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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第237章 封印琢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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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山巅常年被缥缈云雾裹挟，云雾翻涌间，琼枝玉树错落而立，莹白花瓣簌簌飘落，沾着指尖便化作细碎的灵气消散。
山巅最深处，一方悬空石台悬浮于云海之上，石台四角雕刻着上古神纹，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正中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水晶澄澈通透，内里隐约有灵脉本源之力奔腾。
此地正是镇守神界气运、汇聚六界灵韵的灵脉核心入口。
一道流光划破云海，沈翊踏光而来。
黑色衣袂在山风拂动下猎猎作响，衣摆扫过崖边丛生的仙草，仙草受其周身天道气息滋养，瞬间绽放出更艳丽的花苞。
他怀中抱着一道被灵气温柔包裹的身影，正是昏迷不醒的琢光。
她周身血迹早已干涸，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唯有眉心处一点淡粉印记，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韵波动。
沈翊脚步轻缓地落在石台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怀中之人。
他抬手一挥，指尖凝出一道金色符文，符文化作流光融入水晶之中。
刹那间，水晶迸发出耀眼的灵光，石台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灵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灵雾，缭绕盘旋，将整个石台笼罩其中。
这灵脉核心是神界的本源根基，汇聚了此方世界自诞生以来最纯粹的灵韵，上古时期无数神祇皆在此地修行滋养，如今为了琢光，沈翊竟不惜开启灵脉核心，耗尽本源之力为其续命。
他小心翼翼地将琢光放入石台中，指尖灵力微动，一道柔和的灵光笼罩住她。
原本沾染血迹的衣衫在灵光滋养下渐渐消散，露出莹白如玉的肌肤，只是肌肤上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伤痕，皆是混沌之息侵蚀所致。
随着凤凰山灵脉入口缓缓闭合，灵脉核心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琢光体内，顺着她的七窍缓缓渗入经脉，与她体内残存的溪沐天道血、以及此前沈翊渡入的天道血交织在一起，三道气息相互缠绕，在她体内缓缓流转。
溪沐的天道血温润慈悲，带着万物复苏的生机，如春雨润田般缓缓修复着她残破不堪的经脉，那些被混沌之息侵蚀的裂痕，在这股力量滋养下渐渐愈合。
沈翊的天道血威严磅礴，带着镇压六界的厚重之力，如泰山镇土般稳固着她几近溃散的神魂，将那些游离在外的魂息牢牢吸附，重新凝聚成完整的魂体。
而琢光自身的灵韵，本就源自小世界意识的本源，此刻在两种至高天道血的加持下，又受灵脉核心本源之力滋养，竟如破土而出的新芽般疯狂滋长。
周身灵韵愈发纯粹磅礴，隐隐有超越此方世界桎梏的趋势。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琢光周身便萦绕起一层淡淡的莹白灵光，灵光流转间，竟让周遭灵脉核心的灵气都为之臣服。
即便是神界那些活了数万年的上古仙尊，在这般纯粹磅礴的灵韵面前，也如同萤火之于皓月，黯淡无光。
沈翊立于灵脉核心旁，目光落在石台中琢光的身影上，看着她眉心渐渐亮起的莹白光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此方世界的世界意识阿翎正在世界中渡劫，因世界意识未归位，震荡六界，灵脉本源也因此变得动荡不安。
若是灵脉核心出现崩塌，整个神界乃至六界都会陷入混乱。
而琢光的灵韵既与世界意识同源，又受双重天道血滋养，恰好能填补阿翎渡劫期间的灵脉空缺，成为孕养灵脉的最佳人选，这既是琢光的机缘，也是她与此方世界的因果羁绊。
“姜夫人，灵脉稳固，阿翎渡劫归来，便是你我因果了结之时。”沈翊轻声呢喃，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他指尖再次凝出一道金色符文，符文化作流光印在石台上，形成一道无形的结界。
“在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你休眠，这灵核之力会助你彻底融合体内的本源之力，届时你心中所求，皆能得偿所愿。”
