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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红梅石榴花 弦月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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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偏西,高悬树梢。
小院里,穗儿在院中焦急地踱来踱去,时不时凑到门前踮脚张望着。
“夫子什么时候回来啊,明早我还要当值呢。”小古打了个哈欠,揉着泛红的眼睛,闷闷地问着。
“快了快了,你且耐心等等,我再给你泡杯茶吃,去去困意。”穗儿扒在门前,一边望着一边回头安抚着小古。
“不吃了不吃了,我都吃了三杯浓茶了,越吃越困。这都快三更了,夫子莫不是掉路上了,怎么还没回来?”
埋怨着,小古一屁股坐在主厅的门槛上,倚着门框闭上眼睛,渐渐睡了过去。
“来了来了,夫子回来了!”
不知眯了多久,他忽然被人攘醒,揉着眼睛站起了身子。
穗儿摇醒了小古,又急忙跑到门前张望着确认。
远远地,她看见廊下有一抹绿影,正往这个方向来,她欢喜地迎了上去。
“夫子可回来了,再不回来那小古都要睡死在咱们院儿里了,夫子不在时大姑娘打发人来说,明日老爷要看账,她便不能来上课……”
穗儿说着说着没了声,她看着眼前的夫子,呆住了。
苏玥浑身都湿透了,豆绿的衣裙此刻满是污泥,她抱着双臂,急促地走着,所过之处拖着一道长长的水痕。
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滚落在地,她脸色发白唇色发青,颤着声道:“知道了。”
眼瞧着夫子从自己身边走过,穗儿还傻傻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穗儿。”
听见苏玥叫她,她才反应过来,慌忙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要脱自己的外衣。
苏玥侧头看见,抬手拦住了她:“全是泥,别弄脏了你的衣裳。”
“穗儿,劳烦你帮我把房里的钱匣子拿下来,再去后院烧桶热水。”
穗儿点点头,立马拎起裙子飞快奔回院子。
苏玥咬紧牙关,哆嗦着快步进了院子,看见端正立着的小古,她强撑起精神道了歉。
“久等了,哥儿先进屋坐罢。”
小古一瞧她这模样,张着嘴傻了眼,忽又想起方才自己的戏言,他立马皱着脸打打自己嘴。
“怎么了?”苏玥青白的脸上强扯出一抹微笑。
小古连忙放下手,心虚地摇了摇头。
等穗儿把东西拿来,进了后院,苏玥才压低着声音交待小古。
吩咐完事情,苏玥想了想又补充道:
“你去时多带些人,要壮些的,或在码头上请雇,都依你,只吓吓他们,别真动手伤了人,这些钱单做你雇人用。”
小古点点头,把桌上一堆堆钱分别装好揣进怀里。
“记住,只要拿回金钗就行,若是提到什么婚事彩礼,不必理会。”
嘱托完一切,苏玥忽然又想起什么,叫住准备离开的小古。
“夫子还有事?”小古疑惑地看着苏玥。
苏玥咬咬唇,有些犹豫:“明日,若还有空,你……算了,你去吧。”
小古以为苏玥不放心,所以才这样欲言又止,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夫子有何事只管吩咐,小的必定给您办妥。”
苏玥看着他,纠结下还是开了口:“明日,若有空,你帮我去镇东街,找一家陈姓糖水铺,买一碗酒酿圆子。”
“就这事啊,包在小的身上,保管给您带回来时,还冒着热气。”小古一脸嬉笑打着包票。
苏玥心事重重地看着他,应和着扯扯嘴角笑了笑。
泡在热水里,苏玥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还以为,一睁眼已经回到了现代呢,苏玥将身子全没在水中,只留一个脑袋露在水面。
入水的那一刻,自己在想什么呢?
