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已重修） 有鹦必有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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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次回档后，绒绒蹲在碗盖上，用小翅膀盖住碗沿，嘴角刚挂上一点可疑的亮晶晶，又被他吸了回去。
这次、这次绝对保温，被子一层，鸟一层……
双重保障，童叟无啾！
吱嘎，吱嘎。
直到熟悉的轮椅声终于从走廊尽头传来。
绒绒的豆豆眼“叮”地亮了，朝着饭厅门口看去。
功夫不负有心鸟，小弟终于出来啦！
江煜阳从昏暗的走廊里滑出来，周身气压仿佛都凝结成冰。
湿润的黑发垂在眉骨前，冷白的侧脸隐在碎发投下的阴影里，神色恹恹。
他的掌心还扣着手机，屏幕忽然震了一下。
【感谢您致电，请为本次接线员服务评分，0分最低，10分最高。】
“……”
江煜阳面无表情地按了个“1”。
“啾啾啾——”
清脆的鸟叫打破了寂静。
江煜阳这才注意到，餐桌上，那只粉鸟正蹲在陶瓷碗盖上，小翅膀张开，像只认真孵蛋的小母鸡。
孵的还是一碗排骨。
“饿了？”他停在桌边，将小粉鸟轻轻托到一旁，伸手揭开碗盖，排骨香扑面而来。
他手微微一顿。
数次回溯，他已经快失去时间的概念。
他都快忘了，餐桌上还留着一顿饭，竟然仍冒着热气。
倒是一旁的绒绒站在碗边，口水差点流出来——赶紧吸回去。
形象！你可是被全网粉丝尊称绒绒老师！
但实在忍不住，小脑袋不经意地一探一探的，嘴尖差一点点就能实现人类自助餐自由啦！
却被江煜阳一把握住，放到远处的桌面，小爪子还不甘地在空中蹬了两下。
江煜阳：“这个鸟不能吃。”
绒绒抗议：“啾啾！”
江煜阳没理会抗议，从排骨碗里挑了几朵西兰花，掰碎放小碗里，搁到绒绒面前，平静道：“吃这个。”
“啾啾啾！”
绒绒短翅膀气愤地往身后一背。
坏小弟！鸟辛辛苦苦捂热，你就给鸟吃草？！
他低头，忿忿地啄了一口，豆豆眼忽然圆了。
……什么草，这么香。
鸟，鸟再来一口！
小脑袋很快笃笃笃地忙起来，嘴边沾了一圈绿屑。
江煜阳看了片刻，伸手去拿桌边未看完的合同，刚转动轮椅。
绒绒动作一停。
怎么又走啦？
人，饭在这里呀！
他赶紧把西兰花扒拉了一遍，挑出最大的一朵，费劲地拖到江煜阳碗边，粉脑袋顶了顶。
“啾啾啾！”
江煜阳取合同的手一顿：“？”
“……给我的？”
绒绒立刻挺胸，嘴边的绿胡子跟着一翘：“啾啾！”
不必客气。
鸟大王请客，从不抠搜！
小弟吃大份，鸟吃超大份！
江煜阳垂眼看着他。
向来都是他喂鸟，倒是头一次，有鸟投喂他。
饭菜还冒着热气，他却没什么胃口，平日冲一杯营养粉，也能撑过一天。
但面前的小鸟却吃得忙极了，小脑袋在西兰花堆里拱来拱去，菜屑飞得到处都是。
仿佛吃的是什么不得了的山珍海味。
吃了几口，绒绒忽然抬头，嘴边挂着一圈绿胡子，仰头看看他。
“啾啾！”
人，快来快来！
以前都是鸟一口，人一口，一起吃的嘛。
鸟都快吃完啦，你怎么还没开张？
江煜阳看着那张忙个不停的小嘴，目光慢慢落回碗里。片刻后，他放下合同，拿起了筷子。
他刚夹起一块排骨，绒绒看着他，立刻跟一口。
江煜阳再夹一块，绒绒再啃一口。
江煜阳停下，绒绒也举着西兰花发呆。
“……”
于是一人一鸟，一个慢吞吞地嚼着没味道的排骨，一个“笃笃笃”啃着清甜的西兰花，动作居然神奇地同步了起来。
最后，小鸟又叼起半粒提子干，江煜阳又舀了两口温热的酒酿圆子。
餐桌旁，那袋备好的营养剂始终没有拆封。
*
绒绒吃饱后，开心地蹦回到栖木上，鼓了鼓嗉囊，又伸伸鸟腿。
落地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绒绒趴在窗台，往外望去。
