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鸟大王VS ...
-
绒绒缩成一团，小身体一耸一耸的。
可恶，统、豆宝说得对，回档次数不能乱用，不然关键时刻会变成一颗蛋。
【0】
提子干也被收走了。
江煜阳面无表情地端着一碗褐色汤药，一勺一勺往他嘴里喂。
“下次还偷喝么？”
江煜阳生得清隽冷白，眼尾狭长，又是常年当队长，这么不声不响地看过来，有淡淡的压迫感。
绒绒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啾……嗝！”
不、不喝了。
小鸟梗着脖子，努力把药咽下去，又被一个小嗝顶得仰起来。
江煜阳眉头一拧，揉了揉小鸟的粉肚子：“……喝了多少？”
能嗝成这样。
江煜阳等了两秒，按了按眉心。
忘了，这只鸟还不会说话。
绒绒更心虚了，小屁股一点一点往后挪。
以前他偷喝李暮的奶茶，被江煜阳当场抓获，也是这个表情。
那天江煜阳教育了鸟整整十分钟，惩罚十天没有提子干。
江煜阳把他放进保温箱，然后拿起手机。
绒绒小爪子抠着软垫，瑟瑟发抖。完蛋，江煜阳一定是给李暮发消息，要把本大王送走了……
绒绒深吸口气，小胸脯鼓得圆溜溜的。
憋气，憋气，把嗝咽下去！
结果下一秒——
“嗝！！！！”
更响了。
*
十分钟后，智徳宠物的私人医生拎着药箱，风风火火进门。
“江先生？您说小鸟吃坏肚子了？很严重吗？”
保温箱里，一撮粉毛慢吞吞冒出来。
“啾……嗝。”
绒绒默默把脑袋缩回去。
丢鸟。
“有点失温，已经缓过来了。”江煜阳俯身，把小鸟稳稳托出来，“但还在打嗝。”
医生熟练地接过鸟，先摸了摸嗉囊，又用检查灯照了照口腔。
绒绒小爪无助地蹬了蹬：“啾？”
直到一勺汤药喂到他嘴边。
“啾啾啾！！！”
好苦好苦！
绒绒扭头就往江煜阳袖口钻。
江煜阳按住他乱蹬的小爪，替他擦了擦嘴：“好了，收走了。”
绒绒还张着嘴，对着空气一顿哈气，但那串叽里咕噜的鸟嗝总算停了。
“甘菊水没茶碱，对鸟宝危害不大，就是有点消化不良。”
医生摸了摸哈气的小鸟，“小馋鸡，下次可不能背着主人乱喝东西了。”
“……我的疏忽，忘了把水收起来。”江煜阳淡淡说。
绒绒闻言动作一停。
小屁股悄悄往江煜阳的手腕挪了两步。
又挪两步。
人，也不全是你的错啦。有、有百分之一的原因是鸟嘴馋了。
“养鸟嘛，再有经验也难免犯错，江先生不用太自责。这是益生菌，可以给小鸟拌进水里调理肠胃。”医生把益生菌袋子递过去。
江煜阳接下，扫了眼新鸟笼里槽口高高的喝水器，顿了顿：“它的喙短，不好够着里面的水。有浅一点的鸟碟子么？”
“我们店APP里倒是有七八种，鸟的喜好都不太一样，可以买两款来试试，看鸟喜欢哪个不行再换——”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江煜阳把所有类型的饮水器，放进购入车，面无波澜地下了单。
医生：“？？”
不愧是住雍府最贵别墅的男人，给鸟喝水都能喝出满汉全席。
“啾啾啾！”
医生低下头，小鸟抖了抖羽毛，“嘭”地圆了一圈，精神头肉眼可见地回来了。
小短腿一蹬，小翅膀一扑棱，跳上江煜阳修长冷白的手，然后啪嗒啪嗒顺着手腕往上爬。
活像只蹬滚轮的仓鼠。
“它很亲你啊，江先生。”医生看笑了，“一般刚养没几天的鸟可没这么黏人，不啄人两口就不错了，它这是恨不得直接长你身上，跟小儿子黏爸爸似的。”
绒绒：“啾啾？？”
人，冒昧了。
鸟才是老大！
*
绒绒吃完药，蹲在站杆上，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往胸脯里一埋，睡着了。
半夜，他迷迷糊糊睁开豆豆眼。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卧室门缝下还漏着一线冷白的光。
