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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生嘛,就是起起落落落落,暴风哭泣 标题很真实 ...

  •   那人青天白日穿着夜行衣,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做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郡主,皇上让我给您带话,说知道郡主在将军府不好过,但还请郡主尽快取得将军的信任,提供些有用的情报。”那人一字一句,都扎在阮清秋心上。

      听听!这是什么屁话!知道我不好过,让我赶快取得信任?赶快提供情报?不知道皇帝说这话的时候自个儿的舌头有没有矛盾地打结!

      阮清秋忍住不翻白眼,只想着将眼前这人应付过去,“大人放心,都在计划之内。”

      那人听了这自信的发言,顿觉前途光明,忙不迭地翻墙回去复命。

      当然皆在计划之内,只不过这计划一片空白罢了。

      阮清秋只觉得前途迷惘。

      难难难,难于上青天,此刻归西或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阮清秋如果知道假山另一头站着没走远的顾诚,只怕会立刻头抢山石以明志,尤其看到顾诚那攥紧的铁拳。

      只是如果。

      没有如果,所以阮清秋还留存一丝希望,妄图力挽狂澜,此时她算是看清了,老夫人是顾诚的软肋,要讨好顾诚得先讨好老夫人,至于皇帝老儿,只能...爱咋咋地了。

      阮清秋一边思索着怎么哄老夫人开心,一边绕着假山转圈找青桃。

      好不容易找到青桃,那小妮子却一脸菜色。

      “怎么了,这是?”阮清秋伸向青桃的额头,却被她躲开了。

      阮清秋面露难色,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阮清秋牙疼,只见对面的青桃老实点了点头,又憋了半天问道:“您真是郡主吗?”

      “我可担不起郡主的名号,不过皇帝确实是我爹,虽然才当了不到一月。”阮清秋不想瞒她,一是因为青桃是她在将军府唯一可能可以相信的人,二是因为青桃又惊惧又勇敢的样子像极了刚才的自己,她想和盘托出,尽量安抚青桃的情绪。

      “你刚刚跟那黑衣人说要计划窃取将军府的情报?”青桃一脸戒备,盯得阮清秋心凉了半截儿。

      我跟一个小丫鬟解释什么呢?阮清秋有些后悔,但她还是开口解释道:“我与皇帝的交易就是我嫁入将军府,但我需要给皇帝提供信息。”阮清秋打量着青桃青黑的脸色,又说了下去,“但我不过是诓皇帝,隔了十几年才找上门就算了,竟然还想从女儿身上牟利,简直痴心妄想!”

      阮清秋没发觉自己面目扭曲起来,青桃惧意更甚。

      “算了,你先去厨房看看早膳好了没,顺便帮我带盘栗子糕。”阮清秋昨夜一夜未睡,又早起请安,到现在没进半粒米,身体疲累至极,实在不想多费口舌了。

      青桃逃也似的跌跌撞撞离开,看得阮清秋眉头直皱,这也太不稳重了!

      阮清秋拖着脚步走回院子,抓起茶壶猛灌了口水,呛得直咳。

      人倒霉的时候还真是喝水都塞牙缝。

      一柱香过去了,青桃还没回来,阮清秋想着给老夫人移几株墨竹,想着想着忍不住睡了过去,她实在太累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去寺庙烧香,路上遇到劫匪,那劫匪劫财还劫色,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利剑穿透眼前劫匪的胸膛,那劫匪倒下,面前站着的是个虎背蜂腰的英俊男子。这简直是话本子里经典的开场了,却不想那男子突然拔剑刺向自己!

      阮清秋惊得坐了起来,门外日光晃得她眼睛疼。

      不仅日光刺眼,此刻门外一阵嘈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阮清秋正要出门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涌了过来。

      一群妇人叽叽喳喳,带头的是一脸不虞的老夫人,身侧站着脸色如常的芙蓉,队尾赘着脸色焦急的...青桃。

      阮清秋如遭雷击。

      山雨欲来风满楼,嫁到将军府的第一天,阮清秋觉得自己可能得下地狱。

      老夫人歇够了,精神头很足,提着拐,几步迈进屋内,在凳上坐下,将拐啪地拍在茶桌上,右手一甩,拧眉审视着阮清秋,刚哭过的浑浊眼球还布着血丝。

      “说说吧?你嫁进将军府到底有何居心?”老夫人语气威严,开门见山。

      阮清秋沉思片刻,试探着开口:“想必青桃与您说了...”她打量着老夫人的脸色,心里盘算开脱之辞。

      “她说你是郡主?”老夫人像是看透了阮清秋的小心思,凌厉道,“我倒想不清楚皇帝二十七个子女里有你这么个郡主!但仔细想想,若你与皇帝没有这层关系,你身在江南,与诚儿八竿子打不着,如何能嫁给他?我先前还疑惑诚儿怎么想这么快成亲,新娘子名字我听都没听说过,他诓我说一见钟情!如此深情为何又新婚之夜不入洞房?那混小子又骗我说怕唐突了娘子,我到真以为那小子转了心性,开始感情用事,现在看来都是屁话!诚儿知道这是皇帝安排的好戏,只能自己憋闷着!那老糊涂把自己的女儿安插进将军府,妄想从内搞垮将军府?老头子当真以为我将军府没人了吗!”

