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这太不对等了 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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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现场的线索搜集以及清理，仓库慢慢陷入安静。
警员们陆续退出现场，鬼塚八藏头疼于自家学员参与犯罪活动的谋划，已经被请去警视厅喝茶。
黑沉沉的夜色随着灯光的熄灭悄然重新占据仓库，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晕染开来，连窗户透出的清冷月光也吞没。
四人小心翼翼地聚在一起，在黑暗中试图交换眼神，没有谁率先打破寂静，连手电筒的开关都不敢按下。
半晌。
“我没事了，伊达。”影川朝日声音低沉，没有挣脱这个长久的拥抱。
初春夜晚的凉风让伊达航的衣服被吹得有些冷，体温却透过衣物传递到他身上，高大青年收紧手臂。
这个拥抱重得让人肋骨发疼，影川朝日看不到伊达航的表情，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即使是黑暗也遮不住那双亮色的眼眸。
在伊达航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影川朝日回抱住他：“我们回去好吗？”
空旷的仓库里回荡着他的声音，萩原研二也终于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回去吧？再不回去天都要亮了。”
他们自从跟踪三野久开始就精神亢奋了一晚上，此时也不禁涌上些许困意。
伊达航这才沉默着放开自家幼驯染：“……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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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想那件事了，”影川朝日轻声说道，“我不会离开，我会一次又一次回到你们身边。”
他已经抓到那只妖怪的尾巴了。
伊达航直击要害：“如果不离开，又怎么算得上「回来」？”
他们走过那天负责清扫的区域，树下的矿泉水瓶已经消失，那条被折断的铃兰根茎也不见踪影。
夜幕静悄悄地掀开一角，地平线上泛起黎明的微光。
影川朝日踹在口袋里的手收紧，生锈怀表的边缘微微有些磨手，他此刻忽然很想来一支烟，但现在的他还不该会抽烟。
自从决定以另一重身份卧底在黑色组织之后，他就戒了烟，算上好几个周目的生死长夜，至今为止他大概已经有十几年没有碰烟了。
找个时间去买点糖吧……
“我不想忘记你。”
突兀的话语让影川朝日一顿。
伊达航转过身，双手搭在他肩膀上，神色近乎乞求：“我不想你被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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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星辰花第一千三百五十一万五千四百二十八次见到金鱼，它已经老了，身上的鳞片不复光泽，游弋的动作也不复灵巧，但它还是在看见星辰花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星辰已经过了花季，花茎上光秃秃的，只有略显枯黄的纸条在秋风中，与满地枯萎的花瓣一起摇曳。
金鱼说：“你、你好、我是金鱼……请问……”
“我是星辰花，”星辰花说道，“很高兴见到你，小金鱼。”
金鱼说：“那个……”
“我喜欢你，”星辰花在金鱼之前开口说道，“虽然我的花瓣已经凋零、我的叶片已经枯萎……”
金鱼高兴坏了，它可不在意自己喜欢的星辰是盛开还是枯败，它缓慢地在小河里转了个圈：“太好了！”
星辰花凄然地望着金鱼雀跃的模样，还要多少次，它才能记得自己？
植物是没有寿命的，它可以经历花开花谢、四季轮回，但金鱼的寿命只有那么几年。
……
金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跳上岸边，它痴痴地望着星辰花：“我大概要死了，你知道死亡是什么吗？”
星辰花低声回答：“对我而言，死亡是另一场生命的开端；对你而言……”
“死亡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金鱼说道，“我会融入土壤，变成星辰的养料。”
“这太不对等了。”星辰花闭上眼睛。】
……
「这太不对等了，星辰记得与金鱼的每一次见面，而金鱼每一次都会忘记它，然后重新爱上它，他们不仅记忆不对等，连生命都是不对等的。——Aki」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金鱼并不是只有七秒记忆，它的记忆甚至能传给下一代，这只是个童话故事而已。——Masa」
「一个重复了一千三百万次的童话故事。——A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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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英和的死并不是我的过错。”伊达航紧紧抓着幼驯染的肩膀，目光落在对方侧颈被衣领遮住一半的自然肤色上，那里原本应该有一条浅浅的疤痕，被对方熟练地用化妆品遮了起来，“我也说过，影川叔叔的死并不是你的过错。”