话音落下，沈翊最后看了一眼石台中的琢光，转身离去，高大的身影渐渐融入云海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天道气息，萦绕在石台周围，守护着灵脉核心与沉睡的琢光。
灵脉核心内，琢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周身灵韵与灵脉核心的灵气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巨大的灵气漩涡，漩涡缓缓转动，不断吸收着灵脉本源之力，又将自身多余的灵韵反哺给凤凰山的灵脉与整个神界。
原本因阿翎渡劫而动荡的灵脉，在这股力量滋养下渐渐平稳，那些被混沌之息侵蚀得黯淡的灵脉节点，也重新绽放出灵光，整个神界的灵气都变得愈发充盈起来。
山风拂过凤凰山巅，崖边的仙草簌簌作响，花瓣随风飘落，在空中化作细碎的灵光，仿佛在为这场跨越时空的因果羁绊，低声吟唱着祈福的歌谣，温柔而绵长。
与此同时，六界各地，顾清禾魂飞魄散之后，混沌之息的源头彻底失去了掌控，再加上琢光坐镇神界灵脉核心，其纯粹磅礴的灵韵如一道无形的天堑，横亘在六界之中，那些此前肆虐天地、侵蚀生灵的混沌黑气，再也无法肆意蔓延。
它们如同退潮般渐渐敛迹，从山川草木间消散，从生灵经脉中褪去，原本被混沌之气笼罩得黯淡无光的天地，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草木重新焕发生机，生灵们脸上也渐渐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只是这混沌之息的消散，并未如众人预期般助长六界灵气的复苏。
神界灵脉虽因琢光休眠渐渐平稳，但本源之力损耗过多，仍处于动荡恢复期。
下界灵源遭混沌之气长期啃噬，早已残破不堪，灵气流失严重，如今仅能勉强凝聚出一丝微弱的灵气。
天地间的灵气依旧稀薄，如细流般缓缓流淌，勉强维系着六界的正常运转，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沉沉的疲惫，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之后，还未完全缓过神来。
就在此时，九天之上忽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空间裂隙，裂隙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踉跄着从中踏出，正是从异界跨界而来的溪沐。
她刚一落地，双脚还未站稳，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压制，周身灵力骤然溃散，丹田内空荡荡的，连一丝天道术法都无法调动，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栽倒在地。
溪沐抬头望去，眼底满是震惊与不解，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此方世界存在着一道强大的天道结界，正是这道结界禁锢了她的力量。
而这结界的气息，竟与自己的天道心一模一样。
原来上任天道早已将自己的天道心镇封此方世界，天道心融入界域之中，布下了一道无形的天道结界，任何异界天道的力量踏入此间，都会被瞬间禁锢，无法动用分毫。
她本就因强行剥离天道心而本源大损，修为大跌，又在跨界之时遭遇道心劫缠身，灵力损耗过半，如今被世界天道结界压制，更是虚弱到了极致，连凡间的寻常修士都不如。
溪沐扶着旁边的树干，缓缓站稳身形，抬手擦拭掉嘴角溢出的血迹，目光落在远方的神界方向，眼底满是担忧：“琢光……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她跨越时空而来，只为找到琢光，护她周全，可如今自身难保，连推断琢光位置的力量都没有，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无力。
溪沐踏入此方世界时引发的那一缕微弱却独特的天道本源波动，虽被天道结界压制，却还是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惊动了潜藏在神界深处养伤的烬妄。
此刻，烬妄正借着顾云苒的身躯，盘踞在神界一处偏僻的石窟中。
这石窟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皆是混沌之气侵蚀所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阴戾气息，恰好适合他修复受损的神魂。
他本是异世界的天道，因未能勘破道心劫，被心魔反噬，神魂受损严重，无奈之下只能舍弃原本的身躯，附身于寻找师姐顾清韵，却心神失守的顾云苒体内，跟着她踏入了这方世界。
