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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二人装 ...

  •   二人装腔作势摆了将近一盏茶的潇洒仪态,却始终不见有符合条件的对象途径此处。
      ……实在是有些累了。
      “哼。”石奉儿轻嗤一声,率先开始了第二回合的嘲讽:“你等的那位倾国倾城遗世独立的美娇娘呢?该不会……是说来唬人的吧?”
      “嘁。”谢彦休神色微恼,却依旧端着架子回嘴道:“你那位风姿绰约卓尔不凡的美郎君呢?莫非……”折扇一挥,遮住了他暗含讥笑的下半张脸:“你等的人正是谢某?”
      狠狠地睨了他一眼,她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假笑,慢悠悠地说道:“二公子还是莫要这般往自己脸上贴金,得亏今日遇上的人是我,若是旁人……传出去还不得被引为羽都茶余饭后的笑谈?”

      牙尖嘴利,谢彦休内心咬牙切齿地想着,为何他来明州办差顺便相看姑娘,还能碰上这个向来桀骜不驯不领人情的丫头。
      话说回来……此人不是一向不解风情无心嫁娶之事的吗?如今竟要相看男子,真是……
      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愤懑难平起来,他转念一想,自己来此不也是为了此事……莫名的诡异感涌上心头,他脑海不由得浮现出此前大哥同他谈天时的话语……

      那日,大哥罕见地邀他去紫荆园的小亭中下棋。
      邀他下棋……他一听便想直言拒绝,大哥素来能谋善算,论下棋自己从来都不是大哥的对手,也不知大哥今日是受了什么刺激才想要好好磋磨他一番……
      带着疑惑,他应邀赴约。
      棋下半酣,只见大哥手执黑子,漫不经心地问道:“说来你也行过冠礼了,母亲也常常寄信于我令我留心你的婚事,你自己可有什么考虑?”
      身形微僵,他扬唇一笑,手中转着白子把玩道:“先前不是同大哥说过,这几年差事交接繁多,我实在无心嫁娶。”
      谢述两指夹着黑子,于棋盘上轻轻落下,“这么说,你仍是喜欢会武的女子?”。
      “这是自然。”他颔首道,“欲做夫妻,先做知己,所谓夫妻,便应如同父亲母亲一般志趣相投、惺惺相惜。”
      展眉一笑,谢述望着他的目光似是意有所指,“这羽都之中……也并非没有擅武的女子。”
      ……
      他微微愣怔,蓦然想起一个熟悉的身影。
      “石二小姐。”大哥仿佛能窥见他所思所想一般,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
      心中莫名有些燥意……
      “大哥可莫要乱点鸳鸯谱。”回过神来,他大方一笑,摆出一副慷慨姿态道:“我与石奉儿虽说从小一起长大,可她不待见我也是人尽皆知之事,我俩可算是狭路相逢、冤家路窄,偏偏羽都又甚小,三天两头都能碰上面。”
      “她不待见你,那你呢?”谢述看他一脸做作模样,不禁微微勾起嘴角,“前些日子的武会你并未参与,为何最后将石二小姐送回府的人竟是你?”
      “这……”他讷讷辩解道:“那日我与友人在望月楼听曲儿,刚巧临着武会举办之处聚贤馆,我知那馆中大多是些男子,她一姑娘家受了伤多有不便,念及好歹相识一场,这才送了她回家。”
      “那后来石大人出门屡屡被你惊马,这又是为何?”
      “这……那石大人人如其名一般又臭又硬,且又素来重文轻武,我吓他一吓也是为我等武生争口气罢了。”
      “是么?如此说来……你对石二小姐倒确实仅有几分相识之谊罢了。”谢述顺着他的话说道。
      “那是自然!”他一派正义凛然:“虽与她素有嫌隙,但君子海量,助人为乐也是我应做之事。”
      “这便好。”谢述似乎终于安心,松下一口气道:“我原想着为你引荐另一位擅武的姑娘家,既然你果真对石二小姐无意,那我这便安排你与那位姑娘见上一见,你意下如何?”
      ……
      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失落。
      “我听大哥安排就是。”来不及深思,他应声道。
      “你后日便要前往明州,刚巧那姑娘也在那处,”谢述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十日后,平陵道雀桥边,你便与那姑娘相看一番吧。”

