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冥雪士最喜欢搞事！搞事走你 ...
-
失去电能的世界，万物重归宁静。
今晚的梅花海岛注定是不安宁的，只要是吃汪家粮的人都忙乱到团团转。
一辆线条炫酷、造型骚包的超级跑车安静匍匐在悬崖边那座小楼的庭院内，这辆超跑极有名望，大家都叫它“天使”，除了一个亿的价格和冠军头衔，最有名的还是主人——汪家五少“汪敬”的名字。
奇怪的是，这个点，它本该停在五少汪敬的豪宅车库里，不该停在三少汪铭的悬崖小楼庭院内。
一个没了呼吸的人，直挺挺地僵跪在超跑车前。
看那身打扮，应该是汪铭指定配给简明身兼多职的女保姆，此时她倾挺上身，跪姿诡异，整个头部被一只漆黑硬甲机械的东西团团抱住，看不清是什么，但后脑勺上扣死了八支尖细的机械关节。
月光清朗，海浪平静，潮汐引动的浪花漫上悬崖壁，海风撩拨开顶楼主人卧房的纱窗，让室内一览无余。
月光下昏睡的简明不好受，他紧闭双眼，面色潮红，大汗淋漓。
冥雪士的上半身隐没在阴影里，静立在床边。自从把简明放在床上后，它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态，纹丝不动。
将床上人的眉眼还有躯体和脑中残存模糊的那道劲瘦挺拔的背影，重合分离，反复对比。
“太瘦了，明明是和平的时代，为什么还过的不好？”冥雪士抱怨，它发出的合成音已经完全听不出什么机械性顿感。
很快，那端的吾爔给出了回复：因为他的时代，还未到来。
冥雪士又立了会儿，才选择了不再压抑。
它探出了机械手，先伸出一指，冰凉的机械指尖轻轻触碰上简明紧抓着床单的白皙手背。
“也因为，没有我们，他独自一人。”试探的一指变为五指，哪怕不能感受他，冥雪士还是忍不住覆盖住简明的手，细细摩挲。
它们漂流了多久，记忆眼中受损，迄今为止还未得出结论。
海边的风凉爽，但总带着咸涩的味道，一波接一波灌满整间屋子，好似是知道床上的人难受躁动的厉害一样。
冥雪士将他的身体侧翻过来，轻轻抚摸着后背的已经快消退的一道鞭痕，偷偷将这笔账记住，并将等级提高了些。
那端说：迟一些吧，时间足够计划完成，我也想再看看他。
又补了句：北极未有异常，南极也未有异常，一切安全。
冥雪士颈部的橙黄光晕明灭一次，显然它也这么认为。
它俯下身，机械关节运作得极为轻柔，床榻随之重重陷落，超出承重范围，隐约有弹簧惨叫。
“时间很紧，但我们愿意浪费，这可是我思念了许久的主人。”
那一针调配的液体，主要作用于修复简明受损的脑部，其余一些小问题虽也顺带有所改善，但修复程度不一。
冥雪士清楚，即便放任不管，简明也会随着时间恢复正常。然而，它冰冷的躯壳静静贴合上那具滚烫的□□，愈贴愈近，最终将身下之人彻底笼罩在阴影中。
握着简明的手，也顺着腕骨、手臂一路悄然探入衣内，向更下、更深处滑去。
昏迷中的简明突然加重了呼吸，身体沉坠如千金，但在滚烫身体的驱使下，还是无助地依偎向唯一的冰凉。
冥雪士轻轻压下，亲昵地蹭蹭昏睡中人的脖颈：“眉毛、眼睛、睫毛、鼻子、嘴唇……”
吾爔：都一模一样。
两条光裸的长腿骤然绷紧，在挣扎中蹬开了盖着的薄被，最终颤抖着，缠紧了上方压制的冰冷坚硬的机械躯干。
“但我很满意这个他。”冥雪士紧紧拥抱着昏迷中的人，它想起了未来的某一天，对主人做了和现在一样的事情，低声笑出声：“未来的那个他，生气后，可是一脚废了我的手臂，一拳打飞我。”
得到了安慰，怀中人的呼吸终于有所改变，剧烈震颤的睫毛和眼皮下攒动的眼球随着呼吸，缓缓平顺，渐渐只有睡熟的均匀呼吸。
“我讨厌这副破烂躯体，感觉不到他。”冥雪士加重了拥抱的力度，也加重了抱怨和嫌弃。
吾爔：该走了。
冥雪士颔首贴上简明的额头，讨了一个得不到的轻吻，松开环抱的双臂，仔细为怀中人调整好枕头和床铺，再将他轻轻放回去。
“和平的时代能再长久些就好了，我们一定要和他好好谈一场恋爱，浑身解数去追求，用他不能拒绝的脸和他所需求的一切物质去迷惑他，讨好他。”
机械躯体缓缓从简明身上撤离，它的动作中透露着莫名的虔诚，谨慎压着床垫，直到完全下床，才允许那小声哀响的支撑物缓缓回弹。
