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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已重修) 养着不烧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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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一动不动,不吃不喝,我都怕他憋出出舍利子了……”李暮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满脸沧桑。
保温箱角落,绒绒闭着眼睛,紧紧收着小翅膀,呆毛塌成一撮粉色斜刘海。
连小肚子都没有一起一伏,像一尊看破红尘的迷你鸟佛。
江煜阳:“怎么不早说?”
李暮叹口气:“也不是闹脾气,饭端过去的时候,它会凑过去啄两口,但咽不下去。”
箱子角落里,那撮塌下去的呆毛,小耳朵似的,轻轻一颤。
……是小弟的声音。
绒绒慢慢睁开豆豆眼。
有点晕,小肚肚空空的,还咕噜咕噜打雷。
鸟鸟大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鸟想吃饭,想大鹏展翅,但就是没力气。
“啾啾……”
绒绒撑起软绵绵的小身体,摇摇晃晃地往箱门口挪,像一颗虚弱的粉汤圆,缓慢地往江煜阳方向滚动。
李暮吓了一跳:“哎哎哎,小祖宗,干什么,你现在还很虚弱……”
绒绒不听。
鸟可是绒绒大王,全娱乐圈尊称的绒绒老师,区区几步路,区区……
江煜阳却俯下身,修长的手已经探进箱子,把有气无力的迷你大王稳稳地托出来,放到自己腿上。
他垂眸看着掌心瘦弱的小粉团。
——本来就不到40克,现在落在手心里,更是感觉不到重量。
可那双蔫巴巴的圆眼睛,在看清他的一瞬间,绽放出灼人的光彩。
李暮:“江哥,医生说可能是雏鸟效应。小鸟会记住救过它的人,把那个人当成主人,分开可能会导致抑郁……”
江煜阳垂下眼,额头碎发在眼底投下阴翳的影子,看不清情绪。
他养过鸟,怎么会不知道雏鸟效应。
他原以为,把鸟送到更热闹、有人照料的地方,会比跟着自己好。
但他低估了幼鸟的本性。
半晌,男人叹了口气,摸了摸小鸟的脑袋:“抱歉。“
绒绒歪着小脑袋看他。
人,为什么道歉呀?
是你再次把鸟鸟大王救回来的,还找了人给鸟喂饭,给鸟住大房子!
江煜阳掀起眼皮,看向李暮:“营养膏喂了么。”
李暮把膏剂递过来:"喂了三管!但每次打进去,就从嘴角流了出来……"
江煜阳没接话,看了眼包装上的医嘱,挤出一点放在自己的掌心里,伸到绒绒面前,淡淡道:"乖,把它咽下去。"
男人的嗓音淡漠,却让人莫名安心。
绒绒下意识听话地啾了声,低头啄了一点。
这一次没有吐。
温热的营养膏在小肚肚里暖暖化开。
他试探着又吃一口,再吃一口。
小翅膀慢慢舒展开,原本贴着身体的粉羽蓬松起来,连呆毛也一点一点支棱起来,像毛茸茸的水蜜桃。
绒绒豆豆眼茫然地眨巴眨巴:“啾啾??”
肚、肚肚肯吃饭啦?
一旁的李暮也看呆了:“鸟宝这次没有吐?”
李暮不信邪,也挤了一点营养膏到自己掌心:“小汤圆,来,哥哥这里也有。”
绒绒歪头看他,然后慢吞吞跳到李暮手心。
李暮顿时感动:“乖——”
话音未落,小粉汤圆翘起小尾巴。
啪。
在他掌心边落下一颗小小的鸟便便。
然后踩着小碎步,轻盈地跳回江煜阳手心,继续啄食。
李暮:“?????”
“还真给我产舍利子?”
见小鸟吃得头也不抬,李暮终于松了口气:“行,肯吃就好。鸟嘛,还是肚子肥嘟嘟的好看。”
绒绒默默收了收小肚子,仰头瞪他:“啾啾啾!”
鸟看你是胆子肥嘟嘟!
半晌,江煜阳平静开口:“鸟先放我这儿。”
“你确定?”李暮一边洗手,一边瞥向江煜阳桌上那一排镇定剂和安眠药瓶,“医生说你不能过于劳累,需要静养……”
话说到一半,他又停住。
江煜阳身高将近一米九,即便困在轮椅里,也掩不住肩背挺拔,骨相凌厉。
黑色衬衣衬得肤色冷白,眉眼沉郁,像一尊蒙尘封雪、生人勿近的雕像。
然而此时,男人却因为微微俯身给小鸟擦嘴的动作,显得有几分活人气。
李暮沉默片刻,改了口:"……也行吧,你先养着。实践已经证明,鸟宝在我家其实挺乖的,不闹也不乱飞。要是它闹腾,你再送来我这儿。"
江煜阳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没什么表情:“没事。不吵。”
李暮双手投降:“行行行,你又不怕吵了。“
绒绒"嗖"地把鸟嘴塞进自己的翅膀缝里,只露出一双豆豆眼眨巴眨巴。
鸟,是全世界最安静的鸟大王!
