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龙战于野》何其乐

21、阴霾

　　灰蒙蒙的雾气一团团聚了又散，还未曾散开又有新的雾团涌过来挡住视线。

　　顾惜朝以思感穿行在雾气间，探索着这个隐匿在小小的九轮塔之内的另一个乾坤。

　　这几天，苍龙和刘铮明警督的事还毫无头绪，暗星辰的论坛上，小崔又登陆过几次，都没有什么收获，不过倒是看见几个同属苍龙组杀 手的id出没。

　　有几个叫嚣苍龙不见了的帖子，但是挂在版块上无人问津，很快就被那些讨论任务难度、抱怨杀 手业务难做、工资太低的帖子给淹没了……

　　一时间，暗星辰的各组龙头似乎都约定好了似的，对此不闻不问。

　　顾惜朝当然能猜到一些其中的内幕，不外乎是趁苍龙失踪，黑龙、红龙和白龙可能都在抓紧时间将苍龙分管的华国区块事务抢夺过来；或者就是统领暗星辰的龙王正在暗地里调查此事的真正原因，压制着几位龙头，暂时维持眼前的平静吧？

　　小崔因此无聊地买了无数各种口味的猫粮死命喂养小黑狐，而顾惜朝则躲在自己的卧室里研究九轮塔，考虑到小崔自控力和十岁的小孩差不多的份儿上，顾惜朝并没有跟他提及九轮塔的事，或者这也是一个暗夜里生活的杀 手无意识的自我保护吧？即使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对于小崔，顾惜朝已经几乎全然的信任了，但是，也只是几乎。

　　正如小崔也有着自己的秘密一般，顾惜朝也善于隐藏自己的内心。

　　顾惜朝每天定时探索九轮塔，大多数时候，九轮塔里面的空间都是一团团迷雾，那个吟诵古代语言的神秘帝女再也没有出现过。

　　对此顾惜朝倒是大致理解了，上次偶遇应该是那位女子在使用她的九轮塔时恰逢顾惜朝开启了自己的九轮塔，两座九轮塔之间产生了神秘的联系，造成了两人之间的沟通。

　　这几天将思感沉浸在这种雾气里，顾惜朝发觉自己的精神力量已经有所增长；而昨晚月光明亮，顾惜朝偶然查探九轮塔时，发觉自己的精神力竟然比平时更有大幅度的提升，顾惜朝当时就想，使用九轮塔和时间、天象也有关联吗？

　　今天，顾惜朝特地选了清晨再用思感探入九轮塔尝试，看看清晨旭日初升的时刻，九轮塔会带来怎样的感受。

　　思感如同在雾气里游泳，居然能感受那种粘稠、带有阻力的质感，空间里面对时间的感受不太明显，不过经过几天的试验，顾惜朝大约能估算时间：当你在九轮塔里面感觉到一小时那样长短的时间，现实里往往才过去了十分钟，或许，这也是九轮塔里面运用思感，会令精神力的锻炼特别看得出成效的原因吧？

　　这一次穿行在雾气里，顾惜朝忽然心头一悸，似乎有什么力量打开了这个九轮塔的空间。

　　翻滚的雾气忽然出现了异样的聚散，某一个方向，雾气忽然在变得浅淡。

　　顾惜朝心中一动，眼前的景象和几天前看见帝女出现的情况非常相似，是帝女正在开启她的九轮塔吗？

　　顾惜朝将思感稍稍移近了一些，眼前的雾气正急速淡去，一块眼熟的琉璃璧赫然出现在眼前。

　　琉璃璧清晰地展现在顾惜朝眼前那一霎那，顾惜朝心中那一些些微小的惊兆蓦然放大到了极点。

　　映在琉璃璧里的身影是个陌生却也熟悉的人影，顾惜朝竭尽全力将思感向着雾气最浓厚的地方急速缩回，已经慢了，思感骤然被一股怪异的力道截断，而且那股力量正快速的向着顾惜朝吞噬而来。

　　那一刻，掩藏在雾气里的恐怖浸润了顾惜朝的身心，面对再强大敌人，顾惜朝也不曾产生过这种骇然的情绪，但是此刻，在雾气中的思感分明感到了被生生吞噬的恐怖！那琉璃璧方向传来的力量如同一个带着极大吸力的漩涡，将顾惜朝的精神力拖过去，吞没、同化……

　　几乎是万分之一秒那样短暂的一刻，顾惜朝决然将思感一分为二，将靠近雾气深处的那一段迅速收回自己的心海，至于被抛弃的那些思感力量，顾惜朝已经顾不上了。

　　狼狈退出九轮塔的世界，顾惜朝一大口鲜血喷出，溅在九轮塔上，斑斑点点，都是猩红的颜色。

　　顾惜朝只觉得浑身如同被抽了筋一般酸软胀痛，一时间斜靠在床沿，竟然要轻轻移动一下手指都是不能。

　　窗外朝阳已经升起，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暖地笼在顾惜朝的身上，可是顾惜朝却感受不到一丝丝暖意，整个人如同浸在冰水里一般瑟瑟发寒。

　　顾惜朝认得那个琉璃璧里的人影，那个人，是暗星辰的龙王：星辰帝王！

　　星辰帝王的样貌苍龙曾经给下辖的这些杀 手都看过，纵然是杀 手，也有权利知道自己是在为谁卖命，这是苍龙的一贯论调。

　　顾惜朝知道星辰帝王是当今异能界最强悍的十大高手之一，听说排名绝对在前五位。

　　星辰帝王也是九轮塔的拥有者，戚少商曾经提起过，顾惜朝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以这种方式遇到星辰帝王。

