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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怨天者不学而不达 “肯定是陈 ...

  •   得到了维姐儿的保证,红姐儿才道:“与纯姐儿有婚约的九郎,似乎很不成器。小小年纪就有了通房,通了人事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三不五时就要往那等脏地界去。汪家的伯爷和伯夫人一直蒙在鼓里,直到有一回,被他哥哥发现,告诉了伯夫人。谁料伯夫人竟也不大管,就轻描淡写说了他几句,就借口‘拴住他的心’,又给他添了几个通房。”
      维姐儿听得双目圆睁,半天说不出话来。
      红姐儿善解人意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从何处知道?说起来也是巧了,平谷龚家,与解家平日里有些往来,龚家有个女儿嫁到忠勤伯府为妾,可巧龚夫人母女平日又很爱说是非,口耳相传的,就传到我耳朵里来了。”
      说到这里红姐儿又挂了脸。当时对此事津津乐道的龚夫人,并不知道解家长媳娘家的妹妹,正是她口中的纨绔汪九郎的未婚妻,所以才百无禁忌。但解家的女眷还是知情的,解夫人平日里不爱说长道短,听见了也不置一词,既没有顺着龚夫人发笑,也没有照顾红姐儿的颜面,红姐儿虽有微词,却也没有太大的不满。但张氏就不一样了,借着这件事,明里暗里笑话了红姐儿两回。
      红姐儿又是羞,又是气,却又无可奈何。她在家里是与纯姐儿不睦,得知她的夫婿是个纨绔,也确实存了看好戏的念头。但在外面,她与纯姐儿是姐妹,就是荣辱与共的。纯姐儿所托非人,受人笑话,作为她的姐妹,红姐儿也会被牵连。
      不过此时张氏远在平谷,不似纯姐儿就和她住在一个园子里,对纯姐儿的幸灾乐祸还是占了上风,红姐儿托着腮,冷笑道:“也不知道纯姐儿出嫁之后,看见满满一屋子的通房朝她请安,向她敬茶,心里是个什么感受。”
      话一出口,红姐儿就意识到不妥,心中后悔不迭。这话虽然是嘲讽纯姐儿,却也带到了母亲。母亲过门的时候,可不是满满一屋子的姨娘通房等着请安敬茶?并且这些人也没少给她添麻烦。
      红姐儿虽是无心,却也有些刻薄了。好在维姐儿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通房的事,二姐姐虽然现在还蒙在鼓里,但她出嫁之前,陈姨娘肯定会对她说的,让她做好心理准备,不至于在婆家失态。”
      红姐儿奇道:“你又如何知道?”
      维姐儿道:“是我姨娘告诉我的。有一日,忠勤伯夫人忽地上了门,因为家里有白事,有客来访算是稀罕事,我姨娘就格外留心。好不容易打听到,忠勤伯夫人是来跟母亲打招呼的,说我们家有三年的孝要守,二姐姐的婚事虽然不算耽误了,却不该让汪九郎空等着,想让母亲松口,同意给汪九郎添几个房里人。”
      红姐儿闻言,更为惊奇:“母亲竟然同意了?”以红姐儿对母亲的了解,她没有把汪夫人赶出去都算客气的,怎么可能同意呢?
      维姐儿转述着韦姨娘的话:“我姨娘分析说,肯定是陈姨娘和二姐姐平日里太能折腾了,折腾得母亲心都冷了,不大愿意管她们了。母亲听了忠勤伯夫人的话之后,也没有怎么激动,就把陈姨娘叫过来,转述了一下。见陈姨娘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她就不管了。”
      也对,红姐儿想起自己刚回娘家的头一日,母亲还在劝说自己,觉得解家并非良配,干脆与解士丰和离。她这样眼里揉不得沙子,因为解老爷的刚愎、解夫人的冷漠以及解士丰的懦弱,就想劝说自己和离,汪九郎都荒唐到这个地步了,她但凡对纯姐儿还有一些关爱怜惜,都会劝她不要贪恋汪家的富贵,一脚踏进沼泽里。
      但红姐儿也知道,母亲的热心,也是有限度的。比如自己的事,她劝了一遍,见自己不听,也就不再劝第二遍了,而是改为顺着自己的心意,想办法让解家向自己低头。纯姐儿的亲事也一定是这样,母亲出于对他人命运的尊重,放下了助人情结。
      想到此处,红姐儿不由推己及人,心有余悸。万幸自己方才没有受了姨娘的挑唆,跑到母亲那里央求或是要说法,否则平白寒了母亲的心不说,还消耗了她的耐心与热心。万一哪一天,她对自己彻底寒心,如同漠视纯姐儿一般,对自己的事也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了,自己又当何去何从?难不成,还能指望着自己的姨娘帮忙拿主意、办事情么?