自踏入此方世界以来，烬妄便一直在暗中观察，他深知此世界天道沈翊的强大，也知晓此方世界正处于天道更替的关键时期，旧秩序已然崩塌，新天道还在历劫，尚未完全稳固。
这正是他夺取机缘的绝佳时机。
他的目标从未改变，便是夺取沈翊的天道心，借助此方世界的本源之力修复神魂，重登天道之位，甚至掌控此方世界，称霸六界。
烬妄虽只剩残魂寄身于顾云苒体内，却依旧保留着天道级别的感知力，再加上此前从沈翊那半颗天道心上顺来的一丝天道血，即便力量大减，也远超此方世界的寻常修士，堪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那缕异界天道的本源波动刚一出现，他便猛地睁开眼，幽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狂喜与警惕，周身黑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石窟内的黑色纹路瞬间变得更加清晰。
“异界天道？没想到此方世界竟如此多的机缘，竟真还有天道跨界而来！”
当初踏入这方世界时，烬妄便凭借天道感知洞悉了关键信息。
此方世界正在进行天道更替，灵脉动荡，本源虚弱，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而眼下这缕异界天道的气息十分纯粹，蕴含着浓郁的天道本源之力。
若是能吞噬这缕本源，不仅能补全他受损的神魂，还能借助异界天道的力量突破沈翊的天道结界，甚至有机会夺取此方世界的天道之位，简直是天赐良机。
“沈翊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若不是他布下天道结界压制了异界天道的力量，我想要拿下祂，恐怕还得费些功夫。”
烬妄借着顾云苒的身体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如铁器摩擦，带着几分阴鸷与算计。
“待我找到这异界天道，将祂引至沈渊那老东西的封印之地，借沈渊之手牵制祂，再坐收渔翁之利，吞噬二人的本源之力，届时沈翊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话音落下，烬妄周身黑气渐渐收敛，重新融入顾云苒体内，他操控着顾云苒的身躯，化作一道暗芒，极速地朝着极北之地的方向奔去。
他深知沈渊执掌此方世界的部分法则，感知力远超常人，唯有借助沈渊的法则之力，才能精准锁定那异界天道的踪迹，而沈渊急于破除沈翊的封复仇，必然会答应与他合作，这正是他一箭双雕的计谋。
一路上，烬妄刻意收敛了周身的黑气，只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阴翳，融入周遭的阴影之中，避开了神界修士的巡查。
他深知沈翊的感知力何等敏锐，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身份，更何况顾云苒与顾清禾本是沈渊座下的首席弟子，与这方世界渊源极深，唯有维持着顾云苒温婉恭敬的模样，才能不引起他人怀疑。
顾云苒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被烬妄寄生，控制顾云苒的时候，她的意识被烬妄牢牢压制在识海深处。
她与顾清禾自幼便跟随沈渊修行，师徒情谊深厚，沈渊被沈翊封印后，她便一直想方设法想要助师尊破封，却因修为浅薄，始终无能为力。
如今烬妄借着她的身份行事，恰好契合了她心中的执念，也让烬妄的伪装更加天衣无缝。
沈渊与沈翊同出上古神庭，二人皆是天资卓绝的奇才，自幼一同修行，原本情谊深厚，可在上任天道选择继承人时，却偏偏将天道之位传给了沈翊，沈渊心中不甘，渐渐生出嫉妒之心。
为了争夺天道之位，沈渊不惜修炼上古禁术，纵容弟子顾清禾炼制混沌法器，试图借助混沌之力颠覆天道秩序，最终因顾清韵之事与沈翊彻底反目，被沈翊以天道之力镇压于极北之地，一困便是数百年。
极北之地常年冰天雪地，寒风凛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戾气与寒气，放眼望去，尽是白茫茫的冰雪，唯有中央地带矗立着一道巨大的封印结界。
结界上流转着金色的天道符文，正是沈翊当年布下的封印，用以镇压沈渊。
烬妄顶着顾云苒清丽温婉的面容，缓缓走到封印结界前，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结界，指尖传来的灵力波动紊乱而暴戾，正是沈渊无数次冲击封印留下的痕迹。
结界深处，黑雾翻涌不息，隐约可见一道被金色锁链缚住的身影，周身戾气几乎要将周遭的灵气都腐蚀殆尽，连极北之地的冰雪，都被这股戾气染成了黑色。
那便是被沈翊镇压于此数百年的沈渊。
“师尊。”烬妄垂下眼睫，声音模仿得与顾云苒别无二致，柔婉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委屈。
“弟子今日特意来看您，方才来时，又见结界灵光动荡，灵力波动紊乱，您……又尝试冲击封印了？”
