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幸福归来 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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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的体温计不知为何裂了条缝，水银一点点从里面渗出来，粗心大意的人或许会忽视这条裂缝，好在校医足够细心，正前往库房拿取新的体温计。
伊达航坐在病床边，看着影川苍白的面色，他握了握拳。
上个月他们刚完成一场毕业旅行，两人从日本的最北边跑到最南边，从北海道到九州，告别学生生涯，庆祝正式走向社会。
伊达航早就解开和父亲的隔阂，伊达启治也十分照顾影川朝日，他们路上的资金充裕，但还是选择了公交或者骑行，一周下来他们肤色都黑了一个度。
然而现在的影川朝日又恢复了过去那样不健康的苍白肤色。
校医经过粗略检查认为只是剧烈运动后短暂脑缺血，或许还有低血糖。
然而伊达航却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影川朝日的体力还没有差到这种境界，按照他现在的表现，恐怕很难再次踩着及格线通过体能考核。
况且，他清楚影川从小患有一种眩晕症，虽然近几年来已经很少发作，就连药物也不再携带……
突然被一只略显湿凉的手抓住，伊达航低下头。
影川朝日抓住他的手腕，唇角略微上扬，紧闭的眼皮颤动几下。
“……抓紧……”
伊达航用另一只手覆盖上影川朝日的额头，顺势凑近去听他的声音。
有点凉。
“我……抓紧你们……”
影川朝日确实紧紧抓着他，这份力道并不强，而他没有任何挣脱开的想法。
“啪嗒——”
门口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伊达航回过头，对上四双或诧异、或震惊的视线。
“班、班、班、班长……”萩原研二磕磕巴巴地说道。
“你、你、你、你们……”松田阵平的下巴几乎掉到地上。
“在、在、在、做……”降谷零目光呆滞。
“……什么？”诸伏景光艰难地补全幼驯染的话语。
伊达航：“……？”
“伊达……？”影川朝日疑惑的声音传出，听起来似乎刚刚醒转。
……
“噗哈哈哈……”影川朝日松开伊达航的手，笑得趴在床上起不来身，刚才仿佛纸片一般的脸红润起来，“你们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萩原研二幽怨地说：“谁让你们刚才的姿势那么让人误解？”
“而且角度实在是太巧妙了。”诸伏景光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遗憾。
伊达航失笑：“我可是有女朋友的啊。”
“什、什么？！！！”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瞪大眼睛，几乎把整张脸怼到伊达航眼前。
“为什么你们都不惊讶？！”松田阵平错愕地指着另外三人。
交际王子萩原研二全身灰白。
“我和伊达是从小到大的朋友，知道这件事很正常吧？”影川朝日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他们呢？！”松田阵平不服气地指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后退半步站在影川朝日身边，笑着回答：“是kira告诉我们的。”
“可恶，竟然只有我们不知道，hagi！”
……
库房里的体温计缺货了，校医只找到一把测温枪，回来后便发现医务室变得热闹非凡。
在威严的目光下，几人顿时安静地整齐缩在一边。
她拿出测温枪对准影川朝日的额头。
在按下开关的一刹那，影川朝日下意识地往旁边一侧身。
伊达航一把按住幼驯染，用目光无声谴责对方不配合检查。
影川朝日无辜地抓了抓被角。
因为少年时的所作所为，他经常需要防备放学路上的闷棍，对被瞄准的感觉向来敏锐。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
他在旁边看得比伊达航清楚，影川朝日在注意到测温枪枪口的时候就肌肉紧绷，仿佛随时准备逃开。
在近四十人的训练场里提前发现瞄准鬼塚八藏的枪口——影川朝日对这一类的危险有着超乎寻常的直觉。
不过伊达航看上去习以为常，两人之前的生活这么水深火热吗？
“35.3摄氏度。”校医低头看了眼数值，毕竟不是水银体温计，测温枪的温度很容易受到外界影响，只要与体温相差不太离谱，都可以算作正常，“还记得你是怎么失去意识的吗？”
“是在训练的时候，没有头痛、没有胸闷胸痛，没有既往心肺和脑部疾病，只是体质比较差而已。”影川朝日回答起来顺溜得很。
在街上随便抓个人戴着头盔、以标准姿势扛着八公斤的盾牌跑十圈，人都能变成一滩软泥。
校医对这种情况早已烂熟于心：“休息一下午，喝点淡盐水，下次训练先从低运动量开始……”
伊达航一边点头一边认真回应，他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被影川朝日一把拉住。
“影川君平常自己多注意……”
影川朝日也被迫点头答应，悄悄用眼神安抚伊达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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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啦，只是稍微有点晕，加上一时间没缓过气。”影川朝日很快恢复活力，已经可以下床走动。
伊达航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是不是警校的训练量太大了？”
