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龙战于野》何其乐

22、联络

　　“哇哈哈哈！”没心没肺的笑声在室内回响，伴随着电视机里的音乐声和说话声。

　　暗星辰暂时离职的杀 手小崔正毫无形象地在沙发上前仰后合，手上的易拉罐啤酒都随着他的摆动撒了出来。、

　　“乌骨鸡！你说好笑不好笑？这两个人居然这样都会错过，笑死我了！”最近迷恋偶像明星Ella的小崔正兴致勃勃地看着电视连续剧《就想赖着你》。

　　被称呼为“乌骨鸡”的上古荒兽后裔，正龇着牙、恶狠狠地自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一双灵动的大眼死死瞪着小崔，考虑趁他不备扑上去咬他一口的成功性有多大。

　　小崔显然不知道死活，扔下啤酒罐，一把捞过小狐狸，死命揉小狐狸的头：“你看，你看，Ella好可爱啊！好想捏一下！”黑狐终于放弃了对这个白痴进行攻击的想法，毕竟和这种家伙一般见识实在太丢脸了！

　　“乌骨鸡，喂了你这么多天，还是不够肥啊！？”小崔眼睛盯着电视，一边捏小狐狸已经肥了一大圈的肚腩。

　　见你个鬼啊！谁是乌骨鸡!?黑狐的愤怒终于被恶俗的名字激发出来，“嗷”地一声咬住了小崔不安分的手……

　　小崔惨叫一声从电视情节里脱身出来：“好啦好啦，我等会儿给你买肯德基劲脆鸡腿堡去！”

　　想起那美味的鸡腿堡，黑狐眯着眼，露出一个人性化的笑容，悠悠然松开了口，留下一圈带着牙印和血丝的口水。

　　小崔愁眉苦脸地抱怨：“你害得我要去打疫苗了！诊疗费就从你的口粮费里扣吧！”

　　黑狐狸乌骨鸡正打算在给他点教训，忽然觉得有些不安的气息从客厅里的另一扇门里传来。

　　乌骨鸡知道那扇门里住着的是那个有些可怕的男子，顾惜朝。

　　那一瞬间，那房里传来的可怕压力另小狐狸的毛都炸了起来，黑狐浑身一哆嗦，竖起了尾巴，对着那门发出了低沉的叫声。

　　小崔神经是大条些，但这不等于他缺乏敏锐的感触，黑狐尾巴上的毛一竖起来，小崔就感到了异样。

　　“阿顾！阿顾！出什么事了？”小崔身形一闪而没，转眼出现在顾惜朝的房门口，大力拍门。

　　里面没有回音，小崔等了一刻，仍然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小崔也懒得再等，提起脚，重重一踹，踢得房门“哐当”一声打开，歪在了门框上。

　　小崔冲进屋子，房间里静静的，窗明几净，和小崔自己房间狗窝般的造型截然不同。
　　一切都很平静，顾惜朝斜靠在床上微阖着眼，似乎正在休息，只是胸前的衣物上溅着点点猩红。

　　小崔扑过去伸手疾探顾惜朝的鼻端，有微微的热气触及手背，小崔稍稍松了口气。

　　“你怎么了？”小崔问。

　　顾惜朝精神极度疲惫，早已听见小崔在外面惊天动地的折腾，但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好勉力睁开眼睛，用眼神示意他没事。

　　小崔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至少明白顾惜朝眼下遇到的麻烦显然不小，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将顾惜朝扶着放平在床上，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黑狐小心地踱了进来，发现适才给予自己强大压力的那种气息已经散去了，这才小小松了口气。

　　跳上桌子，黑狐发觉那股子气息还有一丝丝留存，就在那个如工艺品一般，小巧的银塔之上……

　　息红泪将一叠资料搁在了戚少商的办公桌上：“你好好研究吧，这几个都是和我们交手过的暗星辰杀 手的资料。”
　　戚少商说：“多谢！”翻开资料就看。

　　息红泪苦笑：“少商，你什么时候和我这么生疏了？以前你从来不说‘多谢’这种字眼。”

　　戚少商抬眼看她，依旧是美丽优雅，令人欣赏，曾几何时是那样紧紧抓住自己年少轻狂的眼光，现在欣赏依旧，激情却不再了。

　　戚少商颇有愧疚：“红泪，总是累你照顾我，一句多谢哪里够呢？好在你嫁得好，免得被我这种人拖累了青春。”
　　息红泪气不打一处来：“理由都在你这边！”转身就走，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了清脆的声音。

　　当初的海誓山盟犹在耳边，心却早已经离散了。走出很远，息红泪才发现自己的脸颊上有微微的凉意，不知道何时，过去的回忆化成了泪水，濡湿了今天的面庞。

　　息红泪停下脚步，靠在走廊的墙上，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前浮起的是多年以前，戚少商青涩的笑容。

　　自己终究还是不能忘却这段感情吧?分手不是一个人的错，两个人在岁月中渐行渐远，当意识到彼此的思想已经是两条不能重合的轨道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目送息红泪出去，戚少商也松了一口气，纵然还是记得过去千般的好，可是面对如今已经成为他人妇的息红泪，总是觉得尴尬的。

　　戚少商只是一转念，便又将思路转到面前的资料上，联络不上顾惜朝以后，戚少商就请负责档案管理的息红泪将过去的一切案宗里所有关于暗星辰的卷宗都调出来，希望从暗星辰的行事方法里，找出顾惜朝可能会有的行动模式。对于那个带着风而来的男子，戚少商总有一种冲动，想要更多地去了解他。