他的话音刚落，结界内的黑雾猛地翻卷起来，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穿透结界传来，满是不甘与暴戾，还夹杂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火：“沈翊那厮的封印，竟如此顽固！本君日夜冲击，足足尝试了数十次，耗尽了大半灵力，竟连一丝裂痕都未能撕开！若有朝一日本君破封而出，定要将沈翊碎尸万段，让他尝尽世间最痛苦的刑罚！”
锁链碰撞的脆响夹杂在话语之中，更添几分阴鸷可怖，周遭的冰雪受其戾气影响，瞬间冻结成尖锐的冰刺，朝着四周蔓延而去。
烬妄抬眸望向结界深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面上却愈发恭敬，甚至微微蹙起眉头，露出一副心疼的模样。
“师尊息怒，强行冲击封印只会损耗自身本源灵力，得不偿失，您已经被困于此数百年，何必急于一时？弟子今日前来，除了拜祭师尊，为您带来一些疗伤的灵药，更有一件关乎您破封之事的要紧事禀报，弟子昨夜深夜修习推演之术，凝神推演天机时，竟意外窥得一丝天机异动，事关重大，不敢耽搁，便立刻赶来告知师尊。”
“哦？”沈渊的声音顿了顿，周身的戾气稍稍收敛了些，结界内的黑雾也平静了几分，似是被烬妄的话勾起了兴趣。
“天机异动？何事竟能让你如此急切地赶来？”
他被困于此数百年，早已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如今唯一的执念便是破封复仇，但凡与破封有关的事情，都能轻易牵动他的心弦。
烬妄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弟子与清韵大师姐一同修习推演之术多年，虽修为浅薄，却也能窥得一丝天机。近日弟子推演时，竟意外察觉到，有大能跨越界域壁垒，踏入了此方世界。那大能修为深不可测，远超此方界域的修行桎梏，周身灵力带着混沌初开般的本源气息，威严磅礴，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比拟，甚至比当年的上古神祇还要强大几分。只是天机晦涩难明，弟子修为有限，未能窥得大能的具体踪迹，也无法进一步推演祂的来历与踏入此方世界的目的，只能隐约感知到祂的气息，正在此方世界的南方徘徊。”
结界内的黑雾瞬间剧烈翻滚起来，如同沸腾的黑水，沈渊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狂喜，甚至还有几分难以置信：“大能？跨界而来的大能？此话当真？”
他被困于此数百年，日夜盼着破封复仇，可沈翊的封印太过强大，蕴含着完整的天道之力，仅凭他自身之力，即便再耗上千年万年，恐怕也未必能脱困。
若是能借到这跨界大能的力量，破封之事，或许便有了转机，甚至能一举成功！
“弟子不敢欺瞒师尊，此事千真万确，弟子以自身道心起誓，绝无半句虚言。”烬妄适时补充，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甚至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致。
“弟子知晓师尊急于破封复仇，日夜承受封印之苦，心中早已焦急万分，只是弟子修为低微，无力助师尊破封，只能四处寻觅机缘。如今这跨界大能便是绝佳的契机，只要能借到大能之力，沈翊那厮的封印，必定能一举破除！”
说到此处，烬妄故意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模样，似是有话要说，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只是……弟子修为有限，推演之术也尚未大成，仅凭自身之力，根本无法精准锁定大能的方位，更难以将祂引至师尊跟前。若是强行推演，恐怕还会遭到天机反噬，损伤道心。弟子思来想去，唯有借助师尊的部分灵力加持，才能稳固心神，精准推演天机，锁定大能的具体踪迹，届时再设法与大能沟通，将祂引至此处，助师尊破封。”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望向结界深处，眼底装得一片澄澈，满是对师尊的恭敬与担忧，话语却字字诛心，精准戳中沈渊的软肋。
“那位大能修为通天，必然能看穿沈翊封印的破绽，只要弟子能将祂带到师尊跟前，以师尊的智谋与实力，再加上大能的助力，沈师叔的封印，必定能一举破除！届时师尊重获自由，执掌神界大权，甚至夺取天道之位，沈翊那厮也该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弟子也能重新追随师尊左右，再不受沈翊一脉的压制与欺凌。”
结界内彻底平静下来，黑雾不再翻滚，唯有锁链碰撞的细微声响，似是沈渊正在权衡利弊。
他活了数万年，心思缜密，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他人，哪怕对方顶着自己徒弟的面容，也需多留一分心眼。