　　顾惜朝浑身不能动弹，精神力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头痛得如同有巨大的锤子不断捶打一般，有一种绝望的、撕裂般的痛一阵阵侵袭着顾惜朝的身心。

　　即使顾惜朝这时候想呼喊小崔进来帮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喉咙里都是血沫的腥味，却发不出一点点声音。

　　顾惜朝忍着疼，内心却在镇静下来后产生了一丝丝的庆幸，如果不是那一刻当机立断，决然斩断了一部分思感，那么现在躺在这里的，不是一个死人也是一个失去了思维的植物人了。

　　顾惜朝能忍，忍得住这非常态的痛苦，也能忍得住这被突然袭击的愤怒，顾惜朝知道，只要还活着，今天这些愤怒和痛苦，总有讨回来的那一天，即使那个始作俑者是自己所属的暗星辰的掌控者，是天下最强悍的异能者。

　　想起那些失去下落，至今还没有被人发现的九轮塔，顾惜朝忽然意识到：也许那些九轮塔的持有人正是在这样一种突如其来的状态中被人吞噬了精神体，因此那些九轮塔也失落在了隐秘修行的主人身边？

　　原来帝女所说的九轮塔能够增强持有者的精神力竟然是这样一种增长法！持有九轮塔的人，固然可以通过在雾气里修行，慢慢提高；也可以趁其他人使用九轮塔时，打开九轮塔之间的通道，强悍地冲入他人的九轮塔，将精神力低于自己的思感吞噬，以此来壮大自己！

　　顾惜朝想到这里，不禁后怕，倘若那时帝女对自己的精神体起了吞噬的心思……那位帝女能够成为九轮塔持有人，并且至今安然，显然是个和星辰帝王同一强度的高手。

　　顾惜朝暗暗咬牙，这一次受伤，损失极大，不仅仅将这几日辛苦修行的能力都损失了，更将自己原有的精神力都赔了进去，这一下原本A级的能力只怕已经降级到了B级，甚至更低……

　　顾惜朝向来是个谋定而后动的人，此刻吃了亏，却不急躁，只是静静斜躺在床上，等着全身麻痹慢慢自行消退。

　　曾经有许多拥有过九轮塔的异能者，都是在被强者突袭后，不能当机立断斩断思感而彻底消亡，而顾惜朝向来能看清情势，对自己，也狠的下心来抛开自己得来不易的精神力，因此，从这一刻开始，命运的天平开始渐渐向这个脸色苍白，满胸血迹的青年倾斜了……

　　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平屏幕一闪，静静地亮了起来，顾惜朝在思感探入九轮塔前曾经为了不被打扰而将手机调成了震动。
　　顾惜朝能做的就是将目光偏移过去，却无力动弹，手机上显示的那个号码正是S市业火副队长：戚少商的手机号。

　　“嘟……嘟……”手机里传来的是悠长的回音，戚少商知道顾惜朝这个人不喜欢花里胡哨的手机彩铃，传统的长音显示了这个人不解风情的那一面。

　　戚少商皱了眉头：没人接？这已经是半小时里的第三次拨号了，还是没有人接电话，顾惜朝忘记带手机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为什么，戚少商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思维却很茫然，抓不住心底的那一线恐慌。

　　戚少商不知道顾惜朝和那个小崔究竟隐身在这个繁华都市的那个不起眼的角落，但是戚少商作为这个城市的执法者之一，对于流动人口常驻的地方还是有所了解的，只是顾惜朝这个人心计非同寻常，究竟会不会如同一般的外来人口这般租住就不知道了……

　　戚少商有些郁闷，正职队长冯毅轩一看事态不妙，早就逃之夭夭；而成崖余已经开始着手刘铮明和苍龙失踪一案。从成崖余自各地调动的异能者资料来看，在旗山打斗现场消失的，只怕还不止苍龙和刘铮明。

　　成崖余已经发文给S市公安局，全面封锁了旗山风景区，就成崖余的分析而言，旗山有可能隐藏着暂时还未曾被发现的秘密。

　　戚少商佩服成崖余看似沉静却又显得雷厉风行的作风，这个看着单薄而且有些沉郁的青年，做事条理之清晰，看事物对细节的关注之敏锐都是非同一般；不过，戚少商也会经常性地不自觉想起另一个年轻人：顾惜朝。

　　那个人相较于成崖余来说，某些地方也是有些相似吧？敏锐、冷静、细致、以及步步为营，不过或者是因为异能性质不同的关系，那个年轻人如风一般，更带了一分涓狂，一分大胆和三分狠绝、执拗……

　　想起那阳光地中海别墅外的一场生死之斗，戚少商就不由微微绷紧了身躯，那一战，酣畅淋漓地开始却被顾惜朝以狠厉和决断加上恰到好处地审时度势，弄了个郁卒收场。
　　戚少商手腕一缩，触到了藏在臂腕的小剑，心道：何时再战一次就好，看看我们俩究竟谁更强！

　　想是这么想，忍不住还是拿起手机又一次拨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嘟……嘟……”的长音响了片刻后，还是以刻板的女声结束：“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没有听见那个清朗的声音，戚少商说不出的失望，然后，一股子浓浓的不安就这样笼罩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