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这就是街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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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环七次之后，护士终于顺利打完了针。
江煜阳按着棉签，面无表情地等了片刻。
时间没有再倒退。
江煜阳缓缓吐出一口气。
恰在此时，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一道洪亮而甜美机械女声响彻整个房间。
【恭喜您 ^_^，百变小阳先生。】
【您已成为尊贵的比狸比狸正式会员！现在您可以畅想弹幕，举报，一键三连等会员功能！】
江煜阳：“……”
医生：“？”
护士：“？？？”
江煜阳微微蹙眉，把信息转给助理查证，然后点开没怎么用过的比狸比狸。
里面是一串极其混乱的观看记录。
《街舞达人秀》。
《刘耕宏带你暴汗燃脂》。
《鹦鹉唱歌，建议原唱反思一下》。
中间还混着几个黑他的直播间。
他手指停了停，余光忽然瞥见护士欲言又止的表情。
“……”
“……”
医生率先回过神，递上检查报告：“江先生，第一针已经打完了，剩下的间隔一周打就行。”
江煜阳扫过几行，搁到桌边。
医生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不过您今天的状态，比出院前好一些。”
至少愿意继续治疗了。
他还记得住院最后那段时间，这个男人越来越沉默孤僻，问诊只答几个字，提到复健便沉默，连不舒服也很少主动说。
今天至少愿意配合。
病人自己愿意往前走，治疗才真正有意义。
医生笑了笑：“情绪反应也比之前多了，这是好事，江先生。”
江煜阳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
正常人连挨七八针，很难没有反应。
*
【举报成功！】
【举报成功！】
客厅里，绒绒看着屏幕里接连弹出来小字，满意地收回小鸟嘴。
“啾啾啾！”
鸟今天就是正义鸟士，啄恶多端！
小粉鸟抖了抖翅膀，正准备再接再厉，揪出下一个坏蛋——
吱嘎。
身后传来轮椅滑动的轻响。
绒绒浑身一激灵：“！”
小弟出来啦！
他立刻低头，鸟嘴飞快哒哒哒一顿猛戳，把【举报成功】的弹窗挨个戳掉，最后用圆脑门顶了一下锁屏键。
江煜阳刚转过走廊，一团粉色便迎面扑来。
小鸟飞得很急，两只小爪还没找到落脚处，脑袋已经迫不及待地往他颈边拱。
“啾啾啾！”
人，看完病啦？
腿有没有好一点呀！
江煜阳抬手，托住那团差点滑进领口的粉毛：“慢点。”
他把小鸟托到桌上，伸手去拿食碟，动作却忽然顿住。
平板的黑色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小鸟嘴印。
正中间还有几道格外卖力的啄痕……
粉团子横着挪了两步，往屏幕一蹲，若无其事地盖住了最明显的那块，歪了歪头。
“啾啾？”
*
江煜阳进屋后，绒绒再次划开比狸比狸。
评论区里，恶评铺天盖地。有些人连江煜阳的名字都没打对，就急着开骂。
绒绒越看越气。
这么多坏蛋啄小弟，公司那么大一窝人，就没一个出来护护他吗？
男团里那些弟弟呢？以前一口一个江哥，叫得比鸟还勤，现在怎么全哑巴啦？
还有肖明远说的“黑料”视频是什么？小弟清清白白，怎么会有黑料？
……
绒绒努力把这几块碎片拼在一起，瞳孔从两颗专注的小粉豆，慢慢涣散成两颗迷茫的大粉豆，最后彻底转成蚊香圈。
“啾……”绒绒直挺挺往后一倒。
人类世界太过复杂，鸟、鸟还是先当一颗不问世事的胖桃吧。
*
入夜，书房只亮着一盏台灯。
