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龙战于野》何其乐

20、烦恼

　　遥远的北京，某一个深巷里，古老四合院内高大的古枫树都已经满树红叶了。

　　秋天清晨的阳光如绢纱一般轻盈笼罩着院落，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似乎时光在这里已经凝固，唯有微风轻轻地掠过了树梢。

　　一个年轻人轻轻走过院落，踏过阳光，停在东侧的厢房门口，轻轻敲响了古典的雕花木门。

　　良久，一个清雅低沉的女声传了出来：“赫连吗？请进。”

　　门“吱呀”一声自动向两侧拉开，如同拉开了一个联系着过去与未来的空间。

　　坐在略显阴暗的房间内的女子一身浅色长袍，长发披在肩上，神色沉静，目光深邃，如果顾惜朝在这里一定能认出她来，正是曾经显现在九轮塔的空间内，和顾惜朝交谈的那个自称帝女的女子。

　　“赫连，是星君让你过来的？”帝女注视着进来的年轻人。
　　赫连尊敬地微微躬身：“帝女，听说出现了新的九轮塔？”

　　帝女看着自己手边小几上那盏小小的银色宝塔，点点头：“不错，那人已经能启动九轮塔了，可见那一座九轮塔已经选择他作为自己的主人。我刚才冥想入静的时候，两座九轮塔之间形成了交流回路，我们略略谈了几句。”
　　赫连问：“怎样一个人？”

　　帝女眼中有些看不清的情绪：“一个非常年轻的男子，应该是华裔，希望是我国人，但是，我能嗅到那种沾染了血腥的味道。”

　　赫连吃了一惊：“怎么？是个凶戾的人？那可麻烦了，我们要马上找出他来！”

　　帝女沉吟了一下，缓缓摇头：“不，并不是凶戾的感觉，只是带着血光。虽然带着那种血的味道，但是在我的眼里，那个年轻人身边始终有光辉环绕，应该会有变局吧？有不祥的乱局的感觉，但是又有一种不可阻挡只可顺大势的天意般的预兆。”
　　赫连茫然了。

　　帝女平静的面容终于笑一笑，缓和了一下气氛：“那个青年拿到的九轮塔我觉得不是前几天传言里那座出现在S市、引起各方关注的九轮塔，那更有可能是一座还未被人知的塔。”
　　赫连心中默算一下：“连同S市里引起各方觊觎的九轮塔和已知有主人的诸塔，现世的塔已经有七座了！”

　　“嗯……”帝女轻轻发出一个鼻音，思绪飘忽开去，过了十几分钟才道：“赫连，听说业火的成崖余已经去了S市，不如你也去一下吧，看看有什么可以插手帮一把的。S市毕竟是你的家，你也熟悉。”

　　赫连点点头，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留下帝女在房间里默默看着那座精巧的宝塔。

　　S市的业火总部在一早上的忙乱后，总算渡过了上级领导和新的下属见面认识的大场面。

　　异能者毕竟和军队有所区别，纪律之散漫还是令副队长戚少商感到有些难堪的。

　　不过如穆鸠平和阮明正之类的还好些，在戚少商瞪眼低喝的威胁下还能收敛一些，至于雷卷之类的老甲鱼就有些惫懒了，懒洋洋打了个招呼就管自己逛开去了，弄得戚少商一脸尴尬。

　　好在成崖余也不在意，很多有过去的人都讨厌成崖余那种难以令人产生安心感的能力，成崖余能看出雷卷正是这种最难以接触的人。

　　成崖余只是说：“戚队，我们单独谈谈，我想了解些情况。”

　　戚少商当然不能不答应，两人走入队长办公室，分别坐下，戚少商将这几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介绍了几个进入S市的异能者。

　　成崖余准确地把握了戚少商说话的要点：“昨天那几个插手帮我们的也是新来的异能者？”
　　戚少商点头：“最后站在车库外那个是不是异能者还不清楚，暂时没有他的资料。”
　　成崖余说：“那个小崔和后来进来的御风者，你都有资料？”
　　戚少商犹豫一刻，说：“没有完全资料，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两个人是暗星辰的成员。”
　　成崖余看似完全没有意料之外的表情，点头：“嗯，那两个算是你的朋友？”
　　戚少商一时间有些头疼：“成警督，如果你已经有定论了，我也不想多说，现在这两人即是我的怀疑对象，但是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暂时的合作者吧！”
　　成崖余深深看他一眼：“我只是想说，有些想法也许你自己也没能察觉，好自为之吧！而且，队里的人似乎也有人猜到了那两个人的情况呢……”
　　戚少商只觉得说不出的憋气，转身出去：“我让阮明正把这几天的一些记录档案拿给你看，我先走了。”

