
刚才的顾诚与印象里的差得太多了,无可指摘的大将军怎么会是刚才那个刻薄样?还是只是自己粉饰太多,早就不对味了?
阮清秋又想起顾诚说的那些话,觉得确实在理,顾家满门英烈,到了顾诚这一脉只剩下顾诚这一根独苗苗,这样的牺牲却面临无尽的猜忌,任谁都不好受。
阮清秋也不好受极了,原先她与顾诚的差距仅是身份地位,如今还横亘着君臣恩怨,俩人的关系若想更进一步就更难了!
出师未捷身死了又死,阮清秋垂头丧气,转身去找青桃。
假山转角处,她遇到了一个人,那人她在皇帝身边见到过。
那人朝她行了礼,阮清秋心想,完了,更更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