“有点吧，”后者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其实主要是缺氧没缓过来。”
伊达航很熟悉幼驯染发病时的状况，见对方确实活蹦乱跳得不像是个病号，最终还是让他参与了训练后的清扫，鬼塚八藏也被伊达航说服，当场给他批了半天假。
开学才没几天，影川朝日就有理有据地缺席了一整天的训练。
降谷零与松田阵平的融洽相处引起了萩原研二的小小嫉妒，不过他的内心还是为自家傲娇炸毛幼驯染暗暗欣喜。
小阵平桀骜不驯的性格总是让他不为许多同学所喜，原本对他有好感的女生们也纷纷被那副凶狠的表情劝退，两个受欢迎程度完全相反的人却成为了关系极佳的好友，即使是萩原研二本人至今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伊达，你那里有铲子吗？”影川朝日从伊达航背后冒出头。
伊达航转过头：“铲子？”
他们只是每日清扫，又不是施工现场，哪来的铲子？
“小的那种就可以。”影川朝日比划出手掌大小的形状。
诸伏景光举起手中的小平铲：“这样的可以吗？”
那是用来铲地上的口香糖的铲子，诸伏景光早在拿取清扫工具前就已经粗略观察过，他们所负责区域内有粘在地上的口香糖。
影川朝日眼睛一亮，接过铲子：“刚刚好。”
他挪到一棵树后蹲下身，几人也好奇地围过去。
“这是……？”降谷零认出了地上的植物。
嫩绿的小花骨朵一排缀在弯曲的茎杆上，小小一株躲在树根边，黄昏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撒下几块光斑。
“铃兰。”伊达航说出答案。
铃兰的茎杆有些发黄，枝尖微微卷起。
前几日都没有下过雨，土地是干燥的淡黄色，影川朝日用小平铲的一角松了松铃兰边缘的土壤：“这里的土质对铃兰这种植物来说太过紧密结实，会影响它的生长。”
诸伏景光环顾四周，没有搜寻到它的同伴：“单株的铃兰，大概是哪里掉出来的种子，能在这种土地上生长很不容易呢。”
铃兰的花期在五到六月，现在是四月初，这株小铃兰苗还没有开花。
“幸福归来、没有阴霾的纯粹。”萩原研二对这一类能与女孩子们聊天的话题信手拈来，“这是铃兰的花语。”
影川朝日伸出手指点了一下铃兰的花骨朵，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以后包了这里的清扫任务吧？”
松田阵平对于花朵没有什么欣赏的想法，但在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眸时，拒绝的话就咽了下去。
倒是伊达航铁面无私地轻敲了一下影川朝日的脑袋：“排班表早就已经安排好了，除非你想再面对教官的责问。”
“也对。”影川朝日歪过头，对着尚未盛开的铃兰花叮嘱道，“你要健健康康长大。”
降谷零靠在树干上：“植物也听不懂你的话。”
“但它能感受到善意。”影川朝日轻松地站起身，一只手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怀表，“好了，就剩下倒垃圾了吧？”
感受到身后不少视线，影川朝日回过头。
是几个扎堆在一起的女生正一边瞟着他们的方向，一边窃窃私语。
察觉到他们看过来，一个短发的女生挥挥手：“萩原同学！”
萩原研二使出wink杀：“麻衣酱！理沙酱！奈绪酱！”
这一举动惹得女生堆里惊呼连连。
能记得学校里每个女生的名字，也算是萩原研二独特的一种本事。
懒得认识太多人的影川朝日无奈地想道。
——然而，被注视的感觉还没有消失。
影川朝日借着整理头发的机会暗暗扫视四周，不出意外地在铁丝网后发现了若无其事挪开视线的某人。
“垃圾就交给我，你们先去吃饭吧。”影川朝日拎起没有多少重量的垃圾袋，扬起下巴示意几人，“就当感谢你们包揽了绝大多数活。”
打扫下来的垃圾大多是一些树叶、口香糖或者饮料瓶，就算看起来有整整一大袋，其实分量非常轻。
伊达航于是便没有反驳：“除了饭菜以外多点一份点心，对吧？”
影川朝日比了个OK的手势，抓着黑色的袋子走向垃圾房。
五人也勾肩搭背地笑闹着走向食堂。
……
黑影逐渐靠近那棵樱花树，随着夕阳逐渐西斜，那张脸上的狞笑也越发阴鸷。
他低头盯着树下未开放的铃兰，缓缓伸出手。
“有什么不满可以当面找我对峙，迁怒一株植物未免有些太自降身份。”
平静的声音如同响雷般炸开在耳边，三野久猛地转过身。
他眼中的恶意尚未散去，勉强调整表情：“你在说什么，影川同学？我只是看到这里有朵好看的花，觉得很喜欢想要凑近看看。”
“这样吗？”影川朝日不置可否地笑笑，一步步走近三野久，那双眼睛明明是亮色，却似乎如同黑洞一样，将他整个灵魂都吸走。
三野久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只见影川朝日举起了手中的矿泉水瓶——
他嗖地一下转身就跑。
影川朝日：“……？”
他困惑地望着三野久离去的方向，片刻后蹲下身，拧开矿泉水瓶盖为铃兰浇水。
“既然「喜欢」这株小生命，为什么要害怕给它浇水呢？”
夕阳仍未完全落下，影川朝日低着头，从侧面只能看到略微勾起的唇角。
他用指尖轻轻抚摸了一下花骨朵。
“人不喜欢被关在囚笼里，那么植物喜欢待在花盆里吗？”
……
铃兰的花语是：幸福归来。
同时它也寓意着希望身边的人可以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万事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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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幸福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