      片刻后,胜负已分。
      输了棋局,又迷迷糊糊应下了相亲之事,谢彦休心绪烦乱,同谢述告了辞转身便走。
      “彦休。”大哥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来。
      “倘若气怒难言,便多问问自己的心。”
      “看看清楚,那里面装的……”
      “究竟是谁。”

      回忆完毕,谢彦休挥扇的手骤然一顿,想到那些因眼前人才有的心绪波动,他蓦然抬首,震惊地看向石奉儿。

      与此同时,另一边。
      石奉儿向来是个守时之人,眼下见着相约时辰已到而那人却迟迟不现身,不免有些心头火起。
      一转头,又瞧着谢彦休一派油腔滑调、风言俏语的模样,便犹如火上浇油一般,让她——
      想拔剑,与他好好打上一场来消消火。
      嗯?念头刚起,临行前苍时反复叮嘱她的话语便回荡在了耳边……

      “一会儿见了那人,即便不满意……你也万万不能动手。”
      “千万不可随意拔剑。”

      奇怪……她偷瞄了一眼身边人,似乎更怪了……
      她好歹也是五品官的女儿,能有什么身份的男子与她相约还敢迟到?
      武艺超群的男子……?
      阿时在她出门前的反复规劝,像是知道她见了此人定会生气动武一般……
      莫非……
      她大骇地望向他,却刚好迎上他投来的惊异目光。

      “是你?!”二人不约而同地惊呼道。

      常乐客栈,屋舍内。

      反复想着二人见面后极大可能发生的那些剑拔弩张的景象,苍时在房内来回踱步走了不知多少圈。
      多思无益,她这般告诉自己,反正他二人见面的后果也不由她说了算,不如做点别的,安心等待他们归来。

      刃十一驻守在苍时门外,他知道公主正在房内做着木雕。
      往日她做木雕都会令他陪侍在侧,时不时让他教她技法,可今日……不知为何,殿下不仅没有唤他进去,还特地叮嘱他往后在她手工时绝不可擅自入内。
      殿下学起手艺来认真投入,他是知道的,即便好几回伤了手,她也不以为意,仍要坚持,如今……殿下已经可以独立做木雕了。
      或许便是因此,殿下才不再需要他了吧……思及此,他微微低下了头。

      一个时辰后,楼梯间传来一人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听着应是位男子,一步、两步、三步……到了二楼,转过拐角,刃十一抬眼望去——
      是谢述。
      靛青色长袍,月白色腾云祥纹腰带,玉冠高束,眉目疏朗,神情沉静温柔,再配着那闲庭信步的仪态,着实是位书香门第出身的儒雅公子。
      谢述慢慢走到他身前,“今日来此欲给公主一个惊喜,便不必通传了。”说着,便想越过他身旁小道。
      “世子恕罪。”抱拳行礼,他恭敬道:“还请世子稍待片刻,臣这便进去通报。”
      谢述凤眸微敛,笑得温和,“我与殿下一向亲近,何至于需要通传这等疏离的方式见面呢?”
      “规矩不可轻废,”他一板一眼道:“殿下吩咐过今日绝不可随意扰她清静,还请世子秉节持重,容臣通传。”
      谢述脸上笑意更大了些,正欲开口说话……

      “好了好了,”房门从里侧一把被苍时打开,她懒洋洋道:“说了半天我都听见了,你们一块儿进来吧。”