绒绒困得打了个哈欠。
这么晚，鸟都睡第二觉了，江煜阳怎么还没睡？
他歪着脑袋看了两秒，实在困得不行，又把脸往胸脯里一扎。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绒绒睁开眼，懒洋洋地蹬出一条小鸟腿，再抬起翅根，金鸡独立似的立了半秒。
“啾啾～”小鸟广播体操第一节，舞动翅根！
然后一抬头，江煜阳已经在厨房里了。
绒绒：“？”
小弟不用睡觉的吗？
以前的江煜阳可不是这样。
以前的江煜阳严苛又自律，白天排练演出，晚上固定时间休息，连绒绒都要跟着熄灯。
半夜不许他偷吃，不许他玩闹，理由还说得一套一套的。
“小鸟不好好睡觉会长压力纹。”
“羽毛会不好看”。
现在倒好，绒绒都睡好几觉了，小弟还坐得笔直。
绒绒忧心忡忡地观察了一整天。
江煜阳不像以前那样忙了，不出门，也不去琴房，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书，或者闭目养神。
也不像以前那样，路过时顺手把鸟捞进掌心逗两下。
那张脸永远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豆宝。】
【在。】
【小弟为什么不好好睡觉，也不好好吃饭呀……】
绒绒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一个非常严重的可能。
【会不会因为……他不红了？】
【宿主可以刷刷人类视频网络。江煜阳是顶流，相关消息很多，不难刷到。】
绒绒豆豆眼一亮。
对哦，鸟会刷视频！
绒绒立刻看向旁边架着的平板，江煜阳约莫是怕他无聊，正架在笼子旁，播放动画片《小猪佩奇》。
他熟门熟路地用鸟嘴划拉两下，视频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偶尔还能刷到几只扯着嗓子唱歌的鹦鹉。
忽然，一段画质略显陈旧的采访视频停在屏幕中央。
绒绒愣住。
视频里，红毯铺到灯海尽头。
两侧人潮汹涌，记者挤成一片，长枪短炮层层架起，闪光点几乎闪瞎鸟眼。
绒绒记得，这是亚洲音乐盛典现场，那年他和YM工作人员一起蹲在电视前看直播。
工作人员逢人就吹，他们家YM男团可厉害了。
韩流席卷亚洲的那一年，YM第一次以大陆男团身份入围亚洲音乐最高奖项。
从提名公布开始，质疑声就没停过。
连红毯两侧，都混着毫不掩饰的嘘声。
镜头里，外国记者把话筒递过去，客气笑道：“YM男团第一次入围就冲击最高奖项，会不会把目标定得太高了？”
年轻的YM队员明显一僵，话筒险些从手里滑下去。
下一秒。
一只修长冷白的手从镜头外伸进来，稳稳扶住。
江煜阳慢慢走进画面，自然地站在所有队员前面，一身简洁白卫衣，肩背挺拔，立体如雕塑的侧脸被闪光灯一寸寸照亮。
漫天嘘声里，他只淡淡抬眼，笑道，“既然来了，就拿最好的。”
那晚，YM男团从一片并不看好的嘘声里，一路杀进最高奖项。
那一年，江煜阳刚满二十岁。
他站在聚光灯中央接过奖杯，唇角很淡地弯了一下：“我们做到了。”
那一瞬间，绚烂的鲜花和灯海都黯然失色，只剩少年人眉眼间灼人的意气。
也是从那天起，绒绒核桃仁大的小脑袋，第一次对一个人类词语，有了具体想象。
那个词叫巨星。
后来总有两脚兽说，江煜阳像光一样降临娱乐圈，照亮过后辈的前路，也温暖过许多粉丝。
有人哭着来见小弟，小弟便耐心听着，低声鼓励，临走还不忘递一张纸巾。
鸟也会凑过去，啾啾两声。
所有人都觉得，小弟会一直灿烂下去，走向更大的舞台，拥有更光辉灿烂的人生。
绒绒也是这么想的。
“啾！”
他的小弟，值得世界上所有最好的夸夸！
视频下面，密密麻麻全是人类文字。
绒绒看不懂，但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什么“天才”“天生巨星”之类的夸夸。
