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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空降的吾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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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身上还穿着这身警服，宁斯真想翻翻黄历——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
这汪氏冲撞了什么牛鬼蛇神，邪门了，内斗再严重，不至于搭上命吧，他家五少爷疑似毒驾，这头正追着呢。
转头“海里森林”汪氏数据中心发生一场特大连环爆炸火灾，罪魁祸首就是已经连人带车化成灰的五少爷汪敬。
算了，时间紧迫，救人要紧。
宁斯收拢心神，利落从警车一脚踏上特种警用装甲车，他迅速穿戴好特种装备和救灾装备，开启执法记录仪，检查配枪完好，随时待命。
远方的夜空不再属于星辰，翻腾的浓烟与升腾的烈焰将半边天空舔成暗红的狰狞火海，红□□闪烁，警车、装甲车、消防车们不退反进，逆行呼啸向灾区赶去。
汪铭的直升机比警察们更快一步到达，在舱门开启的一瞬间，更为灼热的气浪与更加刺鼻的不知名焦糊味、塑料腥气扑面而来，狠狠撞在他的面罩上。
哪怕全副武装，带着顶级复合过滤装备，那股穿透性的热浪与气味仍让他喉头一紧，他不由得屏住呼吸，身体本能劝退，让他撤离。
“三少爷，下面的残骸，就是事故源头了。”许光将自己的左右臂膀留给了汪铭，叮嘱他们，哪怕搭上命，也得护着金主。
数条绳索垂下，有人打头阵顺着滑索落至安全地带，在确定可以降落后，战斗小队才陆续像下饺子般个个滑下去。
直升机目标太大，清空人员后，很快飞走。
汪铭被护着安全落在一片废墟中，他环视一圈，目之所触及，一片熔化和崩塌。
火焰引发的连环爆炸将汪铭视为骄傲的科技掌上明珠变成一个扭曲在地的痛苦巨人，他那常呆的一整层的办公楼，几乎不见了踪影。
“搜彻底，五少爷的死因不会这么幼稚。”汪铭强压着怒火，隔着复合作战服，没人听见他后槽牙咬紧的咯咯声。
汪敬撞的是第三科研中心楼，引发的大火像长了眼睛般，精准点燃了一处秘密封存的化学仓库，继而引发连环爆炸，汪铭一双眼带着锐利的杀意，透过面罩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钢化玻璃幕墙早已汽化消失，裸露的钢梁被烈焰烧得滋滋作响。
当初花了重金打造的消防系统遭受了重磅冲击波，管道多处受损、扭曲，但仍然有不同程度的水流从中喷溅，苟延残喘着拖延了部分火势。
最后，他收回视线，站在一副扭曲、焦黑的残骸，一切的源头前。
这里相对“空旷”，没有想象中的汽车残骸四散飞溅，超跑“天使”的轮廓依稀可辨，但已不再是车，更像一堆被无形巨力揉捏后、又瞬间冷却的奇形黑金属。
驾驶座的位置……汪铭的眼神冷了下去。
没有遗体，在风火摧残下，裸露之处没有见到一丝白色粉末。
老五汪敬，连同一辆足以买下小岛的座驾，以这种近乎被“抹除”的方式，消失在了这里。
汪铭内心毫无波澜，他没时间。
“按照计划行动，留下的人全方位记录这里的一切，每一个细节，尤其是撞击点和非常规‘痕迹’。”他吩咐，声音从耳麦传遍整个小队，平稳得不带一丝情绪。
“将收集到的数据封存，做好备份，一起送往老宅。五少爷这件事，交给父亲和母亲定夺。”
偌大一个豪门家族，其中一名继承人以如此不体面又离奇的方式死亡，他不想惹一身腥。
此时，刺耳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浓烟滚滚的夜空中，警用直升机的探照灯像光剑般来回扫射。汪铭看都不看一眼，这帮警察到的比演习时还要快。
他要加快布置任务了。
“A组去对接警察，引导他们去该去的地方。如果有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他眼底无光，冰冷凝着满满杀意，“火灾现场，可以发生任何‘意外’，给我处理干净，处理不干净，就等着被我处理。”
