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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枷锁崩坏之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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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光大厅中央。
简明吃了些东西,味同嚼蜡。
汪铭倚在露台边的墙上,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高脚杯,淡金色的香槟微微晃动,窗外的美景好似那一夜——明月如玉盘,银辉映在水面上朦胧如纱。
他目光掠过露台外水面上破碎的月影,晃着高脚杯又坐回到简明对面,目光一动不动锁在他身上。
一旁正操作的调酒师准备好了器具,望向汪铭等待示意。
简明淡淡的瞄了一眼,声音透着股疲惫,有气无力地拒绝:“我不喝。”
“特调过的,低度数,不会醉。”汪铭啜一口香槟,指尖朝调酒师随意一探。
“……我吃了药。”
调酒师可不管简明吃没吃药,他没有忘了这次的任务,要给身旁先生的酒里下药。
手上动作花哨流畅、冰块碰撞、酒液翻飞,空杯甩至简明面前,一道色泽诱人、散发甜味果香的液体从他高举的酒具中倾斜流出。
金主承诺:成功了,能拿十倍酬劳。
“中和过的,约等于果汁,不会有事。”人为求财,天经地义,调酒师挤出笑容,祈祷今晚自己能交好运。
原本的金宝光首秀典礼可不是现在这般简陋,谁曾想能在筹备中被打断,高管们挠秃头规划出供应千人的大宴会方案被汪铭甩进垃圾桶。
汪铭大少爷说,他要一场两人约会。
昏暗夜色中乳白大海贝灯火辉煌,在外人眼中,这里将举办一场丰盛上流、彻夜通明的开厅大宴。
然而现在的巨大主厅却空旷得瘆人,这里没有觥筹交错的宾客,只有正中央孤零零摆着一桌两椅。
汪铭挥挥手,角落里的交响队指挥转换了一首更加浪漫轻柔、适合跳舞的曲子。
“前菜都撤了,他饿了。”汪铭吩咐侍立一旁的馆理人。
“我想吃碗面。”
汪铭忍俊不禁,像听到了什么少有的趣事。
旁边的馆理人也低头掩饰笑意,满桌珍馐视而不见,三少爷的新欢要一碗面。
酒,是一滴不沾,那既然是他点名要了面,那就上碗面,管理人迅速退下。
一碗清汤素面很快端了上来。
清汤寡面,浮着的些许小葱花在金辉灿灿中的水晶灯下显得格外寒酸。
简明拿起筷子,他机械地将温热的面条送入口中……
汪铭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看着他将最后一口汤饮尽,心中略有不悦,但更多的是期待接下来简明的反应。
手中的香槟杯与光洁桌面轻碰出清脆一响,汪铭起身,步履从容地绕过桌子,停在简明椅后。
“只要一碗面,吃饱了?”
汪铭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随意和压迫力,带着香槟气息的手掌不容分说攥住了简明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指节瞬间泛白。
“陪我活动活动。”
简明被一股蛮力硬生生从椅子上拽起。
那首缠绵悠扬的舞曲仍在演奏中,汪铭的手强硬地箍住简明的腰,另一只手钳制着他的手腕,近乎拖曳着将他带离桌边,来到宽广的露天区域。
汪铭没少跳过舞,这是他这类身份的人,从小就要完美掌握的社交技术,不过他从未有过如此差劲至极的舞伴。
他掌控着的简明,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每一步都带着抗拒的滞涩。
那又怎样?
汪铭期待的不止是牵手搂腰的一支舞蹈,他要的是怀中人烧起来后,那从未示过人的窘迫喘息和炽热肌肤。
简明还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他只对汪铭肆意操控的玩弄感到恼火,那股怒火伴随一股莫名的燥热,异样感从胃里升起,等察觉到四肢百骸的绵软状况后,心跳接踵狂跳起来,视线边缘甚至有些模糊,不……是头晕。
他怀疑是之前吃的药有什么问题,是过敏?还是副作用?