湖的那头，元宵节的灯笼沿着河岸一串串亮起来，却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而这栋湖心别墅仍旧安静得可怕，像座孤岛。
绒绒歪头看着地上自己孤零零的鸟影。
元宵节是两脚兽团聚的日子。
以前每逢过节，江煜阳身边总有很多人。可现在，好像只剩江煜阳一个。
——鸟不在的日子，江煜阳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绒绒想不明白。
按照鸟界的规矩，鸟越长大，收的小弟应该越多才对。
为什么人类长大以后，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
吱嘎——
轮椅转动的声音打断了鸟脑风暴。
绒绒转过头。
江煜阳正停在墙边的高柜前。
雨季湿冷，腿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镇痛剂放在顶部的药柜子里，老管家却忘了提前放到低处。
“刘叔。”
江煜阳淡淡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他想起来，老管家回家过节了。
诺大的湖心别墅寂静得可怕，只剩湖水一下一下拍岸的声音。
江煜阳面色沉静，单手撑住扶手，借着手臂的力量微微起身。
黑色衬衣下，肩背与手臂的肌肉线条骤然鼓起。
额角很快渗出一层薄汗。
江煜阳停了几秒，重新坐回轮椅。
就在他准备再次借力起身，耳边忽然掠过一阵轻风。
扑棱棱——
江煜阳微微一怔，侧过头。
一颗圆滚滚的粉脑袋骤然飞近，几乎占满视野，头顶的呆毛意气风发地翘着。
那一瞬间，人从鸟眼里看见了坚定。
……鸟从人眼里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疑惑。
绒绒自信满满地飞上柜顶。
放心，包在鸟身上！
他扑棱翅膀落进一排药盒之间。
然后傻眼了。
白盒子，蓝盒子。
还有长得很像白盒子的蓝盒子。
……小弟找的是哪个？
绒绒拖迈着小内八，在盒子间巡视一圈。
小鸟才做选择。
鸟鸟大王全都要！
他低头叼住一盒，两只细爪又各勾住一盒，最后用圆脑袋把剩下那盒往前一顶。
四盒药摇摇欲坠。
绒绒左爪绊右爪，也摇摇欲坠。
下一秒——哗啦！
一鸟四盒，从柜顶咕噜噜滚了下来。
“啾——？”
地板在眼前飞速放大，绒绒吓一哆嗦。
不行！鸟大王的光辉形象！
【豆宝，回档！】
眼前一晃，小爪重新踩上柜顶。
绒绒立刻调整姿势，刚才迈的左爪，这次先迈右爪！
……又绊住了左爪。
哗啦哗啦。
绒绒：“？？？”
【豆——】
这一次，江煜阳提前抬手，稳稳接住最上面的小粉鸟。
盒药落了一地。
绒绒四脚朝天瘫在掌心，愣愣地眨了眨眼：“啾？”
江煜阳定了动神，垂眼看着掌心的小鸟，顿了片刻，“你知道我要拿什么？”
绒绒瞬间膨胀了一圈，骨碌翻身，翘起小尾巴。
“啾啾啾！”
那当然！
刘叔就是这么照顾小弟的，聪明的鸟大王看一遍就会啦！
江煜阳没再说话，目光停在他得意翘起的尾羽上，许久未动。
修长的手指抬起，在那颗粉脑袋上方顿了顿，才轻轻落下。
绒绒熟门熟路地往他指间一拱。
男人的手指微微一停，随即轻轻圈了圈小鸟毛茸茸的脑袋。
灯光落进男人低垂的眉眼，似是映出几分罕见的温和。
“……聪明的小鸡。”
不仅今天的，三个月的量都给他扫下来了。
绒绒小脸一红：“啾！”
小事小事，鸟一向足智多毛的。
……但鸟不是鸡！
江煜阳替他松开勾住药盒的细爪：“以后别叼这么重的。”
砰砰砰——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巨响。
绒绒脖子一缩，扑棱着蹿上江煜阳肩头，躲到他颈侧，又悄悄探出半颗脑袋。
什么动静？
窗外，一束元宵的烟花骤然升空。
绚烂的光越过湖面，照亮整片夜色。
金红的光漫过玻璃，落进小鸟圆溜溜的眼睛里。绒绒看呆了，小脑袋随着散落的光点一点点仰高。
鸟的视觉天然优于人类，那些光斑层层叠叠，像万花筒铺满天空。
“啾啾！”
是两脚兽种到天上的花花！