　　成崖余看他出去，想起昨晚的种种也觉得情势有些不在掌控之中，不觉轻轻揉按太阳穴。

　　戚少商走出办公室，心情低落，顾惜朝显然和前几次的凶案脱不了关系，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异能者的世界有时候解决问题未必需要证据；但是，几次接触之后，要戚少商再和最初那样和顾惜朝直接生死相搏，去将他抓捕，戚少商实在有些觉得难以出手。

　　戚少商自己也知道，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被情感所影响了。

　　戚少商恼火地一拳擂在墙上，耳边却传来了大惊小怪地叫声：“队长，你生什么气？”
　　戚少商转头一看，是前几天派去盯着那几个异能者的小丁。

　　戚少商说：“你回来了？有什么发现吗？”
　　小丁点点头：“我这几天都在关注这几个人的行动，七个国内的异能者分成两派，一个是长白山来的民间异能组织：净化村落，这四个人能力都不是很强，但是都是属于自然系的能力，我们队里的档案里有关于这个组织和这几个能力者的资料；然后还有三个是来自四川的青城山，是青城道派的传人，这个组织从来都是收取有异能的弟子传承道统，虽然有在我们业火备案，但是没有很详细的资料。我观察了这几天，青城道派这几个人的能力非常强，估计都是B级左右的能力者，其中有一个估计已经接近A级。不过净化村落的几个人虽然感觉能力差一点，但是因为都是自然系的能力，我所掌控的小生物不能太过接近，所以资料还是不多。”

　　戚少商很耐心地听完后，又问：“那他们过来的目的有些了解吗？”
　　小丁说：“我听见他们说起九轮塔，这个应该是他们来这里的原因吧？”

　　看着小丁亮闪闪的、好奇的眼睛，以及因为兴奋微微发红的雀斑，戚少商笑了：“小丁，九轮塔可是所有异能者都感兴趣的东西，不过呢，我想这个九轮塔在S市的流言究竟从哪里传出去的，真的还是假的，我看还得好好查一下哩！那几个欧盟、印度的能力者也是为了九轮塔来的吗？”
　　小丁说：“差不多，不过，欧盟那两个家伙能力一般，对华国也不熟悉，应该能在我们业火的控制下，但是两个印度异能者中有一个很强，而且能够屏蔽微小生物对他的窥探，甚至能让动物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戚少商皱眉：“看来这个异能者除了异能以外，还修炼了印度教的秘术吧？我们可得留心了，你继续盯着，有问题及时和队里联系？”
　　小丁说：“行。”

　　戚少商看小丁离去，又一次听见了周围地板下、墙缝间传来的，细小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正要离开分部，一个声音叫住了他：“戚队！”转身一看，是阮明正，戚少商从阮明正的神情上觉察出一些异样：“什么事？”

　　阮明正脸色有些说不出地犹疑：“戚队，我想问一问，昨晚那几个异能者，很可疑，是不是暗星辰的人？”
　　戚少商心里一跳：“为什么你这么问？”

　　阮明正哼了一声，清俊英气的脸上流露出一股子怒气：“队长，你不否认，可见你知道这几个人的来历，我们业火主要针对的就是这些以异能祸乱普通人的家伙，暗星辰的人从事的都是暗杀活动，你知道这些日子几次凶案迟迟不能侦破抓到凶嫌是为什么！”

　　戚少商截口道：“你弄错了业火的宗旨吧？我们业火存在固然为了解决国内滥用异能扰乱普通人平静生活的问题，更多的是为什么？”
　　面对戚少商的反问，阮明正镇定了一下情绪，低声回答：“为了让国内异能者最大限度的集结起来，面对国际上各类异能者的集团冲击。”
　　戚少商说：“是，这几次凶案我们固然要查，但是你不要忘记业火的刘警督和暗星辰的苍龙同时失踪的事件，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和暗星辰全面开战，我想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尤其是有这么多的异能组织在对S市虎视眈眈的时刻。”

　　阮明正虽然心里仍然极不赞同戚少商的立场，但是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进行反驳，最终只能恼火地扔下一句：“戚队，你始终记得你的立场就好！”转身疾步而去。

　　戚少商叹一口气，郁闷地摸出烟点上，随着烟雾袅袅腾起，戚少商的眼神更加忧郁了，戚少商自己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说服不了阮明正，甚至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阮明正不仅聪颖而且有着很强烈的直觉，她已经从昨晚短短的一刻看出了自己的变化，而戚少商最不想承认的，就是自己的心态正不知不觉在改变，从视对方为敌人到视对方为对手，现在更是定位奇妙，到底是朋友还是合作者还是其他呢？

　　戚少商悠悠吐出一个烟圈，靠在了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