苏玥环抱着自己,闭上眼,将脸也埋进温暖的水中。
那一瞬间,自己是想回去的吧。
这荒唐的经历,为何会挑中她?这个问题,她在心底问了千百遍,也未得答案。
她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没有惊艳的容貌,没有过人的才智,更没有超群的本领。
人人都道谢庄有个女夫子,才华过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都只是虚名。
那手所谓惊艳四座的字,是她曾经整整十年,十年如一日埋头苦练的成果,没有天才的一蹴而就,每一笔的刻苦都堆砌在那变形积茧的指间。
在谢庄,多少个日夜里,她点灯熬读,反复啃着晦涩难懂的古文,也只能勉强教出部分文章。
有多少场宴席,她绞尽脑汁也写不出绝句,最后只能卑劣地窃取先人智慧,在满座惊叹中,羞愧地低下头。
所以,为什么是她呢?
她抱着肩头,手下是崎岖凸起的伤疤,不用瞧就知道有多骇人,不用想也能猜到那是怎样可怕的经历。
已是伤痕累累,上天还要逗弄她到什么时候?
还有今晚的表少爷,又是什么?
苏玥好累,她不想再猜了,也不想再寻了,她只想找到一个可以让她能安然入睡的地方。
又有哪里会比家更让人安心呢,最起码家里不会有蛇。
一想起那条蛇,苏玥不禁激起一股恶寒,她一个抬头,钻出水面,大口大口喘起了气。
“夫子,要加热水吗?”
穗儿在门外问着。
“不必了。”苏玥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念抛之脑后,快速结束掉清洗。
一推门,就见穗儿端着碗迎了上来。
“刘妈刚刚煮的姜汤,夫子快趁热喝了。”
“刘妈还没睡吗?”苏玥接过姜汤,随口问道。
“刘妈本刚睡下,见夫子那样回来,她不放心,特意起来熬的,里面还放了些补药呢,夫子快喝吧。”
苏玥看着穗儿叽叽喳喳的样子,心底一股暖意流窜全身,好像,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遭。
一口气喝了,苏玥被辣地有些想咳,穗儿看她一脸痛苦,忙递了颗蜜饯。
“夫子快回房躺着吧!这些东西,交给我来收拾。”
说着,穗儿半扶半推着将苏玥送进了房间。
“夫子您…今晚究竟怎么了?”
苏玥靠在床上,看着正给自己掖被角的穗儿,不禁笑了。
还是没忍住啊,不过这次,憋得还算久。
“一时踩空,落进湖里了。”
“好端端地,怎么会踩空?”穗儿皱起眉头,十分纳闷。
“看见条蛇。”
“什么?!”穗儿一听立马瞪大了眼睛,高声叫了出来。
苏玥急忙一拉她的衣袖,作出噤声的手势。
夜深人静了,刘妈又刚睡下。
穗儿立马捂住嘴,压着声音道:“怎么会遇到蛇?夫子没被咬着吧。”
苏玥摇了摇头,爬上岸时那蛇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也是被吓了一跳回家去了吧。
送走穗儿,苏玥躺在床上很快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只是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自己胃里似有一团火,烧得利害,烧得全身滚烫,好难受……
她蜷缩着身子,浑身是汗,恍惚间听见耳边有人在讲话。
“糊涂,入夜了怎能喝那样浓的姜汤?还放了这么多大补的药。”
好吵……是谁在哭哭啼啼……
苏玥翻了个身,想把声音抛得远些。
“明日一早……郎中……今夜务必要把烧退了……”
那声音好像泉水断断续续,怎么也摆脱不掉。
忽然,额上贴上来一只凉凉的手,好凉,好舒服……苏玥贪念地蹭了蹭那手,心里的燥热缓了不少。
温温热热,有液体流进了嘴巴,苏玥下意识往外吐,好苦……她皱着五官拼命往外吐,却阻止不了它不断往嘴里灌,挣扎间,她咽进去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嘴里被塞进甜津津的东西,她才渐渐松了表情,只是那不断往上泛的余苦,让她的眉头依旧紧锁。
轻轻柔柔,苏玥感觉好像有人慢慢地按着自己的眉头,一下又一下。
身上的那股燥热,渐渐散了,苏玥这才沉沉睡去……
满月当头,惨白的光亮透过树林的缝隙打在地上,斑斑点点。
苏玥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衫,缩在一棵树下。
好冷……她紧咬牙关忍受着寒风凛冽。
“坚持住……苏玥……”她听见自己在心底默念,牙齿撞在一起咯咯作响,她不住地颤抖着。
坚持住……只要找到他……就好了。
冰冷的夜里,她的心中有一丛火苗,燃着熊熊的希望。
就算跨越千里…万里,也要找到他!