他开心地在男人肩上倒腾了两下小爪，拿脑袋蹭蹭他的脸，又急急转回去看。
人，快看呀。
这么黑的天，都能开出花来呢！
江煜阳微微侧过脸。
肩头的小鸟正神气地挺起胸脯，唰地张开双翅，仿佛满天烟花都是他请来的。
暖灯将那道小小的身影投向墙面，张开的翅膀被灯光拉得很长，映在身后的墙面。
像一只威风凛凛的神鸟，正寸步不离地，守着它负伤归来的巨人。
*
守着守着，神鸟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
江煜阳垂眼看了片刻，伸手托住那团摇摇欲坠的粉毛，送回笼里。
绒绒勉强睁开眼，小爪还勾着他手指不放：“啾……”
不行不行，鸟要跟小弟一起睡。
以前都一起的……
江煜阳垂下眼，指腹轻轻挠了挠小鸟的后颈。
绒绒舒服得眯起眼，像被点中了乖乖穴，脑袋自动歪过去，小爪也不知不觉换到了栖木上。
人，手艺不错，鸟明天还点你。
再往左一点点……
男人的手悄然撤开。
小粉鸟迷迷糊糊地追着蹭了一下，便顺势扭头，把小嘴埋进蓬松的背毛里。
整颗鸟团圆了。
*
第二天中午，绒绒蹲在最爱的梨花树上，打了个哈欠。
像满树雪白的梨花里，结了一颗不合时令的胖桃子。
回到小弟家，伙食实在太好啦！营养丸、小米穗，还有剪成小块的提子干……
就是吃多了容易犯困。
楼下的浴室窗户被推开，隐约传来水声。
绒绒歪头瞅了一眼。
咦，小弟怎么中午也洗澡？昨晚不是刚洗过嘛？
算了，人有自己的洗法，鸟有自己的睡法。
胖桃子小脑袋往翅膀里一塞，继续美美午睡。
谁知刚闭眼，院门外传来一道突兀的刹车声。
绒绒埋在翅膀里的脑袋“唰”地拔了出来，Big胆，居然敢打扰绒绒大王睡觉。
拖出去啄成卤蛋！
他飞到院子墙头，远远望去。
一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停在院门外。车门打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走下来。
绒绒认得他俩，经纪人肖明远和他的助理。
每逢过节，肖明远总是第一个提着礼盒上门，笑容满面地说些“江哥辛苦了”“新专辑一定大卖”之类的好话。
绒绒一度以为，他是江小弟收服得最忠诚的人类小弟之一。
今天经纪人也是来给江煜阳送礼的吗？
绒绒刚要放松，呆毛又警惕地翘了起来。
不对。前几天他刚找到江煜阳时，肖明远也在，两人似乎在谈解约。
那副口气，可一点也不像从前围着小弟说好话的样子。
绒绒立刻压低身体，顶着一片宽大的叶子，往脑袋上一扣，沿着树枝悄悄挪近。
远远看去，一片叶子正在逆风行走，底下还露着两只粉爪。
商务车旁，年轻助理迟疑道：“肖哥，我们真要拿这份赔偿合同和江哥谈判么？”
“嗯。”肖明远扫了眼别墅，语气冷淡：“公司最近资金紧张，广告撤资，几个品牌又追着要退款，账面上的窟窿总得找人填。“
“Y总说了，只要让江煜阳签下这份合同，堵上窟窿，YM新任社长的位置就是我的。”肖明远瞥了助理一眼，“到时候我上去了，你还怕没有好处？
叶子底下，两颗豆豆眼缓缓眯起。
好哇，好哇。
踩着鸟的小弟往上爬，当小弟是树吗？问过树上的鸟大王了吗？！
助理：“你打算怎么谈？他要是不签呢？”
肖明远从包里取出一枚黑色U盘，俯身插进后座的笔记本电脑：“让他看点东西。”
绒绒把叶子往后顶了顶，抻长脖子看了看，但怎么也看不清。
助理神色凝重：“这些视频是......？”
肖明远：“他住院时的‘黑料’，他不会想让这些‘黑料’传出去的。”
“让他选，是安安静静养病，还是明天继续上热搜。”
助理捏紧文件夹：“真要这样吗？当年直播黑屏，是我接错了设备。江哥清唱救场，还替我担了责任……”
“以前是以前。”肖明远抬眼：“现在，你来付这笔巨款？”
助理没再出声。
一旁的绒绒倒是听得一头雾水。
【豆宝，小弟哪有什么黑料？他每天都洗澡的！】
【不是身上脏。应该是他住院时被拍下的视频，他们想拿这个威胁他签字。视频就存在那个黑色U盘里。】
绒绒气得浑身粉羽蓬起，豆豆眼里燃着小火苗：“啾啾啾！”
坏蛋！白长那么大个头，心眼还没鸟鼻孔大！