毕竟他被困于此数百年，外面的世界早已物是人非，谁也无法保证，顾云苒是否还如当年那般忠心耿耿，又或许，这一切都是沈翊设下的陷阱，想要诱骗他交出灵力，进一步加固封印。
片刻后，沈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审视与警惕，却已然多了几分意动：“你要本君的灵力？仅为推演天机，锁定大能踪迹？”
“弟子不敢欺瞒师尊。”烬妄抬眸，眼底满是恳切，语气坚定。
“弟子所求，自始至终都只是助师尊破封，追随师尊左右，绝无半点私心。借灵力之事，弟子只取一丝，仅够稳固心神、推演天机之用，绝不会损耗师尊的本源根基，更不会做出任何危害师尊之事。若是弟子有半分虚言，甘愿受师尊的神魂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结界内沉默了许久，唯有灵气紊乱的流动声，以及极北之地呼啸的寒风声。
沈渊在结界内反复思索，一边是破封复仇的绝佳契机，一边是对顾云苒的怀疑，两种念头在他心中不断交织，让他难以抉择。
可一想到自己被困于此数百年所承受的痛苦，想到沈翊那高高在上的模样，想到自己失去的一切，沈渊心中的执念便压过了所有的疑虑。
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试一试！
最终，结界内的黑雾缓缓凝聚成一道模糊的手掌，手掌贴在结界内侧，一道精纯而阴戾的灵力透过结界，缓缓朝着烬妄的指尖渡去。
这股灵力蕴含着沈渊数千年的修为底蕴，虽只是一丝，却也带着强大的威压，寻常修士若是接触，早已被这股阴戾之气侵蚀神魂，可烬妄是异世界的天道残魂，根本不惧这股戾气，反而能轻易掌控。
沈渊终究是抵不住破封的诱惑，选择了相信“顾云苒”的话。
而沈翊的封印未拦截沈渊的灵力，那是因为沈渊确实为了世界安定，只要他不危害六界就行，封印便会放行，毕竟他没有多余的力量完全封印沈渊。
烬妄指尖轻轻接住那道灵力，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他再次抬头时，脸上已然恢复了恭敬谦卑的模样，甚至还带着几分感激：“多谢师尊信任！弟子即刻便回去推演天机，一旦锁定大能的踪迹，必定第一时间将祂引至此处，助师尊破除封印，重见天日，复仇雪恨！”
黑雾缓缓退去，沈渊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满是期待与威严：“好！本君信你一次！若你能办成此事，助本君破封而出，本君必定赏你无上荣耀，赐你上古功法，让你凌驾于六界修士之上，成为除本君之外，六界最尊贵的存在！”
“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托，必定全力以赴！”烬妄深深一揖，姿态恭敬到了极致，随后缓缓直起身，转身朝着极北之地外走去。
顾云苒纤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冰雪之中，转过拐角的瞬间，她脸上的温婉与恭敬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漠然与深沉的算计。
眼底幽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天道威压，与此前的温婉模样判若两人。
她抬手把玩着方才沈渊渡来的灵力，那阴戾的气息在她掌心缓缓流转，却丝毫无法侵蚀她的神魂，反而被她轻易炼化，融入自身的力量之中。
毕竟，她从不是真正的顾云苒，而是借壳重生、野心勃勃的异世界天道残魂烬妄。
“沈渊，沈翊，还有那位不知来历的异界天道。”烬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声音沙哑而阴鸷，在空旷的冰雪之中缓缓回荡。
“这盘棋，倒是越来越有趣了。待我引祂至此，让你们三方相争，拼个两败俱伤，我再坐收渔翁之利，吞噬你们的本源之力，修复神魂，夺取天道之位。届时，此方世界，终将是我的囊中之物，六界众生，皆要臣服于我！”
风过极北之地，卷起地上的冰雪，形成一道巨大的雪雾，只留下封印结界依旧矗立在原地，结界上的天道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结界深处，沈渊满心期待着破封之日的到来，一遍遍在心中规划着破封后的复仇计划，却不知自己早已沦为他人手中的棋子，一步步踏入了烬妄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最终只会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而此刻的溪沐，还在艰难地辨认着琢光的气息，试图朝着神界的方向前行，对即将到来的致命危机，一无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