      老夫人顺了口气,继续诘问:“怎么,半夜闯书房,可曾拿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早些时候已经见过皇帝的人了吧,可曾邀功?皇帝许了你什么好处,诓得你入了将军府这狼窝!?”

      老夫人有些气急,芙蓉见状上前拍抚老夫人的背,给她倒了杯茶。

      “可怜我家诚儿出生入死十几载,竟不能娶自己心仪的夫人!”

      阮清秋被质问得发愣,回过神来,立即双膝扑通跪在地上,解释道:“老夫人别动气,我确是皇帝私生女不错,但是我是主动要求嫁进将军府的。”

      阮清秋不禁回忆起十五岁那日的场景,眼中无限情意,“清秋倾慕将军良久。十五岁那年,我去郊外寺庙拜佛,被劫匪打劫,一名侠士救了我的性命,后来我多方打听,才知道那是南巡的镇北将军。我又听闻将军十三岁投身军戎,十五岁斩将拔旗,十八岁一举端了南边的沉珂阴风寨,这十几年来将军骁勇善战,万夫不当,捍卫了□□的脸面,又舍身为国,镇守边疆,保佑一方百姓安宁。如此大丈夫我先前只敢远观,不敢靠近。可又心里忍不住心疼,将军再无敌,可也是活生生的人啊,这般辛苦,铁做的人也撑不住啊!”

      言至此处,阮清秋有些哽咽,“将军于我有救命之恩,先前无以为报,现如今有了机会,才想着为将军洗手作羹汤,报答将军的恩情,也妄想做个将军行至难处时可以投靠的贴己人!”

      阮清秋膝行几步到老夫人面前,双目诚挚,“我确实答应皇帝给他通风报信,但那不过是缓兵之计,我心是向着将军府的!”

      老夫人脸色松动。

      一旁的崔嬷嬷急得忍不住插了嘴:“老夫人,不可轻信啊!”

      老夫人拂了拂袖子,质疑道,“我如何知道你今天这番话不是缓兵之计呢?”

      阮清秋顿了顿,回道:“我自是明白兔死狗烹的道理,若是将军府垮台,我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皇帝性情不定,虽说现在认回了我,但这父女之情能持续多久我实在不敢妄下定论。但将军不同,将军守信且有情有义,于我是最好的后路!”

      “那可说不好,说不定你还有什么其他目的!”
      “就是!就是!”
      ...
      周围嬷嬷议论纷纷。

      怕老夫人不信,阮清秋右手竖起三根手指,发誓道:“我至今未给皇帝传过任何有用的信息,我保证以后也不会,若以后可以,我还能帮着将军府误导皇帝,维护将军府的安宁。”

      周围的嬷嬷似乎还想发言,却被老夫人抬手止了声。

      将军府虽对皇帝的忌惮不满,但现下也没到撕破脸皮的程度,骨子里还是流着忠君的血。老夫人想了想阮清秋的建议,心道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于是冷声道:“你最好记住自己所说的话。”老夫人拄着拐站起来,走向卧房门,行至门槛,又回头补充道,“以后的晨昏定省就免了吧,我受不起。”

      语毕,拄着拐离开了阮清秋的院子。

      一通人轰轰烈烈地来,又轰轰烈烈地走,屋子里更衬托得冷寂了起来。

      门外海棠花正盛,却绚烂得过了头让阮清秋头晕。腹部抽着疼,阮清秋忍不住扶着门框蹲了下来。

      孙二花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诶,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外?

      当真是世事多艰,又栽了这一遭!

      阮清秋阮美人想不了那么多了,现如今只有一盘栗子糕才能救她于水火。

      一盘飘着甜香的栗子糕递到阮清秋眼前,顺着盘子往上瞧,是青桃那战战兢兢的小兔子样儿。

      “孙二花,你真是出息!”阮清秋收起疲态,面色冷寒,言语更冷。

      “夫人,啊不,郡主,不对,夫人,我...我不是故意告状的,只是当时在厨房崔嬷嬷瞧我心不在焉,盘问了我两句,我没注意就漏了嘴,结果漏了一句就漏了第二句,最后...就全说了...”青桃不敢看阮清秋,死盯着栗子糕,端着盘子的手打颤。

      “背主的奴婢是要赶出去的,你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阮清秋并未松口。

      小奴婢吓得跪在阮清秋跟前,哭天动地,“夫人您可千万不能把我赶出去,我家里四口人的生计全指望我,若是被赶出去,我就只能带着全家人饿死街头了!”说着放下栗子糕,拉住阮清秋的裙角,“夫人,求求您了!别赶我走!”

      “我保证以后绝不开口!崔嬷嬷撬我的嘴也不说半个字!”青桃也学着三指竖朝天,恨不能再磕几个响头以示决心。

      阮清秋沉默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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