冥雪士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薄被，重新盖回去。
那颗在月光下镀着蒙蒙的光线的几何头颅，将这个寻找了许久，又失而复得的宝贝，从头到脚、迷恋般细细逡巡了一遍。
最后才依依不舍的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我们开始吧。”
话音一落，院中小憩的超级跑车在瞬间被激活，仪表盘的所有指示灯乍然亮起，红蓝冷光交错呼吸待命。
接着，车前大灯唰地亮起，刺眼的车道灯将僵跪在车前的女人照得清清楚楚。
一只漆黑如墨的机械蜘蛛，紧紧抱裹住她的整个头颅，在光线和视线无法触及的腹部，探出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软钢针，深深刺入、黏连着她面部、头部。
她失去了大脑和脊柱，完全沦为一份工具。
无人驾驶的超跑螺旋车门像翅膀般优雅向上向外划开，她的身体开始扭曲、抽搐，皮下骨骼逐渐扩增，再等挣扎着起身时，她已没了原本的体型。
一具高大的男性躯体仿佛提线木偶般迈开崴着的脚步，僵硬诡异地挪动到超跑旁，坐进驾驶位。
螺旋车门缓缓落下，一声撕裂耳膜的狂暴声浪猛然炸响！
车轮在原地空转后轮，热身到摩擦出少许白烟，随即如出膛炮弹般如一道失控的炫光，在暗夜月色中拉出一道鬼魅的残影。
交通规则在它面前如同虚设，或者说它像是和红绿灯早早打好招呼，要么在它通过的一刻自动变为通行绿灯，要么在红绿信号切换的刹那间隙，呼啸而过。
沿路的司机们都呆傻了好一会儿，从车窗探出上半身向后去确认，而骚包的超跑将嚣张的声浪层层叠加，炫酷排气管喷出蓝色火苗，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穿插、漂移，冲出跨海大桥，径直呼啸向空山市最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区。
而它真正的主人，正在夜生活区最高大厦的豪华套房中，与他周旋了许久的外围美人共度良夜。
“我三哥不看好你。”沐浴后的汪敬躺在大床上打手机游戏，看都不看旖旎在床尾一番搔首弄姿，全套盛装打扮的美人。
“人家~也不看好你三哥。”知道自己的那点破事和破打算暴露了，外围女也敞开窗疯狂彩虹屁，反正只要能勾搭上一个，就是赢。
“最后呢，我就看上五哥哥你了，你可比他来电多了呢。”
云端的总统套房与喧嚣的夜生活街面，分裂为两个不相干的平行世界。
汪敬搂上美人纤纤细腰，沉浸于此刻的欢愉，全然不知他那辆最爱的超跑，正拉满全性能，用超音速飞驰出同流星一般长长的拖尾，死神正等待着用它旋上的他脖子。
“这傻逼疯了吧！吓死我了，宝贝你别拉着我，我非下去给他两耳光！”
充满年轻血液的大城市从来都是不夜之城，拉风的超跑行驶在鳞次毕节的高楼大厦中，这回特意放慢脚步，居然稍微尊重了一下下交通规则。
“再有钱也不能嚣张成这样，磕药了还是崆山市是你家开的……报警报警！唉？怎么停下来了？等等让我拍下来！里面的人看不到啊，可恶。”
昂贵又炫酷的外表在霓虹灯下一览无遗，超跑姿态张扬着在无数手机前闲庭信步，成功收获无数闪光灯和成吨的不满。
“没看错吧？这是汪家五少的天使？！……吸了、一定是吸了，平时咱们也就炸炸山路，这阵仗……明天上头条，下周铁定被牢，我们赶紧撤，他要出事，最近谁都别联系他。”
再等下一个绿灯亮起，一声嘶吼，“天使”恢复了超音速，耀武扬威地冲向此行，也是最终行的目的地——远郊的海里森林数据中心。
半夜三更，宁斯又被手机叫起来了。
只不过，这次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跳起来，因为这道急促尖锐的警铃，是只有在警校演习紧急重大事件时才听到过，多次操练令他依旧保持着肌肉记忆，瞬间进入紧急状态。
他一把抓过手机接通警用公共频道，一边听着梳理警情，一边麻利穿好警服。
“汪敬？他抽什么风？”他低骂了句，满是难以置信。