　　时间过得很快，只是在这地下的基地里并没有鲜明的感受，戚少商从卷宗里抬头一看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业火属于纪律松散的组织，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更不存在轮班执勤，眼下，除了固定管理基地的安保人员，估计异能者们都早早溜出去了吧？

　　戚少商揉揉额头，一下午都一无所获，只是对暗星辰组织的一些结构有了一定的了解。

　　暗星辰各部都有自己的接受任务的区域，失踪的苍龙原来的领地就是在东亚一带。

　　四个统领行事风格略有区别，红龙最以暴虐、无原则著称，之前，红龙曾经捞过界，派手下在东北一带出手杀人，却被人出卖，结果在河北和刘铮明警督的人动了手，结果死伤大半，一败涂地。

　　此刻，戚少商眯了眼，细细思量：那个将红龙七杀的消息出卖给警方的人，会是苍龙手下吗？和顾惜朝有关系吗？暗星辰内部，似乎也不是铁板一块啊……不过，暗星辰的龙王似乎是个很可怕的人呢，三十年前就已经听说星辰帝王早已经是S级的高手，而且，至今见过他出手的人都已经死了，究竟他的能力是什么，戚少商还查不到。只要暗星辰有龙王坐镇，那么这个异能杀 手组织就仍然是梗在世界各国首脑心里的一块大石。

　　戚少商合上资料夹，稍稍整理了一下桌面，正准备离开，耳边蓦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

　　戚少商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静，侧耳倾听，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不过等了一分多钟，房间的各处角落和墙壁的缝隙里都钻出来许多各式各样的小虫子。

　　这些虫子密密麻麻地钻出来，如流水般铺满了地面，即使胆大如戚少商也觉得头皮发麻，心里痒痒的，似乎浑身都不对劲儿。
　　总算戚少商知道这是小丁的能力所操纵的，才忍着等这些虫子表现。

　　那些虫子如同鬼神手里的墨汁，在地面蜂拥流动，过了一会儿，逐渐分成了几组，各自散开组合，终于几个文字在地面上显现出来。
　　‘戚队，旗山望月峰！’

　　戚少商拎起外套，冲出房门，却没有看见房间内的小虫又一次游走，改变了队形：危险！

　　清新的风迎面扑来，即使隔着头盔，都能感觉到那种带着草木清香的味道。

　　郁郁苍苍的旗山半个月不见已经变成了五彩斑斓，一到秋天，树木便分出了无数的颜色，将山间点缀成了富丽的水彩画卷。

　　戚少商操纵着机车飞跃上了山道，片刻便来到了半山腰的休息平台，停车的时候，戚少商又想起了那个人，上一次，也是这里，两个人结伴而来，算得上是难得的和平时光。

　　停好车子，把头盔搁下，戚少商向四处望望，一个身影自树影间忽然显露出来，却是队里的一员：沈梦，擅长隐匿行踪，前几天开始被成崖余安排在这里轮值，毕竟靠公安系统的干警值守封山对付得了普通人，却对付不了异能者。

　　戚少商低声问：“小丁过去了？”
　　“是，小丁跟着几拨异能者过去的，前面一共有三拨人，印度人一拨儿；青城派一拨，然后是净化村落的和欧盟的两个人混在一起。”沈梦说。
　　戚少商皱眉：“都到一起来了？你马上会分部，召集人手待命，跟成警督联系一下，听他安排，我追上去看看。”
　　沈梦点头：“好！”随即在山麓间消失了影踪。

　　戚少商直觉地感到事情正在慢慢揭开一线迷雾，他吸一口气，准备上山，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山间的宁静，令戚少商也心中一惊。

　　戚少商按下接听钮之前，就已经下意识地知道了打过来的人是谁，只是听到声音，还是吓了一跳。

　　电话里的声音虚弱、低哑，带着浓浓的疲倦：“戚少商，你在哪里？”
　　“顾惜朝？发生什么事了？我几次给你打电话，都没有人接。”
　　对面传来了带着喘息的苦笑：“我知道你打过来，只是没法子接，我受了点小伤，你找我什么事？”
　　戚少商喜欢顾惜朝这种坦白，却不喜欢这个坏消息：“谁打伤你的？这么强？”
　　顾惜朝说：“星辰帝王。”
　　戚少商更是吃惊：“为什么，那不是你们组织的龙头吗？他也来华国了？”
　　顾惜朝声音里带了一些咳嗽：“见面再说吧，有些复杂，我只想问，你们对九轮塔的追查有消息吗？”
　　戚少商说：“刚有些眉目，我正在旗山，这里有些异能者聚集，我担心会发生和上次苍龙、刘警督失踪类似的事。”
　　那一端顾惜朝停了一停，低低地说：“九轮塔有古怪，你要小心。”
　　这样短短一句话，声音暗哑，语气平淡，却让戚少商心里涌起了一阵温暖，那个人的表情，此刻应该是温和而且安静的吧？

　　戚少商将手机状态调成震动，收起手机，拨开灌木，穿行而入。

　　此刻，已经将近黄昏，山间鸟群飞舞，投入暮色，斜阳将余晖照在山间高树上，被密密的叶子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只有几丝光明撒在昏暗的林间，将戚少商高大的背影映得孤寂。

　　千万里之外，同样映着夕照的四合院里，一只上好的骨瓷小碗从空中落下，打碎在了青石铺就的地上。

　　一个短发少女闻声而入：“帝女，您怎么了？”
　　帝女默默看着碎瓷间的一滩清水，神色奇异：“东南方向，有血的颜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