影川朝日从伊达航刚才的话语中拉回思绪：“但我们都没有完全放下。”
“不管过去、现在、未来发生了什么，”伊达航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被黎明照亮，“都让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你这么对我，娜塔莉可是会吃醋……”影川朝日笑着回答，试着转移话题。
伊达航打断他，眼眶隐隐发红：“你以为你能瞒过我，kira，可一直以来只是我自己在蒙蔽自己。”
是啊，只要他想在意，影川朝日就不可能瞒过十三年的幼驯染。
“藤村不记得你，小寺不记得你，南川不记得你，这怎么可能呢？”伊达航自嘲般地笑笑，“我甚至怀疑自己做了一场梦，可我也想不起某些片段了。”
多亏他和影川在少年时期闹腾出的动静，他们过往的经历在警校的资料室十分好查——只要稍加思索就能明白自己缺失了某些记忆。
“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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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是不是对小影川有些……”萩原研二寻找着合适的措辞，“在意过头了？”
诸伏景光若有所思地点头：“如果说是刚才的事情，那班长的举动确实有点出乎预料。”
“老大每天早上都会去敲kira的门，然后一起去集合晨训、就餐，我上次还看到他在资料室搜「如何栽种铃兰」，”松田阵平搓了搓手臂，“简直比hagi还要黏人。”
萩原研二幽怨开口：“小阵平！”
降谷零扶额：“感觉他们俩之间总有什么隐藏的秘密。”
他们无意挖掘他人的秘密，只是伊达航与影川朝日处处不对劲的表现实在让人不安。
“还记得我们上次在资料室找线索的目的吗？”诸伏景光灵光一闪，“我们猜测班长可能因为某些刺激有过记忆障碍，倒不如说……那是选择性失忆。”
被幼年时的阴影所笼罩，诸伏景光特地了解过一些心理学知识，选择性失忆是一个人受到外部刺激或者脑部受到碰撞后，遗忘一些自己不愿意记得的事情或者逃避的事。
“与酒鬼蔷薇那件事有相似点的案件！”
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哈欠。
松田阵平泪眼婆娑地摆摆手：“总之，先稍微休息一下吧……”
“还有kira……”降谷零被松田阵平传染，哈欠一时间停不下来，“那么冒险的举动……”
“一定要……”
“好好教训一番……”
哈欠连天的几人迷迷糊糊四散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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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对等了，直到金鱼死去，它都不清楚星辰花等了它多久，又为它做了什么；太不对等了，不是金鱼七秒的记忆，也不是星辰日复一日的坚持，没有终点的无尽寿命反而是它们之间最大的阻碍。——Aki」
影川朝日直视着伊达航的双目：“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他从不轻易许下承诺。
“相信我，一切如常就好。”
天渐渐破晓，银灰色的轻纱笼罩大地，朦朦胧胧的晨光落在他们头顶，幼驯染一如当年向他伸出手那样。
可是……
“太不对等了……”伊达航喃喃道。
“我保证会将一切都告诉你，就在毕业之前。”影川朝日沉默片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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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视厅，生活安全部，药物铳器对策课。
狐狸眼的青年低眉顺目站在办公室里，而没有在仓库露面的宫之原迅则坐在办公椅上。
“白季君，不必自责，嫌犯的死亡并不是你的过错，”宫之原迅双手相交抵着下巴，上半身靠在桌沿，“你已经做出了当时最合适的决定。”
“是。”被称为白季的青年平静地回答。
宫之原迅轻叹一口气：“我明白亲手夺走他人性命的感觉……即使对方是罪犯，也并不好受。”
“前辈，”白季焕月低低出声，“您有做出过类似的决定吗？”
当然有。
宫之原迅手指无意识地摩擦了一下：“我们药物铳器对策课会涉及某些药品和枪炮……这是必须面对的现实。”
扎根于他记忆最深处的事件反而并非他亲手所为，甚至他都没有亲眼见证全程，却是他永远也不可能忘记的过去。
望着那双相似的银灰色狐狸眼，宫之原迅没有露出半分多余的怀念。
“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白季焕月抬起头，眼睛下面是淡淡的黑眼圈，薄薄的嘴唇干燥起皮，“……我想申请休假。”
宫之原迅静默片刻。
他将这孩子从橱柜的暗格之中救出时，挂着干涸泪痕的脸与面前的白季焕月重合。
战友啊，你的后代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我该如何开导他？
“那就好好休息，调整好心态吧，白季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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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这太不对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