时间刻不容缓，他三步并一步冲出小区，接应的警车已停在小区门口，他一头钻进车里，与其他警员们一同呼啸着朝着指挥中心指定的目的地赶去。
赶路的途中，宁斯趁着间隙，匆忙点开手机瞥了一眼那个“简明女友粉”的企鹅群。
最近群里静得出奇，因为群主已经连续三个月没说过话了。宁斯直觉不妙，心里一阵急慌，线索失联了。但眼下，他也只能耐心蹲守。
今夜，注定会是一个不凡的夜晚。
黎明未到，夜正黑浓，本就是人类深度睡眠的时刻，寂静黑暗的海里森林中穿梭着一辆犹如陨星般的炫酷超跑。
它像是被无形之手操控的幽魂，诡异疯狂、义无反顾地执行一条冰冷的执行，向着海里森林中那片核心建筑群中最崭新、防守最严密的一栋，全速撞上去……
今晚的李兆，死活睡不着，身体仿佛知道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他翻来覆去，最后干脆起床，打开床头灯，戴上眼镜细细检查吾爔反馈的最新数据报告。
直到一道由远及近的嘶吼尖啸，将他惊得一怔，还没等他辨别声音是什么，远方炸开一声彻天轰鸣，下一瞬，床板传来的震动瞬间让他的躯体本能地从床上弹跳而起。
轰——嘭——嘭————嘭————！
接连不断的巨大爆炸声撕裂了宁静的海里森林，刺眼的火球连翻炸开，黑烟滚滚腾空，瞬间吞噬了数据中心的大半。
随后，破碎的玻璃和建筑垃圾如同雨点般从空中砸下，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警报声拉响，废墟上传来零星的呼救声。
李兆冲到窗边，乘着明亮的月色，看到多个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瞳孔骤缩。
那是第三实验室！还有……地下九层实验室！
吾爔……吾爔！！又是你啊！！！
“一级警报！一级应急措施！快！安保队集合所有人！带上武器！”李兆摘下紧急通讯器厉声嘶吼，六十岁老人的脸上再无平日的沉稳，只剩下滔天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去数据中心！可以使用武器！可以开火！！快！”
海里森林出了逆天大事，五少爷汪敬的超跑爱车撞击数据中心导致大爆炸、大火灾。事发片刻，这消息就传到漆黑一片的梅花海岛。
说起神秘的梅花海岛，不得不提一下它相当有意思的建造与架构。
海面之上，显露的七块岛屿一派欣欣向荣，植被虽然远不如海里森林般层层叠叠、繁华茂盛，但处处都是人工呵护的细节。
然而，一旦潜入海水之下，潜藏在岛屿基底的水下军工厂将颠覆所有想象。
穿透厚厚的铜墙铁壁之垒，像剖析一具沉睡的巨人，偌大幽暗的空间凝在死寂中，所有井然有序的高智能机械化设备都定格在最后一个指令动作上，整个军工厂仿佛被按下时间暂停键般骤然冻结，唯有几束茫然的手电光束交错扫射。
而这只是梅花海岛军工厂体系的冰山一角，但任谁看见如此规模，都能明白汪家野心汹涌，志在峰顶。
“三少，不对劲啊，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上面的人？”许光一脸无语，一手扯着湿漉漉的潜水服带子，一手竖着大拇指向上比划了一下。
他刚刚又完成了一次深潜巡查任务，提溜着脑袋去测试研发人员判定的几个点位，真的是什么故障都没有，一切以视频为证：水下发电模组一切正常。
“是有‘不对劲’，但不是上面的人。”汪铭没有立刻回应，片刻后，冷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双手插兜，站在厚厚的观察窗前，阴鸷地盯着脚下庞大复杂的机械，号称永不停歇的水电动能引擎，此时却静止不动。
不是机械的故障，是某种……更高级别的干预。一个无形的存在，轻轻按下了暂停键，只为向他展示其超越理解的力量。
他合上眼，强压着一肚子复杂的邪火，让自己冷却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会藏得很深、很深，且会出乎意料，要仔细想才行。