夜深了,她终究捱不住,靠在树下,她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有凉凉的东西,正从腿上掠过。
她挣扎着抬起眼皮,立马被吓了个魂飞魄散。
腿上正幽幽爬过一条青蛇!
天气很冷,这条还未深眠地下的蛇,反应很钝,它慢慢爬着。
月光下那条蛇的鳞片冒着冷气闪闪发亮,尖尖的獠牙像淬了毒的匕首,泛着寒光,猩红的蛇芯每吐一下,苏玥的心都会跟着抖一抖。
苏玥几乎要昏过去,她一动也不敢动,头皮发麻的感觉激起一阵阵战栗,心脏被紧紧攥住,她不敢大声出气。
那蛇突然停下,慢慢直起身子,转了头……看向苏玥……
啊!
苏玥一个惊吓,从梦中醒来,带着余悸,她瞪大了眼睛望着床顶纱帐,一下一下喘气。
怎么又是蛇,苏玥挣扎着爬起,捏了捏胀痛的额头。
侧头一看外面,天光已大亮,苏玥忽然反应过来,课要迟了!
“穗儿!——”她急忙下床蹬鞋,却被自己的声音吓到。
嘶哑粗糙,仿佛钝锯拉木一般,带着嗡嗡的震颤。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还是一样。
这样,还怎么上课呢?
苏玥急了,抬眼看到桌上放着茶壶,也不管冷热,马上奔过去倒了一杯就要吃。
才刚递到嘴边,就被推门而入的穗儿夺了过去。
“夫子病了,怎么能吃冷茶,我去给您换热的。”
“穗儿。”苏玥皱着眉,忍着这嘶哑的嗓音,费劲地问道:“现在几时了?姑娘们是否都到了?”
“夫子不必惦记了,今日姑娘们都告了假,大姑娘给老爷报账,二姑娘说约了新师父学武,您就安心养病吧。”
“好端端地,怎么忽然都有了事。”苏玥接过穗儿递来的热茶,有些纳闷。
“大姑娘昨晚上就派流云来告假了,二姑娘那边,是今儿早上来的,那时夫子才退了烧,刚安稳睡下,便没叫醒您。后院的药快熬好了,我呆会儿给您端来,您先喝些粥垫垫,刘妈一早起来熬的。”
“替我谢谢刘妈,这粥还有昨晚的姜汤。”苏玥说着吞下一口粥,不禁痛苦地一皱眉。
这口粥下去,喉咙处如刀割一般,苏玥强忍着疼痛往肚里咽,吃粥都吃成了上刑。
“待我病好了,请你们吃酒。”
疼得实在厉害,她喘着气,打算歇歇再吃,偏头却看见穗儿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
穗儿有些为难,扭捏着还是开了口:“刘妈昨日被罚了月钱,这会儿正不痛快。”
苏玥不解,纳闷地看着穗儿,示意她继续说。
“昨后半夜您烧得利害却又不像风寒发冷,只一个劲儿说热,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就去东边找了大姑娘,姑娘院里的奶嬷嬷说是那姜汤闹的,不仅加重了病更伤了夫子内里,大姑娘一个生气就罚了刘妈的月钱。”
“如今正是休渔期,她家里都指着这点月钱吃喝了,这一断……”苏玥站起身把钱匣子拿了出来。
昨日让小古去办事,花出了不少,眼瞧着这盒子,都快见底了……苏玥顿了一下,还是从里面掏出一两银子。
“穗儿,你把这个给刘妈,告诉她我没事,昨夜吃了药已好了,这事她本是好心,我不怪她,教她放宽心别留在心里难受。刘妈这人心思窄,你说得自然些。”
说完,苏玥把银子放在桌上,又回头艰难地吃起粥。
“我不去,要去夫子您自己去。”穗儿把嘴一撅,不肯拿那银子。
“穗儿。”苏玥有些无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处。
“我这个样子,去和刘妈说已经好了,你觉着她会信吗?”