虽然和鹌鹑蛋没区别,但养着不烧心。
*
李暮走后,别墅安静下来。
初春的夜风穿过庭院,窗边几株梨花树零星开花,白花瓣簌簌落下。
江煜阳刚滑回到客厅,就看见那只小粉鸟站在窗边,圆圆小小的一团,头顶还顶着一片显眼的梨花瓣。
小粉鸟听见动静,立刻回头。
这一回头,头顶的梨花瓣滑落下来。
小粉鸟愣了一下,连忙叼住,抬起小爪努力往头顶够。
但小爪太短,总是够不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轻而易举拈起花瓣,然后稳稳放在小鸟头顶。
江煜阳收回手,垂下眼看它。
小鸟仰着小脑袋,端端正正地顶好,像别了个小发卡。
粉色羽毛被月光勾出一圈银边,整只鸟像童话书里偷偷飞出来的小精灵,美得有些不真实。
“我不方便走动,家里也没什么人。”江煜阳语气一如既往没有起伏,“确定要跟着我?”
“啾啾啾!”
当然呀。
绒绒歪着小脑袋,似乎不懂这是什么奇怪问题。
他两辈子鸟生中,遇到过好多好多能跑能跳的人类,可他们都不是江煜阳。
绒绒一口气“啾啾啾”了半天,好想告诉小弟,鸟就是绒绒大王,换了身粉毛,也只认他一个人类小弟。
可落在人耳朵里,只剩下一串意味不明的鸟叫。
……可恶,这张鸟嘴还没学会人话!
“啾啾啾……”
绒绒急得原地转了两圈,最终低下头,从小翅膀里扒拉出私藏的梨花瓣,比头顶的更纯白更美丽,郑重地放在江煜阳手心,用爪子拨了拨。
江煜阳垂下眼:“?”
绒绒抬起两只超帅气的短翅,在胸前拢出一颗歪歪的小爱心:“啾!”
鸟就用这片超好看的花瓣,换你的……小米供应权!
如果要给小米饭票加个期限……
绒绒骄傲地翘起小尾巴——小鸟希望是永远。
*
回到客厅,绒绒蹲在沙发扶手上,还在琢磨:“豆宝豆宝,怎么才能告诉小弟,鸟只是换了身粉毛,里面还是原装的绒绒呀?”
【尊敬的宿主,温馨提醒:系统规定,不能主动向别人透露重生和回档的事哦,就像小说主角获得金手指,也不能逢人就说“你好,我开挂了”。】
绒绒呆毛一顿。
【而且,这些事超出了人类的常识。你的小弟最近状态……不太好,突然知道死去的小鸟回来了,还能让时间倒退,未必是件好事,反而可能多添烦恼。】
绒绒严肃点头,看了眼轮椅上看书的男人。
鸟是来陪他的,不是来添乱的!
【特别是你经常使用的回档,藏好,别露馅。】
绒绒自信地用小翅膀拍拍胸脯:【放心,包在鸟身上!】
豆宝不说,鸟不说。
谁会发现呀!
“先生,晚饭已经备好了。”
饭厅的灯亮了,老管家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
饭香飘过来,绒绒不由自主地踮起小爪,豆豆眼直勾勾盯着饭桌方向。
好香,人类开自助餐,怎么不通知鸟!
管家走到轮椅旁,搓了搓手:“先生……”
江煜阳合上书:“什么事?”
老管家:“明天元宵节,我想请几天假,回一趟老家,陪家人吃顿饭。”
江煜阳点头:“去吧。”
管家不放心地往餐桌看了一眼:“清蒸鲈鱼、清蒸排骨,都是您以前爱吃的。锅里还温着桂花酒酿圆子。”
江煜阳没什么表情:“不用做这么多。”
“每样吃几口也好。”管家放轻声音,“养身体,总得好好吃饭,不能顿顿只喝营养粉。”
见他没动,管家顿了顿:“菜我先盖上,您晚一点记得吃。”
江煜阳语气没什么起伏:“嗯。”
管家走后,大门合上。
咔哒。
最后一点人声也消失了,灰白色的客厅重新沉入寂静。
夜色渐浓,阴雨蒙蒙。
餐厅里,一桌饭菜还冒着热气。
绒绒开心地迈开小短腿,沿着桌腿一路往上爬,奋力一蹬,顺利上桌。
他伸长鸟脖子,正准备和江小弟一起饱餐一顿——
江煜阳却没往餐桌看一眼,垂着眼转动轮椅,径直去了浴室。
灯光亮起,浴室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绒绒维持着伸长脖子的姿势,呆毛缓缓弯成一个问号:“啾?”
人呢?
热腾腾的饭,不吃啦?
更让他觉得古怪的是,以前过节的时候,江煜阳不是在开演唱会,就是被男团弟弟、经纪人和朋友们围着聚餐。
元宵节这种日子,江煜阳的别墅应该是人声鼎沸的,来送礼蹭饭的人,能从门口排到鸟架。
现在那些人去哪啦?