      红姐儿冷汗岑岑,顿时连取笑纯姐儿的心思都收去了大半。原本她从维姐儿口中得知,虽然陈姨娘已经知道汪九郎是什么样的人了,但纯姐儿多半是不知道的。还想着以牙还牙,如同当年纯姐儿借着信息差前来取笑自己一般,也去取笑她一番,打碎未婚少女的迷梦,叫她也伤心痛苦一番。不过如今,她已经收敛了这样的想法。
      一来是如她自己之前告诫维姐儿时的说法那样,生怕纯姐儿知道真相之后,悬崖勒马,及时央求母亲帮忙取消婚约;二来是想着陈姨娘既然已经知情,却在态度上无表示,以她的手段,要么有法子改变现状,要么有能力拿捏纯姐儿,叫纯姐儿如她一般对此事持毫不介意的态度,这样自己上门挑衅,也是收效甚微;三来,大哥不笑话二哥,红姐儿自己也是麻烦缠身,这时节跑去笑话别人,很难不被纯姐儿反过来嘲笑一番,岂不是自讨没趣。
      维姐儿忽地幽幽一叹:“真想不到,未来的二姐夫竟然是这样的人,也不知道……”她自然地想到了自己身上,对未来的情况,有带着羞涩的期待,也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忧心。不过她到底记得自己的身份,身为未嫁的闺秀,和已经出阁的姐姐谈论通房之事已经是不合规矩了,更何况还在守孝之中,不敢大肆谈论,只能收住口,朝红姐儿露出一个心事重重的笑容。
      红姐儿会意,较之维姐儿,她倒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宽慰道:“你倒是不必担心了,闻家可是大舅母作大媒,亲自向母亲提起来的人家。闻老爷能和大舅舅交好,肯定是如大舅舅一样的人,他的儿子,肯定也是洁身自好的。”
      确实如此,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松哥儿与柳氏伉俪情深,岁寒馆里从来没有什么通房小妾,与他志同道合的朋友,哪怕不像松哥儿那样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至少也会爱惜羽毛,不可能如汪九郎一般贪花好色。而这样的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人品也能得到保障。
      说到此处,红姐儿自然地想到了自己的丈夫。解士丰固然呆气、懦弱,但在对妻子的感情方面,绝对是无可挑剔的。
      红姐儿记得刚刚开始守孝的时候,母亲曾经提醒过自己,是时候为丈夫准备通房,免得婆婆提起来,陷于被动。自己当时虽然挂了脸,与母亲不欢而散,但事后冷静下来,还是能够意识到母亲的话是正确的。遂在回家之后,主动与丈夫提起此事。谁料解士丰意态坚决,绝不肯纳通房,甚至一脸呆气地对天发誓。红姐儿心甜意洽,顿时将通房之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如今孝期过去了一年有余,也从未见到解夫人提起要给解士丰纳妾。
      较之这俗世之中千千万万的女子,红姐儿无疑是幸运的。
      一个对自己情深义重的丈夫,一个开明的、不会过分辖治媳妇的婆婆,有了这一点幸运,刚愎自用的公公、爱挑拨离间的妯娌,似乎也就没那么不可忍受了。
      她微红着面颊,告诉维姐儿:“况且你要相信母亲的眼光不是。你的姨娘和纯姐儿的姨娘又不一样了,不曾给母亲添过麻烦,母亲自会尽心竭力给你寻一门好亲事的。远的不说,就拿我做例子,你姐夫别的事情上都还平常,可却也从未生出过纳妾的念头。前些时候我念着自己要守孝,主动提了一嘴纳妾的事,你姐夫急得火烧眉毛,说了一千遍的‘不愿意’,只守着我一人过活……”
      在维姐儿满是羡慕的目光中,红姐儿觉得自己心间都泛起了微小的气泡。这些丝丝缕缕的悸动与甜意,给了她在漫长等待中坚定信念的勇气与信心。
      她相信母亲的判断与做法,也相信丈夫的爱意和忠贞。
      调整好情绪,红姐儿从维姐儿处告辞回去,又自家想了说辞,来安抚蠢蠢欲动的洪姨娘,打消了她抛到鸾栖院里吵闹的念头。
      如此又静静等待了一段时日,又过了三五日,解家又传来了新的消息。红姐儿的小叔子解士诚求学的书院,山长忽地兴起了游学的念头,带着学生增广见闻,除了极个别因为家庭原因不能远游的学子,尽数随行,唯独解士诚不在随行的名单上。换言之,是被学院里变相地开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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