“那您何不如去找大姑娘求求情,免了这责罚。这大姑娘前脚刚罚,您后脚补上,未免有些……”
“有些事……”苏玥顿了顿。
有些事,远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明沅掌家没几年,如今做到这样已是不容易,好不容易立起来的掌家威仪,若因为此事朝令夕改,失了威信,她又该怎样走下一步呢?
“夫子?”
看着苏玥又一动不动出了神,穗儿忍不住出声提醒。
苏玥回过神,看了穗儿一眼,思索一番又收回了那银子。
“罢了。你告诉她我已大好,此事不怪她便可。至于钱,此时确实不是好时机,待日后有机会再给她补贴回来。”
穗儿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吃了药,喉咙的肿胀感消了不少,吞咽之时没了刺痛感,苏玥还来不及庆幸,便觉得喉头发痒,此后便开始咳个不停。
“咳咳——”
止不住地咳,震得她连笔都拿不稳了,秋香色的绢扇上抖上了一连串的绯红染料星子。
原本打算画牡丹戏蝶,这一下,算是毁了,苏玥抚着胸口看着被毁的扇有些惋惜,一抬手扔在了一边。
“多好的扇子呀,夫子怎么给丢了。”
穗儿放下药碗,拿起那扇子在手里摸看着。
苏玥看见那药碗,有些反胃,直皱眉道:“不是才吃的药,怎么又……”
“郎中吩咐的,夫子只管吃就是了,更何况都两个时辰了,哪里才吃完。”穗儿放下扇子,端起碗放进苏玥手里。
“我不想吃。”
“大姑娘可说了,若是少一顿,便要拿我是问,夫子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说着穗儿冲苏玥眨了眨眼睛,苏玥无奈地叹气,看着手中的药碗,一脸的苦大仇深。
“夫子莫怕苦,我这里备了蜜饯。”
咬咬牙,苏玥痛苦地端起碗一饮而尽。艰难咽下了最后一口药,她才要开口说话,张嘴便是一个药嗝,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药给吐了出来,她急忙用帕子捂住嘴,缓了好一会才能张嘴。
“倒不是怕苦。”苏玥脸皱的像吃了一整个生苦瓜。
“只是这药,也太难喝了,说不上来的味道,教人一闻就想吐。”
含着穗儿的蜜饯,待药味儿被压了下去,苏玥才好受了些。
“夫子这扇……”穗儿指着那扇有些不好意思。
“……是不要了么?”