三年没见，大家肯定更想他啦。
【豆宝。】
【在。】
【鸟想看懂这些小虫子都是怎么夸小弟的！】
【……那叫弹幕和评论。】
绒绒：“啾？”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连续签到14天，累计使用回档能力50次。】
【解锁成就：初级回档菜鸡。】
绒绒：“……？”
半透明面板“唰”地展开。
一只金灿灿的大礼包啪地落在正中央。
【成长福利：喂鸡百科。】
【功能：自动识别人类常用文字。】
【是否领取？】
绒绒立刻挺起小胸脯。
【领！但是鸟不是鸡！】
下一瞬。
绒绒大脑“叮”地一声，像有人在他脑袋里点亮了小灯泡，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字符，突然有了意义。
绒绒兴高采烈地凑近。
第一条。
【江煜阳终于遭报应了，他干了那些事，活该变成残废。】
绒绒：“？”
第二条。
【以前不是无所不能的天才吗？不是很傲么？现在怎么连路都不会走了？】
绒绒：“？？”
第三条。
【废了就退圈，别拖累YM。看到他现在这样居然有点爽。】
绒绒：“？？？”
豆豆眼越睁越圆。
【豆宝，鸟很生气。喂鸡百科是不是翻译错了？！为什么大家都在骂小弟？】
【没有，这就是其他人类想对江煜阳说的话。】
绒绒气得对着屏幕一顿乱啄：“啾啾啾啾啾！！”
敢骂鸟的小弟，你死定啦！
吱嘎，吱嘎。
轮椅声从走廊传来。
绒绒呆毛一竖。扭头看见江煜阳，他赶紧低头，鸟嘴往屏幕上一划。
画面瞬间跳转。
“我是佩奇，这是我的弟弟乔治……”
一只粉色小猪占满屏幕。
绒绒立刻收好翅膀，专注看着屏幕，仿佛在学习做一只文明小猪。
江煜阳静静看着专注刷视频的小鸟。
片刻后，他淡淡问：“……小鸟都会刷视频？”
“啾？”
绒绒仰头，豆豆眼无辜地眨了眨。
江煜阳没有深究，将新水碟放到他面前，“喝吧。”
绒绒看着水碟子，没有动。
它慢吞吞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小脑袋蹭了蹭江煜阳的手背。
冰冰凉凉的。
他明明记得这双手是温暖的。
在鸟的记忆里，那个阴雨绵绵的春天，鸟翅膀受伤、痛得直哼哼时，也是这双温暖的手将他捧起来。
少年低着头，轻声哄他：“坚强一点，绒绒，生命是很坚韧的。”
后来，少年陪着鸟养好翅膀，一点点长大。鸟飞得再远，一回头，总能找到那只等他落下的手。
如今，鸟又能飞啦，可陪他长大的，充满傲骨的天才少年，却被困在轮椅里。
还有那么多骂声萦绕他。
绒绒抬头望去，灯光落进江煜阳冰冷的眼窝，只映出一片苍茫，和无欲无求的厌世。
小鸟觉得胸脯闷闷的。
但既然鸟大王回来了，那些欺负小弟的坏蛋，一个也别想跑！
就从板板里的这几个开始！
趁江煜阳转身，绒绒立刻凑近屏幕，气鼓鼓地竖起呆毛。
【豆宝，怎么才能让这些骂小弟的话消失？】
【可以举报辱骂、造谣的内容，等待平台审核。】
【举报在哪里？】
【评论右侧，三个小点。】
绒绒立刻凑过去。
点，点，点。
……嘴一歪，点了个赞。
绒绒：“……啾？”
……
江煜阳收拾完鸟碟子，电话响了。
老管家刘叔：“先生，医生说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您，复诊也没去……”
江煜阳垂眼翻着文件，淡漠道：“过几天。”
老管家显然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您已经一周没有检查，先生，不能拖……我帮您预约了家庭医生，医生到门口了。”
江煜阳：“……？”
“您开门就行。”
几分钟后，医生拎着药箱进门：“江先生，出院后的康复评估不能断。今天先做检查和常规治疗。”
“……”
护士上前，刚伸手帮忙推轮椅，却被江煜阳抬手制止。