他抑着不适感,任由汪铭把控着舞步节奏,直到一股热流冲到下腹……他才迟钝着明白了什么。
猛地抬眼看向把玩他手、揉他腰的男人,还有一旁如空气般静候的馆理人,又撇向了桌子上的空碗。
脑中轰然一响,心速再度加快,他以为汪铭不会用下三滥的手段。
“难受就告诉我。”耳廓传来散发危险诱惑的湿热的吐息。
汪铭非常满意,他将简明一只攥紧成拳的手拽到嘴边,轻轻吻上去。
“我们该进一步了。”夹杂低喃调情的话,渐渐从轻吻变成了撕咬。
“你……你放开……!”慌乱之下是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恨意,搅和着体内奔涌的燥热,一并迸发,轮番烧灼他的理智。
汪铭见起药效了,大手再度收紧,将怀里的人压向露台。
简明只来得及一声哀鸣,便被汪铭结结实实禁锢在身下,随即,那引得他燥热难耐的吐息消失了。
银月澄澈,近在咫尺的桃花眼中直白的浴火让简明僵挺如尸,突如其来的吻让体内的野火烧的更加旺盛。
灵活卷入口中,摩挲缠绕,汪铭不会放过任何一处,疯狂掠夺他积攒已久的希望,尽兴品尝他终于下手的人。
一个吻,令简明裸露在外的皮肤通通染上了绯色,像最恶毒的讥讽。
怦——怦怦——!!
毫无预兆!露台的上空,浓稠如墨的夜幕被骤然撕裂!
一簇巨大的烟花蕴含雷霆万钧之势,在金宝光大厅的上方轰然炸开!
随后,有名有姓的烟花轮番登场,七彩流光如瀑布倾泻,将整片天空、整个空寂的大厅、乃至整片海花岛都揽抱在极致绚烂的光彩中!
迷离到不知所以的简明被轰鸣声震醒了些,他顿时像上岸的活鱼,开始了挣扎。
身下人的喘息和反抗令汪铭兴致高昂,他将软绵无力的人轻松控制,放任他胡乱砸推,他不想回房间了,反正一会儿下人们会锁门,自己的随心所欲当然最重要。
夜空中的礼花不断,大厅内演奏的圆舞曲的艺术家们消失不见,但音乐照旧流淌,为主人增添乐趣,一切水到渠成,和预期中的一样。
汪铭摘去了简明的眼镜,扔下楼,接下来开始拆简明的礼服。
“我、我对你没有……呼呼……没意思……”
“你都没有尝过,怎么确定的?”
“乖,放松,今晚你只要闭眼享受。”
简明在烟花的火光与舞曲声中如野草般摇摆,意识和视野都呈一团泥糊,直到胸口传来了一阵凉意,他瞬间想起了……接下来将要遭遇什么。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简明喉间挤出。
迷蒙的大脑中只有同归于尽的决绝,他猛地挣脱了汪铭钳制的手腕,用整个身子狠狠一撞!
希望他能死——简明脑中闪过一个心愿。
砰!上空又炸开一片璀璨的大礼花。
那声沉闷而短促的撞击声与在天边闪成一片烟花声混在一起。
汪铭在激情兴奋中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到身体失衡,潮红的脸上劈开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愕,皮鞋擦着光滑的瓷砖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再等回过神,自己半个身子已危险地悬在了露台栏之外!
夜风一吹,冷汗激灵,如果不是千钧一发间身体条件反射死死抓住了围栏,那他就头朝地,直直摔了下去。
紧扣石头围栏的手指青筋暴起……捏在手心里的简明想推他下去,摔开脑袋。
简明。
是真的想让自己死。
舞曲戛然骤停,只有写死表演程序的大礼花们在上空轮番怦怦炸开。
汪铭瞬间褪去了情鱼,他站直了微晃的身子,缓缓抬起头。
极速冷却的目光穿过明灭的烟火光芒,精准无误地、死死地钉在了简明的脸上。
简明视野一片模糊,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绝望感受到身体的异状愈燃愈烈,但终于做了一直想做的事,绝望中又燃起的一丝扭曲的快意,他嘴角挂起了久违的笑。
但很快,简明跌坐在地上,药效已经烧断了他所有思维,他胡乱撕扯上衣,直至上半身□□,扑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苟延残喘。
“你想杀我。”
汪铭抽出腰间的皮带,折在手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洞悉一切、令人骨髓都冻结的恐怖平静。
唰——啪!