江煜阳搁下文件，疲倦地闭了闭眼。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江煜阳侧头望去，半掩的门缝里，抻进来一截细长的粉脖子，顶着颗圆脑袋，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
一见他转头，绒绒豆豆眼顿时亮了，迈开小内八，吭哧吭哧地将小食碟拖进来。
“啾啾啾！”
人！
看看碗，再想想，你忘了什么！
江煜阳看着空空的小食碟：“不是刚添过？”
他转动轮椅回到客厅，又往小碟里添了点鸟粮。
小鸟却绕过食碟，叼住他的袖口，往外扯了扯。
“啾啾啾！”
“提子干没有了。“江煜阳垂眼，淡漠道，“糖分太高，不能多吃。”
“啾！”
鸟才不贪吃！
不要以人的肚肚，度鸟的肚肚！
绒绒松嘴，扑棱落地，啪嗒啪嗒跑向厨房，跑了几步，又回头催他。
江煜阳放下食盒：“……又怎么了。”
轮椅刚动，小粉鸟便昂首挺胸地在前面带路，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路跑到厨房。
飞上料理台，纵身一跳。
江煜阳停住。
洗净的冷锅正中，蹲着一颗神情严肃的粉汤圆。
“啾！”
铁锅炖自己.jpg
江煜阳垂眼看了片刻，问：“……催我吃饭？”
小粉鸟立刻挺起胸脯，心满意足地跳出来，尾巴尖骄傲一翘。
“啾啾啾！”
终于懂啦！鸟大王才不是自己贪吃！
江煜阳按了按眉心。
他这才想起，自己又一整天没吃饭。
餐桌旁，江煜阳取出保温柜里做饭阿姨早早做好的大餐，放到桌上。
手边的小鸟立刻从蒜瓣形态，进化成一根长长的蒜苗，鬼鬼祟祟地探出小脑袋。
泥嚎，鸟也吃一口OVO！
*
接下来的几天，江煜阳身边仿佛多了个小管家。
他吃饭，小鸟跟着吃。
他看书，小鸟蹲在旁边啾啾，偶尔伸嘴，替他翻半页。
他转动轮椅去洗手间，身后又响起啪嗒啪嗒的小脚步。
拐弯太急，小爪一滑。
粉团子原地劈了个小叉，若无其事地收回来，继续跟。
“……”
到了洗手间门口，江煜阳终于停下，将这位寸步不离的小管家托到一旁的窗台上，语气没什么起伏。
“待着。”
绒绒小爪扒着男人的手指。
“啾啾啾！”
为什么不让鸟进，以前都是厕所搭子的呀！
*
江煜阳扣上门锁，转动轮椅停在洗手台前。
冷白的灯光下，他挽起裤腿，一点点揭开膝上的绷带。
纱布下，狰狞的伤疤横过膝头，格外刺眼，也格外丑陋。
纱布牵住伤处，他的手停了停，下颌无声绷紧。
片刻后，他抽出新的纱布，重新缠上。
门口传来急促的啾啾啾。
江煜阳面无表情放下裤腿，又拿起轮椅旁的薄毯，盖住双腿，直到看不出轮廓，才滑到门口。
*
绒绒在门口无聊地蹲了一会儿，左爪换右爪，等得脖子都缩没了。脑袋一歪，忽然瞅见桌边新买的宽口果干罐。
诶，有新罐罐耶！
绒绒跳上宽瓶盖，翘起圆屁股，低头拿嘴吭哧吭哧地撬。
撬半天没反应。
“啾啾？”
这盖子怎么这么硬呀？
就在绒绒准备和它决一死战时——
“叮咚！”
门铃响了。
绒绒停下动作，警觉地抬起脑袋，望向玄关的监控屏幕。
画面里站着一个穿着浅色外套，手里拎着拖布和清洁桶的女性，笑容明快：“您好，我是预约上门的保洁。”
绒绒恍然，原来是给人打扫鸟巢的保洁阿姨！
刘叔最近不在，家里的清洁自然要有人做。
而且江煜阳洁癖很重，以前他刚踩完水在地板上蹦两下，都要被当场捉住擦爪。
江煜阳很回到客厅，解开门锁。
“先生您好，我是刘管家预约……”保洁小姐拎着清洁桶进来，话说到一半，看见江煜阳，明显怔了一下。
哪怕江煜阳只穿着最简单的黑色毛衣，也遮不住那种和素人完全不同的英挺感。
沉黑的针织面料，衬得皮肤苍白，灯光聚在阴翳的眼窝，浑身冷漠如冰，生人勿进。
绒绒早已经习惯，江小弟走到哪里，两脚兽都会因为他的神颜突然卡顿一下。
他低下头，继续和盖子搏斗。
“周姐呢？”江煜阳淡淡掀起眼皮。
保洁小姐姐这才回过神，语气有点结巴：“周、周姐今天临时有事，我来代班。先生叫我小郑就好——”
小郑目光打量这个过分宽敞的湖心别墅，黑白灰色调，书架与乐器台一丝不乱，像秩序森然的陈列馆。
除了窗台。
粉粉嫩嫩的笼子，东倒西歪的小玩具，还有一只蹲在果干罐上，埋头猛啄盖子的小粉鸟。