绒绒核桃仁大的鸟脑袋转了转,还没想出答案,小肚子先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鸟饿了。
他翅膀一收,往碗边一蹲,等江煜阳洗完澡出来开饭,再凭本事蹭两口。
可等了许久,浴室那边始终只有断断续续的水声。
江煜阳迟迟没有出来。
绒绒跑到浴室门口,仰着脑袋:“啾啾啾?”
人?
怎么一声不响,掉水里了吗?
绒绒拖着长长的尾羽,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
小弟这么久不出来,菜凉了怎么办?
以前江煜阳养他时,鸟粮稍微凉一点,都会重新换成温热的。
——人类吃凉的,肯定也会闹肚肚。
鸟大王刚说要照顾小弟,怎么能刚养半天就把人养坏了?
绒绒立刻跑回窝里,狠狠叼出一块小毛巾,费了九鸟二虎之力,终于扑棱着把毛巾拖到碗旁,往陶瓷碗上一盖!
小鸟翅膀一收,很满意地蹲在“被子”旁边。
好了,现在不会着凉啦。
鸟,天才!
结果这一蹲,就是半小时。
绒绒靠着那碗排骨,睡得不省鸟事,小毛巾不知何时披到了自己身上,像裹着超短浴巾、值夜班失败的小保安。
再醒来时,窗外又黑了一截。
绒绒:“!”
丸辣!被子怎么跑鸟身上来了?
他用鸟头贴了贴瓷碗,排骨凉得透透的。
保温计划失败QAQ
小粉鸟披着歪歪扭扭的小毛巾,思索片刻,严肃开口。
【豆宝,鸟要回档!】
绒绒大王已经好多天没动用这项伟大的能力了。
【回到什么时候?做什么?】
绒绒:【回到半个小时前,饭还热的时候!这次盖严实一点,鸟不抢被子,饭就不会凉了!】
系统:【?宿主你……】
【……宿主,或许你应该知道,我的上一位宿主利用回档能力,消除饥饿与贫穷,促成世界和平——你居然用来给排骨盖……??】
绒绒超认真点头。
【鸟也在消除饥饿呀……从拯救小弟开始!】
【可是……】
【你……】
【算了……】
绒绒歪头:“啾?”
【……彳亍。】
【回档启动中——】
下一秒,时间倒回半个小时前。
绒绒精神抖擞地叼来毛巾,盖好,再伸出小爪,牢牢踩住。
小爪刚踩到碗沿——
绒绒原地弹起三尺高:“啾啾啾!!”
豆宝,救救!
这碗烫JIO!
他左爪换右爪,右爪换左爪,蹦出一套祖传踢踏舞。
【豆宝,回回回!】
【……】
【回档启动中。】
*
同一时刻,浴室。
铅灰色的细雨贴着窗,空气沉闷黏滞,令人昏沉。
江煜阳按医嘱服过助眠药,撑着扶手挪进浴缸,修长的手臂搭在浴缸边缘。
他合上眼皮,大脑却没有因此安静,像坏掉的投影仪,一帧一帧地闪。
又是那场铅灰色的大暴雨。
刹车声混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安全带勒进肩膀的钝痛,然后是刺目的空白。
“要不是你出车祸,YM男团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以前不是无所不能的天才吗?怎么现在连走路都不会了?”
意识在药效中缓慢下沉,水面无声漫过下颌。
下一秒,哗啦——!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从那片昏沉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江煜阳倏然睁眼,车祸的幻觉骤然消失。
浴室里没有热气,也没有水声。
他重新坐在轮椅上,黑色衬衣扣得整整齐齐,袖口一丝不乱。
江煜阳罕见地愣了下:“……?”
刚才不是已经……不对。
他刚才做了什么?
助眠药让思维略显迟缓。
他皱着眉,重新脱衣服,后背刚碰到缸沿,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眼前又是一黑。
江煜阳又坐起来,再躺下去。再坐起来,再躺下去。
“……”
第五次从浴缸“仰卧起坐”,江煜阳撑着轮椅扶手,面无表情地审视四周。
车祸的残影,终于被眼前更荒谬的现实取代。
——时隔三天,诡异的循环又回来了
这次没有诡异的管家,也没有精神污染的李暮。
诺大的浴室,找不出半分异常。
江煜阳一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再坚定的唯物主义,通常也经不起连续五次在浴室仰卧起坐。
良久,他深吸口气,拿起手机,冷静按下三个数字。
电话那头接通:“您好,这里是110,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
“报警。”江煜阳冷静描述刚才离谱的回溯经历,嗓音因为困倦显得低哑。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接线员在认真记录:“……先生,您说清楚点,是入室盗窃还是?”
“浴缸。”江煜阳按住发胀的太阳穴,“脱了衣服又给我穿回去,反复好几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好的先生,我听明白了。”
“您家的浴缸……不让您洗澡,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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