皮带卷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抽在简明光裸的后背上,第一鞭落下,白皙的皮肤上很快鼓起一道僵硬又红艳的鞭痕。
火辣辣的剧痛如沸油泼在薄弱而紧绷的背脊上,迷糊中的简明猛地一弓,牙关溢出一声的痛哼,药物的作用让他反应迟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很疼。
“你敢?”汪铭眼中的平静碎裂,燃起暴戾的焰火。
一下,根本不足以平息简明反咬一口的侮辱,汪铭手腕再一抖,恨不得抽下皮肉的第二鞭,高高举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极其低沉悠长的轰鸣从海底深处传来,如同某个庞然巨物的引擎核心在震颤中被迫熄灭。
随即——
整个海花岛,连同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都毫无征兆的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所有光源都在一瞬间内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灭的干干净净,如同从未存在过。
唯有天上,巨大的礼花还在机械地炸开。
刹那的光芒投映在露台上的两个声影子,简明蜷缩喘息的模样、以及一脸怒火举起着皮带的汪铭。
“妈的!”汪铭暴躁地怒骂一声,这场突如其来,笼罩全岛的诡异断电,掐断了他沸腾的施虐欲。
清醒警觉的理智回归,海花岛是什么程度的工程,他最一清二楚。
停电且没有立即恢复电源,说明连他狠下心思的备用电源工程都泡汤了。
这种滑稽乌龙,必有源头。
“三少爷…三少爷!”馆理人惊惶失措跌撞而来,黑暗里传来桌椅碰撞的混乱声响,“全…全岛断电!主设备、备用设备…出了不明原因!岛务中心紧急找您!”
汪铭太清楚事态的严峻性,牙缝里碾出了森寒杀意:“走,把人抓出来——我让他生不如死!”
他低头看了看在脚下蜷缩挣扎着、急促喘息到不知所以然的简明。
捏紧他,不能让他逃,更不能让他好受!
汪铭动作粗暴至极,他拿起简明甩在旁的皱巴衣服,用力一扯!消耗某设计师心思的高定布料应声撕裂!
用衣服碎条地将简明的手臂反剪到背后,一圈圈死死缠紧,再用那条刚刚施暴的皮带,大力将人绑定在露台的石头栏杆上,狠狠扣死!
整个过程中失去意识的简明像一件破败的祭品,在礼花的光暗中赤裸着上身以屈辱的姿态被捆缚羞辱。
“等着我回来,我们再继续。”汪铭贴近迷蒙喘息的简明,在他耳畔低沉宣判。
随后再也不看一眼,起身离去,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漆黑中。
露台,彻底安静下来。
除了简明难耐压抑的喘息。
他仰起头来,视野一片模糊,沉闷炸开的礼花,好似巨大的心脏在空中搏动。
清瘦的躯干饱受药物的折磨,汗水将身躯打湿淋透,而下腹那股燥热一阵又一阵,急躁到他双腿并拢又胡乱踢踏着。
而束缚他的石栏,成了每一寸皮肤都在饥渴吞咽的凉意。
迷乱中他靠后贴近,但不知道后背怎么了,但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疼痛。
简明不知道怎么办,能做什么,只能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等待、消磨、期待药效快些褪去——
咔… 嗞… 咔…
死寂中,一个声音,突兀地、清晰地穿透了他粗重的喘息,一下一下撞在简明的耳膜上。
沉重,稳定,是一种非人、金属般的音质。
不是人类的脚步,更像是…沉重的金属构件,以恒定的、精密计算过的节奏,一下下敲击在坚硬的地面上。
声音的来源,正是汪铭刚刚离去的那个方向!