【豆宝，鸟要把那个U盘叼回来！】
普通小鸟也许不知道U盘是什么，但他可是绒绒大王——以前小弟去录音棚，经常带着这种小方块。
下一秒，鸟眼睁睁看着肖明远关上车窗和车门。
那枚黑色小方块还插在电脑上，近在眼前，远在玻璃后面。
绒绒急得啃了一口叶柄：【豆宝，回档！】
【……宿主，今日回档次数——】
【鸟知道还有很多！快回档！回到车窗还没关上前！】
【恭喜宿主，回档成功！】
下一秒，时光倒转回一分钟前。
这一次，肖明远还在和助理说话，窗门敞着，U盘还插在电脑上。
绒绒把叶子往脑袋上一扣，小翅膀扑棱两下，贴着窗沿钻进车里。
眼看电脑旁插着小方块，绒绒冲过去，一口咬住U盘。
拔……没拔动。
绒绒：“？”
再拔！
绒绒咬紧U盘，整个身体拼命后仰，翅膀也扑棱成小旋风。
啪！
U盘终于被他拔了下来。
绒绒因为用力过猛，整只鸟咕噜噜向后滚了两圈，一屁股坐在键盘上。
下一秒，电脑屏幕骤然亮起，音乐播放器自动开启。
寂静的车厢里，突然响起江煜阳清冷的试唱声。
“如果明天……”
绒绒叼着U盘，呆毛“唰”地竖起来。
怎么在这个时候唱歌？
车外，肖明远脚步一顿：“谁动了电脑？”
绒绒悲愤闭上豆豆眼。
小弟，你居然痛击友军！
【豆宝，再来！】
这一次，绒绒好不容易拔出了U盘，爪子却被鼠标线缠住。
【豆、豆宝，再来！】
第三次，绒绒绕开鼠标线，一脚踩中车钥匙。
嘀嘀！
【再、再来！再回到窗户没关前！】
下一秒，窗户再次大开。
绒绒顶着一片树叶，扑棱棱冲了进去。
啪叽。
帅气落地。
绒绒昂首挺胸，正准备寻找U盘，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车里有这么暖吗？空气中怎么全是湿漉漉的水汽？
而且车厢什么时候放了浴缸，还挂着江小弟的衬衣？
绒绒缓缓抬头。
这里根本不是商务车，而是江小弟家超豪华的浴室！
浴室水汽尚未散尽。
宽大的浴池旁，是一处铺着浅色石材的窗台，上面摆着果盘，几条浴巾叠得整整齐齐。
江煜阳刚洗完澡，正坐在轮椅上吹头，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肩背肌肉线条精悍，像利落的刃。
与平日扣子系到最上方的冷淡模样，判若两人。
绒绒的鸟嘴张成“O”型，满脸通红。
【豆、豆宝……不是回到开窗前吗？】
【宿主，识别关键词“开窗”成功。】
【当前节点：十分钟前，江煜阳也在浴室开窗通风。宿主当时正在梨树上打哈欠。】
绒绒：【鸟说的是坏人的车窗！回错啦！】
【抱歉，为赶超隔壁圆宝、鸡米系统，本豆宝正在系统升级。部分功能可能出现偏差。】
绒绒：【什么圆宝鸡米……鸟还等着回去收拾坏蛋呢！】
绒绒急得原地一转，小尾巴扫中窗台上的水培绿萝。
玻璃瓶一晃，他赶紧伸爪去扶。
没扶住，还补了一爪。
哗啦哗啦。
半瓶水迎头浇下。
男人按停吹风机。
刚吹蓬松的黑发重新贴回额前，一滴水沿着高挺的鼻梁滑落。
绒绒瞬间收腹，原地立正。
……鸟给小弟洗头了。
没事，问题不大。
只要退回去，小弟就没湿过，鸟也没来过！
【豆宝，快回！】
【回档启动中……】
【启动失败，系统正在更新。完整观看20秒广告，即可解锁一次临时回档。】
绒绒：“………………………………”
江煜阳放下吹风机，缓缓转动轮椅。
绒绒僵在窗台上，脑子里的小翅膀已经快把系统摇散架。
【豆宝，广告能不能快一点！】
【温馨提示：提前退出不发放奖励。】
轮椅转过半圈，男人的视线即将扫来。
绒绒急急一瞥，忽然看见旁边果盘里的粉桃子。
他灵机一动，叼起一只空的白色泡沫网套，脑袋一扎，硬是把自己塞成一颗精装胖桃，往两颗桃子中间一蹲。
没逝，鸟已桃离现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已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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