江煜阳淡淡道：“我自己来。”
*
另一侧，绒绒压低圆滚滚的小身体，豆豆眼锁死右上角，以猛禽之势狠狠啄了一口屏幕。
“啪！”
终于戳中了举报按钮。
一个弹窗出现。
【你好，比狸比狸用户，完整互动功能仅对正式会员开放哦～】
【请先通过会员答题！】
绒绒豆豆眼缓缓睁圆。
鸟只是想举报一个坏蛋，居然还要持证上岗呀？！
比狸比狸，你在为难一只鸟！
下一秒，倒计时开始。
【答题限时十分钟。】
【10、9、8……】
绒绒急得小爪原地倒腾，但很快冷静下来。
俗话说得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鸟！
鸟都活两辈子了，还能让几道题骑到鸟头上？！
十秒后。
刚才还昂得高高的小脑袋，一点一点低下来，豆豆眼快贴上屏幕，头顶的呆毛弯成大大的问号。
【统……豆宝，猿神是什么动物？猴子大王吗？】
系统：【……？那叫原神！】
【不对，回档！】
绒绒趴在桌上：【豆宝，狗叠又是什么公司？他们会把狗叠在一起吗？】
【最底下的狗，不会扁掉吗？】
……这些题目也太反鸟类啦！
*
同一时刻，里间。
家庭医生翻完检查结果：“接下来最好配合一段时间神经修复治疗，江先生。每天一针，恢复概率……会更高。我们可以每天上门……”
江煜阳面无表情，漠然道：“不用这么麻烦。”
刚拒绝完，眼前一黑。
医生又坐回原位：“江先生，每天打一针，恢复概率……会更高。”
“……”江煜阳冷漠道，“不用。”
“每天打一针——”
“不用。”
“每天打一针——”
“我说，不用。”
“每每每每天打打打一针针针针——”
“……”
第七次。
“江先生。”医生刚吸了口气，准备好的劝说才起了个头，“每——”
江煜阳冷冷道：“打。”
医生：“？”
江煜阳按着太阳穴，耳根终于安静，时间也终于没有再倒回去。
他已经摸索出“规律”，每当他执意做某件事，时间就会反复重来。
想跳出循环，反而要做出和上一次不同的决定。
这下反而轮到医生愣住了。
来之前，院长千叮咛万嘱咐，江先生话少，脾气冷，已经拒绝过几拨上门照护的人。沟通时要有耐心，尤其不能强求。
他连被请出门后的说辞都准备好了。
结果还没劝，就同意了。
医生悄悄松了口气，看来传闻也不能全信：“江先生，那我们今天先给您打一针。”
……
另一侧，客厅。
绒绒躺在平板上，豆豆眼转成两盘蚊香圈：【豆宝，鸟脑子好像要冒烟了……】
系统：【提醒宿主，答题还剩三十秒。】
“！！”
刚才还昏昏欲睡的小粉鸟一个鹦鹉打挺。
坏人还没消除，鸟不能分心！
他猛吸一口气，豆豆眼瞪得溜溜圆：【以下哪部是宫崎骏的作品………鸟不认识宫崎骏，但鸟知道宫保鸡丁……】
系统：【……】
【咦，怎么会不对呢，回挡……】
【完了，快交卷了……回档回档！】
系统：【……】
……
护士上前，微笑：“江先生，我来给您注射，请把手给我。”
江煜阳挽袖伸手。
然而等了半天也没动静。
江煜阳掀起眼皮。
护士拿着针，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江煜阳：“？”
护士瞬间回魂，脸色一红：“不好意思，我马上打。”
不就是给自己追了八年的偶像扎一针吗？
护士收回视线，屏住呼吸，稳稳下针。
结果越想稳，手越僵，针尖一抖……扎歪了。
“对不起，江先生！”护士连胜道歉，连忙换针，“需要重新扎一次，非常抱歉！”
江煜阳眉头轻蹙起，倒也没说什么，只把手臂重新放好。
护士疯狂默念，这次绝不看脸！
她盯准血管，针尖刺入——这一次终于稳稳扎进去。
护士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江煜阳刚准备收回手，眼前骤然一黑。
“？”
护士重新站回他面前，微笑：“江先生，我来给您注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