苏玥抬眼看了下,点点头:“颜料溅花了面子,没法用了。”
“那我能不能……”
苏玥看她一脸羞赧,想要那扇子的样子,不自觉笑道:“你想要,我画一个给你便是了,那废掉的拿着也不好看。”
“这绢扇多贵啊,夫子您特意给我画,我怎么担当得起,再说,我觉着这些红星子挺好看啊,像冬日的红梅一样。”穗儿举起扇子,歪着着脑袋,左右端详。
苏玥抬头看去,心中一动,她伸手拿过扇子,提笔在上面勾画点染,寥寥几笔,那串红痕便成了一支凌寒怒放的红梅,斜伸着枝桠开在扇面上。
“真好看!”穗儿拿着苏玥加工之后的扇子,爱不释手。
“真的送我了吗?”她有些不敢相信,眉眼弯弯闪烁着欣喜的光。
苏玥笑着点了点头。
“多谢……”
穗儿刚要开口道谢,就听前院门前有人叫她,她用眼神征得了苏玥的同意,便急忙下楼应声去了。
“夫子,是小古。”
穗儿回来禀报时,苏玥正在画一朵娇艳的石榴花,这是明溪最爱的花,红得鲜亮带着日出时的橙光,明媚热烈。
点完最后一笔,苏玥深呼一口气,这幅,很满意。
下楼,正厅里小古一看见她,便局促地站起来行礼,一脸不安。
苏玥见状,心中一沉,她敛了目光,偏头对穗儿道:“我记得先前大姑娘送过些茶饼,一直没来得及喝,你帮我去煮一壶来吧。”
眼看着穗儿走了,她才抬手请小古坐。
小古诚惶诚恐,执意要站着讲话,苏玥不再劝阻,坐下等他开口。
“……”他不知从何说起,憋了一会儿才道一句。
“夫子,那金钗咱们去晚了。”
苏玥闭上眼,叹了口气,猜到了。
“卖到何处了?”
“没卖。”
嗯?苏玥有些意外。
“他们说,昨日夜间来了几个贼,俱蒙面大汉,带着刀,把金钗抢走了。”
这样巧?只早一晚?
苏玥狐疑地看向小古,还不等她开口,小古便开了口,满脸愁苦和认真。
“她夫妻二人的脸都被我扇肿了,看样子确实不像撒谎。”
这就奇怪了,这也不是什么过于值钱的东西,怎么会有人特意上门去抢,更何况是穗儿一个小丫头的东西,谁会在意?
难道是他夫妻二人的仇人?或是欠下的债?不对,若是如此怎么会只要金钗。还有谁会和自己一样,知道且关注此事……难道是……
苏玥低着头沉思,双眼晦暗不明,小古在一旁十分紧张。
东西没拿回来,雇壮汉的钱可没少花,若是夫子一气之下要收回钱就糟了,自己怎么付得起。
他咽了咽唾沫,将剩下的钱推了出去,小心翼翼道:“是小人办事不力,对不住夫子,任凭夫子责罚。这是……夫子给的……赎金和赏钱,还有的……雇人花了三钱……”
苏玥回神看着桌上那钱,伸手挑回赎金钗的钱,剩下的未动。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赏钱你拿着吧,无论成不成,你今日为我办事误了工是事实,辛苦了,又是白跑一趟。”
苏玥看着他诚惶诚恐的样子有些心急,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酒酿,小的也没买着。”
终于到这事了。
苏玥有些口干舌燥,她看着小古,示意他继续说。
“那铺子没出摊,说是店家家里出了事。”
“什么事?”苏玥听见自己佯装淡定的声音有点发颤。
好在小古并没有发现,他歪着头寻思了一会儿:“那家的男人没了,说是夜里教人拿刀穿了心,连舌头都拔了,怪吓人的。”
和那人说的一样,苏玥假装惊讶问道:“那家娘子呢?”
“不见了。据说那日出事,官府去了不少人,结果查出她家男人是个贼,那日就是被同伙给灭了口。”
“你听谁说的?”
“街坊啊,住那儿的人都这么说。”
所以,确实与夹竹桃无关,苏玥的心放下了。
“不过,那娘子确实可怜,听说她男人死的第二日,她家小儿也没了。”
苏玥心突地漏了一拍,不等她有反应,就听小古紧接一句。
“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恶疾,突然就心痛死了,连郎中都没招儿。”
“啪——”苏玥心中有什么东西断裂开,她呆愣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阵反胃,她扑向院子的树下,将刚刚那药吐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