小粉鸟越啄越生气，呆毛都翘了起来。
全然不知道，压住盖子的正是鸟自己。
江煜阳顺着视线看过去，然后转动轮椅，滑到桌边，把那团粉色托起来。
绒绒还不满地扑腾：“啾啾！”
放鸟下去！鸟马上就赢啦！
江煜阳单手一拧。
“咔。”
瓶盖开了。
绒绒：“……咕啾？”
小鸟僵住，翅膀还举在半空。
片刻后，小鸟若无其事地转开脑袋，开始整理羽毛。
“好可爱的小鸟。”小郑被逗笑了，下意识掏出手机，“拍下来发小红薯，一定能火……”
屏幕里忽然一暗，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挡在了镜头前。
江煜阳冷漠道：“它不营业。”
空气微微凝滞。
小郑一愣，只好收起手机：“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它可爱……那我先从客厅开始打扫，先生您休息就好。”
江煜阳淡淡“嗯”了一声，转动轮椅回了书房。
很快，客厅热闹起来。
小郑擦完桌子，又踩上折叠凳，抬手去擦吊灯。
绒绒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小脑袋往胸脯一埋，准备美美睡个午觉。
忽然，灯罩边缘闪过一点亮光。
嗯？那是什么？
小脑袋又拔了出来。
他扑棱翅膀飞上灯架，歪头好奇一看。
鸟的视觉天然优于人类，灯罩缝里，藏着一粒黑芝麻大小的怪东西。
【豆宝，这是什么呀？】
【针孔摄像头。】
【针孔……摄像头？是那种……会扎人的镜头吗？】
【……“喂鸡百科”Lv2已开通。遇到生词，请善用搜索。】
对哦，鸟现在可是有文化的鸟！
绒绒挺起小胸脯，郑重启动自己1KB的核桃脑。
眼前浮出词条：隐蔽拍摄设备，可被用于偷拍……
绒绒吓一激灵。偷、偷看人的坏东西？！！
*
洗手间里，小郑锁好门，打开手机上的付费直播间。
直播间标题——【某顶流私下现状首次曝光】。
她的账号名叫“爆炸的向日葵”，在粉圈里很有名，刚开播，就有粉丝慕名而来。
弹幕不断往上滚。
“葵姐真进去了？人脉牛啊！”
“想看他坐轮椅，以前不是挺傲吗？”
“偷拍不会被发现吧？”
“他腿都废了，还能追你？”
“拍到正脸再加五百！”
小郑慢悠悠打字。
爆炸的向日葵：放心，装在客厅灯上了，角度很好。
爆炸的向日葵：他刚才出来过，不怎么说话。
弹幕瞬间更兴奋了。
“都这样了还摆架子？”
“葵姐快开，我加钱！”
打赏提示叮咚叮咚响哥不停，小郑笑道：“谢谢姐妹！钱不钱的无所谓啦，我这就打开镜头。”
画面一亮。
一堵毛绒绒的粉肚皮，霸占了整个屏幕。
肚肚逼人。
“？”
“摄像头埋桃子里了？”
肚皮挪开，一张粉嘟嘟、歪着的鸟脸怼了上来，豆豆眼瞪得溜圆。
下一秒，小粉鸟张开翅膀，对着镜头恶龙咆哮：“啾啾啾啾啾！！！”
弹幕停滞一秒。
“哪来的小鸡？”
“江煜阳呢？怎么给我看鸟？葵姐，解释一下？”
绒绒气得毛都炸了。
看什么看，吃鸟一记飞天老虎钳！
……没啄动。
他又蹬住灯架，两只小爪轮番刨，黑芝麻仍然纹丝不动。
不行，绝不能让这坏东西伤害小弟！
【豆宝，鸟要回档！】
【恭喜宿主，回档成功。】
*
时间再次拨回十分钟前。
小郑刚搬来站高的折叠凳，准备去擦吊灯。
这一次，绒绒早早蹲在凳子上。
小郑看见他，笑道：“鸟宝，姐姐要擦灯啦，先去旁边玩，好不好？”
绒绒眯起眼睛，张口就咬。
小郑猛地缩手，笑容差点裂开，“你这鸟怎么还咬人啊？”
小郑看了一眼卧室方向，强忍着火，把他抱到桌边：“乖一点，姐姐擦干净了，你住着也舒服。”
绒绒蹲在凳子旁，正襟危坐。
下一秒，小郑一脚踩上去——
“啊！！”
凳子不知什么时候抹了层油，她一脚滑空，慌忙落地，另一只脚又踩上湿抹布。
往左出溜一下，往右出溜一下，胳膊抡得飞快，脚下愣是停不住。
“啊啊啊！这、这是什么——”
小粉鸟落到桌子上，小短翅气鼓鼓地往后一背，挺着圆肚皮，居高临下地瞅她。
这就是街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