      走进屋内,谢述看着桌上的些许木屑,想她方才多半是又在做着木雕,可木雕……他目光逡巡一周,却并未见到相应的物事,应是听到门外人声便收了起来……
      究竟做的是什么才不愿被人瞧见……?
      ……罢了,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松开微微皱起的眉头,随着她坐到桌旁,由她倒了杯水递到眼前。
      “表哥怎么过来了?”仔细瞧去,她略有些讶异,但并无喜色。
      “自行宫过后,我已三月未见表妹了。”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侍立于她身后的刃十一,失落地叹息道:“表妹一直对我避而不见,我生怕此前唐突了表妹,心中实在焦躁难安,这才告了两日假来见表妹。”
      “若再不能与表妹相会,我只怕又要害了新病。”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心病?”苍时目露疑惑。
      “相思病。”他低眉敛目,轻声说道。
      ……
      苍时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虽说这三月来不曾见面,但表哥始终日复一日的往她府上送礼,或是精美的小摆件,或是古人的字画真迹,又或是他亲笔写下的情诗。
      初时她还有些尴尬,但日日如此之后,她已然免疫了。
      那她现下的羞愧难当,无非是……
      略略侧过头,她偷瞄了一眼身后的刃十一,但谁知他正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神色。
      ……小十一可是在场啊!表哥如此毫不顾忌,实在是……!
      她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只下意识觉得此情此景不应该让十一看到。
      至于理由……
      “表妹。”尚未来得及思考,谢述便唤回了她的思绪,只听他话题一转,正色道:“彦休与石二小姐往日里势同水火,若他二人此次谈不拢向你发难,我二人在场好歹也胜过你一人面对。”
      他的话语确实说中了她此前忐忑之处,她既是谢彦休的表妹,又是石奉儿的闺中密友,如此亲近之人明知他们以往关系还这般与之玩笑,一朝知晓,只怕是……
      “多谢表哥。”她眉眼弯弯道:“有表哥在,我只管安心等他们回来便是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
      客栈的庭院中,石奉儿和谢彦休一同走了进来,只见谢彦休素来整洁的发丝凌乱,衣衫上蹭了东一块西一块的灰尘,虽然身姿挺拔,但此番情状,哪儿有昔日风流少年郎的半分模样。
      而石奉儿行与他身侧,仪态端方,衣着整洁,瞧着神情非但没有半点生气,反而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愉悦。

      看样子是又打起来了……
      略微一怔,苍时便急忙迎了上去,拉着密友的手臂小声道:“奉儿,是我不好,不该瞒着你……”
      “不必道歉,”奉儿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伸手弹了弹她的眉心,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快意:“今日之会,我甚是满意。”她含笑看着一旁模样狼狈的谢家二郎,“能赢过二公子,小女子不胜荣幸,只怪二公子往日不愿与我比试,是故今日我一时兴奋,无意间下手重了些,素来便听闻二公子心性宽仁,想必……定然不会怪罪吧?”
      谢彦休脸上也并没有输了比试的恼怒,疲惫的眉眼间只见稍许无奈:“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二小姐威风。”
      听闻他如此坦诚的言语,石奉儿得意地轻哼一声,转身回屋。
      “我去看看。”苍时说完便跟上了石奉儿.

      夕阳西下,庭院间只余兄弟二人。
      看着谢彦休落拓的模样,谢述不禁低头轻笑。
      而谢彦休像是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一般,踉跄几步便走到木凳上坐下,一头趴在了桌上。
      “可是想明白了?”谢述温言道。
      “嗯。”谢彦休一动不动,声音几不可闻,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委屈地嘟囔道:“我没带武器……而且……谁要跟她打架了!”
      谢述忍不住捂嘴偷笑,待笑意渐渐平复,便接着问道:“可想出了什么法子?”
      闻言,谢彦休撑坐起来,颇为忧郁地看了他片刻,见其嘴角若有似无的笑容,不由怒上心头,口不择言地抱怨道:“大哥只顾着笑话我,怎么不操心操心自己的婚事?说来大哥也一把年纪了……”
      说到这里,谢彦休只觉大哥看向自己的目光越发不善起来。
      ……不可轻易捋虎须,他颇有自知之明地跳过这个话题,续道:“与其关心何时能有一个弟妹,不如早日给我找个大嫂,也好宽慰父亲母亲的心。”
      想到大哥会被自己的话噎到无言以对,谢彦休今日悲伤抑郁的心情终于略略开怀起来。
      “快了。”大哥用着平静的语调如是说道,“若你早日赢得芳心,或许你我尚能一起办婚宴。”
      ……
      谢彦休震惊地连嘴都合不拢了。
      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谢述秉着大哥的责任,一声叹息道:“你且附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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