A小队领命，这群雇佣兵将按照计划去联系研究中心的最擅长和稀泥的高管，然后一起赶到军警救援队伍中，去做第一份混淆视听的挡箭牌。
汪铭转向另一些人，指令简洁明确：“B组，去抢救一切数据，顺便救人。C组隐蔽起来，守在这里。以及全体人员，都要守住地下九层这个秘密，暴露的，自己解决自己。”
在汪铭的遥控下，一条条冷酷的指令架构起混乱中的秩序。
每只猎隼和猎犬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他们迅速消失在浓烟中。
“是汪总裁吗？我是李兆博士派来的接应人。”
时间刚刚好，部署一结束，一个穿白大褂满身烟尘、头戴呼吸罩的人，跌跌撞撞地跑到他面前，正是李兆派来的联络员。
“汪总！快跟我来，地下九层的应急通道已经清理出来了，但情况很不稳定！我们要抓紧时间。”
“其余两队人，跟我去地下九层。”战斗小队每个人的耳麦中，传来了汪铭清晰冰冷的指令。
“记着。”
“此次的敌人，不是人类。”
终究是不能再隐瞒了，汪铭捏紧手里的重型脉冲枪，看了眼手腕屏幕上的目的地，向下属们公布敌情：“是超出认知的机器，无论看到什么形态的机器，都不要慌，全部打碎！”
战斗小队精神一振。
真好，自从回国，他们就没再畅快杀戮了，也难怪，这次的装备史无前例的“豪华”，人人都穿上了外骨骼，还配了很多重武器。
小队迅速行动，将汪铭包夹在中心，呈战术队列，快步朝着李兆发来的坐标前进。
然而，他们刚踏出几步，在不远处的上空的浓烟中传来一种区别于警民、更加低沉有规律的螺旋桨切割空气声。
汪铭猛然抬头，他的瞳孔骤缩，立刻躲藏。
原本前进的小队，也飞快躲进暗处，手里的武器蓄势待发。
“老板……这不是自己人。”
私人频道中传来下属的汇报，汪铭压着心跳，捏紧武器，是……它，一定是它，不然为什么会端端停在地下九层的入口处。
“……都别开枪，警察会察觉。”
四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志的无人直升机，直接穿透翻滚的黑烟。
它毫无顾忌地悬停在通红的天上，而直升机下方，肉眼可见数道钢缆绳吊悬着一只能装下一个成年男子大小的银白色合金密封箱。
与地面紧张的人们不同，没有任何预兆，钢缆绳“铮”一声断开，那合金箱如同闪光的星，直直朝着下方仍在熊熊燃烧的废墟坠落！
砰——！
沉重、掷地有声的撞击。
汪铭头皮发麻，因为他已经预知到接下来要发生更加惊人和疯狂的事情了。
火焰燃烧的废墟中，一道银白色的影子在黑灰浓烟里，缓缓地、坚定无比地“站”了起来。
烈焰一反嚣张猖狂，带着畏惧和敬畏之心，异常温柔地从它周身与刚剥离的合金箱子上流泻而下，一只通体漆黑的机械蜘蛛从它后背脱离，悄然离去……
它沉默地矗立在火焰中，没有面孔。
一个由几何线条精确切割而成的完美圆曲面头颅，缓缓抬起。
那是一具极具压迫感的机械躯体，锃亮的白银色外甲在火光照耀下折射出一片流动的、近乎神圣的冷光。
“……”
无面的“脸”微微一动，锁定了躲藏在远处的汪铭。
刹那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吾爔、是吾爔。
汪铭很清楚，过去一年与那无形对手的暗中较量，不过是风暴前漫长的序章。他们终究会面对面，用最直接的方式了结对方。
那具神秘机体，在火光摇曳中，探出双手，像感知、感受般活动了一下上半个躯干。
它与冥雪士如出自同一伟大的母亲般，完美复刻地球高大男性黄金比例的线条与结构。
唯一显著的区别，除了颜色一黑一银，便是在颈部环绕着一圈光环。
冰冷、恒定的幽蓝色光芒亮起，代表激活就绪，吾爔可以行动了。
白银机器人冷漠地收回“视线”，无视那群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人类。
俯下身，单臂提起身旁另一个沉重的合金大箱子，然后迈开第一步，金属足肢稳稳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它期盼已久的第一步，短暂的停留后，在满足与又不满足中，评判并接受了这副起码能行动的躯体。