“故障排查了一圈又一圈，全岛人半夜三更拼命地查，结果呢？嘿~调查结果是没有故障，除了上面切了你总电源，我还能怎么想，怎么，机魂不悦了么？还要哄哄这大机器么？”
汪铭没空理会许光哔哔什么，他大脑全速运转，估算没有一天一夜，他别想从水电能动力源室里出来。
间隙中，他想：还得让人去照顾一下，拴在金宝光大厅的简明……
汪铭刚想吩咐什么。
“汪少！”一名火急火燎的高级下属几乎是跌进水电动力源舱室，焦急万分的模样没有平日里一点沉稳。
“又怎么了！！”那股邪火腾地燃起，汪铭少有的没收敛住情绪，几乎是发泄般呵出声。
汇报人咽下口水，心里默哀着：今天应该是汪家的大劫难了，两大重要基地都出了大事。
深吸口气，站直了汇报：“三少爷，海里森林着大火了，监控显示，是五少爷的超跑‘天使’撞的……”
汪铭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
“‘天使’基本汽化，五少也是”汇报声顿了一顿，继续：“但他事发前飙车的视频已经在网上乱传，我们已经执行了公关预案，控制舆情。”
“还有，因为火势太大，连续烧了两栋楼，惊动了警方，消防和警察在路上。”
“直升机准备好了，您……快上岛，飞回去看看吧。海岛只是没电，海里是出了人命和火灾，李兆教授已经下令解除武器限制，可以武器震慑！但群龙无首，还是要您——”
“许光。”汪铭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锋利，所有情绪被压下，只剩下决绝精准，“全员武装待命！留下两小队在海岛，剩下的，全跟我去海里森林。”
他又转向汇报人，语速快而清晰：“把警方的视线给我钉在‘车祸意外’和‘救援’上！控制舆论，引导调查方向！不能暴露其他。”
汪铭和许光快步进入潜水器，道道指令跟随潜水器的上升接连发出，甫一抵达海面平台，他们甚至没换下潜水服，便直接踏上了待命的直升机。
旋翼开始加速，巨大的轰鸣声中，汪铭打开自己的武装箱，一边熟练地穿戴装备，一边联通了李兆的专线。
视频画面中，李兆满脸烟尘，正指挥人员清理挡路的巨石，背景里火光冲天，一片混乱。
“李兆！我马上到，先派人稳住现场，你去回收吾爔和柯雪！”他语速极快，不容置疑，看来是下定了决心，“要是他们两个有异变，可以开枪。”
“好。”混乱中的李兆有些诧异，他本以为汪铭还会护着那两个造反的货。
直升机完成预热，缓缓升空。
随着飞行高度攀升，幽深海面上的梅花海岛在汪铭的视野中逐渐化作六个分散的岛屿。当他瞥见那座月光下闪烁着金色光芒的贝壳状建筑时，心神一震。
片刻，还是选择相信了直觉，立即通过加密通讯器呼叫另一架直升机上的许光。
“你回去，带人去金宝光大厅寻找简明，找到后带着他立马飞去南极基地！”
“如果那里找不到，就去崖边别墅。记着……”
“如果遇到任何前所未见、超出认知的未知机械体，不必犹豫，火力清除，不留活口。”
许光那边传来组装武器的咔咔声，等汪铭说完，他的重火力枪械也完成了最后的调试，只听他拍了拍枪管，语气慢悠悠，带着点指责：“你是不是……瞒了我很多事？”
汪铭本想说什么，但时间紧迫，他只能带着满腔杀意，下达临时改写的命令：“任务变更：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简明，用你们的命保护他！我授权你们，可以对任何阻拦者、任何你们从未见过的机器目标，无条件开火！全部歼灭！不计代价！”
“遵命，我的老板，帮你全杀光，帮你保护小情人，啊不，是夫人~”
月朗夜空，直升机编队利落一分为二，各自没入黑暗，朝着不同的目标飞去。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们前脚离去，四架重型无人直升机边冲梅花海岛升起。
两架左右护卫，两架下方牵连着粗壮的钢索，合力悬吊着一口巨大而漆黑的箱子，携带汪铭的特批文件，在夜空中畅通无阻。
它们的目的地，同样是燃着大火的海里森林数据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