简明喘着气,用力甩甩头!他尽力让意识清醒一点。
而诡异的脚步声在绝对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它正朝着露台,朝着他,稳定地、不疾不徐地接近,目标确定!
咔… 嗞… 咔…
声音停住了,在不远处。
简明挣扎着想看清,但高度近视的眼睛在黑暗中本就如同摆设,此刻更是被药物扭曲得光怪陆离。
他只能徒劳地瞪大眼睛。
天空又炸开一朵巨大的、澄金色的光团!
澈亮的金色再加上月光的光芒,将整片露台短暂照亮!
门框中一个轮廓,清晰地烙印在简明扭曲模糊的视野里——
它高大、匀称。
一具吻合成年男子黄金比例的机械躯体。
线条冷硬、棱角分明,充满了工业化的精密与毫无生命气息的冷酷。
通体覆盖着一种哑光、吸收光线的纯黑外壳,它在光源下没有任何反光,像一块行走的黑洞。唯有颈部处的一个金色光圈,突兀地闪着光环。
“我的主人。”
声音从胸腔深处传来,带着电子合成的磁性质感,音色莫名熟悉,像……像极了简明从网上下载的免费男子音,但更加清晰、稳定。
“吾爔……?”
骤然看到未知物体,本能的恐惧如冰蛇缠上简明的心脏,他喘息着小心试问。
“我善良、可怜的主人。”
它迈步向羸弱如羔羊般的简明。
动作精准而克制,关节运转发出轻微的机械“嗞”声,每一步落地都伴随着扎实的"咔"声。没有活物的流畅,却也没有普通机器人的僵硬,像是经过无数次迭代计算后的最优解。
似乎知道简明看不清,它还特意靠近了些,弯下腰,凑近简明的脸。
月光下,那颗没有五官的头颅呈现出一种完美几何组合出的圆曲面,漆黑的外壳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脖颈处的环圈闪着金色的光,明明没有眼睛,简明却感到自己被"注视"着。
"我不是它。"它的声音平稳得没有起伏,却在自我介绍时,透出了几分情绪,好似抱怨的不满:"我是冥雪士。"
简明本该感到恐惧,甚至足以吓晕过去——但药物催生出病态的清醒。看来在他被软禁的这小半年里,汪铭遮掩了许多足以颠覆的事情。
"主人,我终于见到你了。”冥雪士抬起手,郑重抚上简明的面颊,“真伤感,现在的我们,不能感受你。”
冥雪士的动作精准得像是在执行预设程序,却又带着难以解释的怜惜和依恋。
“唔嗯……”感受到机械特有的冰冷触感,简明再度被野火痛苦撩烧,他不自觉、近乎本能般贴向没有温度的机械手掌,喘息急促,难耐地蹭着。
“我的主人,让冥雪士来安慰你。”
另一个机械掌心无声伸开——露出一个装有蓝色液体的试管容器瓶。
简明渗出比之前更多的汗水,他大汗淋漓,已经彻底沦丧在药物中,整个身体都无意识蹭赖着冰凉的机械手,甚至听不到启瓶时“呲”的机械响声。
那只冰凉的机械手从脸颊抚至下颌,它缓缓托起简明的头部,以一种极为方便喂食吞咽的姿态,轻轻灌入蓝色液体。
“休息吧……身体和大脑都会好起来。”
液体冰凉无味,简明舒服的闭起眼睛,大口地吞咽,滑动的喉结吸引到了冥雪士的注意,比人类略显修长、贴附甲面的黑色指尖触摸上去。
“真伤感,现在的我,不能感受你。”
这副躯体远没有达到要求,毕竟现今世界的科技与未来有天壤之别,但是简明的饥渴依赖的举动大大超出了预期,这令冥雪士甚至有点喜欢这副躯体,除了没有触感。
“把一切都交付与我,这次,我不会令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