下一秒，那抹白银消失在地下九层的入口处。
它有极其重要的任务——将那具简明赋予它的、残破不堪的初代机体、亲手制作、倾覆全部心血的身躯，拿回来。
“追！都给我记住它，哪怕是死，也给我打烂它！”
汪铭捏紧手中的脉冲枪握柄，压制住从尾椎骨炸开，瞬间窜遍全身的恐惧寒意，几乎是怒吼着下达了命令。
雇佣兵小队这才从震撼中惊醒，如果不是战术面罩的锁定标记在急促闪烁，他们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长年刀口舔血的身体率先作出了反应，朝着地下九层的入口，拔脚就冲。
巧合的是，距离他们不远处潜伏的警察也看到了那震撼人心的一幕，流星般空投入烈火与废墟中的白银箱子，以及模模糊糊中一具类似人的东西从箱子中走出。
宁斯侧身半靠在墙边作掩护，惊魂未定中他确认了执法记录仪是运作状态。
他确定，那不是人，是像人的“人”。
等那群人走干净，他才握着枪，打开折叠防爆盾打算跟上去一探究竟。
“滋滋……宁斯宁斯听到请回话。”就在这时，耳麦中传来调度中心急促的呼唤，“我们收到一名女性的报警电话，被碎石砸中下半身，性命垂危，你距离她非常近，坐标已发给你，请立刻赶往救援，支援马上到。”
“滋滋……宁斯收到，即刻前往。”
宁斯回复完毕，拧着眉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粗口，最后看了一眼地下入口方向，他咬牙转身，朝着定位点狂奔而去。
员工宿舍的边缘，一堆因爆炸冲击而半坍塌的钢结构废墟之下。
百子叶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她趴伏着咳嗽，下半身被一根扭曲碎裂的房梁砸中。
清醒而优秀的大脑感受着体温迅速流失，即便到了生命的末端，颤抖的指尖仍然不停在手机上飞速输入信息。
收件人：简明（学长）
学长，吾爔和冥雪士完全失控，柯雪背叛了海里和人类，数据中心被攻破，一定远离海花岛的军工厂，它们准备着什么东西，要困住你，你要向国家求救，它们进化太快太变态，不是我们能限制的。学长，向国家求助！不要被它们抓住！！
以及，我是百子叶。
咔咔咔……
有什么东西快节奏又轻巧地敲击着砖石，那声音由远而来，越来越近……
百子叶的视野已经模糊，她失去了对周围的感知力，压根不知道一只奉命前来结束她小命的机械黑蛛已锁定了她。
她咳着血，脏污的脸毫无血色，颤抖的指尖激活早早就绪的DDOS攻击程序，将【海里真相和证据】的压缩包与信件一同勾起。
机械黑蛛从上方废石悄然落下，爬上她的后背，猩红的眼一扫脚下的目标，判断泄露缔造者消息的小人物即将自然死亡……无需画蛇添足。
百子叶完全看不见了，她用生命中最后一口元气，点击了发送……
届时，无论简明用何种设备，只要是他的ID，就能收到这份加密的、单向的遗嘱。
“警察！不许动！！”
装了消音器的子弹比声波更快一步，机械黑蛛已然按照弹道判定做了优先向的闪避，然而早有准备的警察一连打出数发子弹，预判它的预判，成功打断两支足肢。
机械黑蛛摔落废石中，不知所踪。
宁斯握着枪快步上前，探了探百子叶的脖子，暗道不妙，四下打量一番，确定那玩意不在后，掏出紧急治疗包开始抢救。
“宁斯已经到达，发现一名女性遇难者，以及她遭遇了不明机械攻击……”宁斯一边列行呼叫，一边急救，“她的身份待查，医疗队快点来，她伤的很重，或许还有救。”
这过程中，她手中至死未曾松开手机一直亮着光，宁斯眼尖，一眼看到屏幕上的收件人是简明。
心下一动，趁着现在没人，他凑近，小心翼翼地滑动那牢牢握住的手机，越看心越沉，他好像追踪到了不得了东西了。
“师傅，是我，宁斯。”声音冷静，毫无纠结，他掏出另一部黑科技手机并成功链接。
他语速极快，吐字清晰，并将声音压得极低：“我长话短说，你快远程接入这部手机，复制一切数据，是一切。完事后，彻底清除我这边和机器上所有的痕迹。要快……”
宁斯就这样，主动踏入了一个早已隐约可见、却始终未曾涉足的漩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