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娘》元谷沨

40、第 40 章

　　“王爷，你怎么在这？”

　　秦杭在院里听见坛子破碎的声音时就醒了，躺在床上还没睡着，又听见隔壁沈玉娘的叫喊声，连下穿上衣服便赶了过来。

　　萧缙做梦也没想过，他这辈子所有里子面子，会毁在自己一手养大的闺女手里，还被自己一手培养的护卫抓住。

　　沈玉娘换好衣服后，一头乌黑秀发散落在后，见屋里的俩人气不打一处来，她本就一女子独居在这，大晚上院里多了俩个男人，被人瞧见了她就不用在这街上混了，不正经的屎盆子算是扣上了。

　　萧缙瞧见沈玉娘不悦的表情，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如实说是念念让他进去的，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相信。

　　始作俑者萧念念心里非常高兴，见三个大人都不说话，于是率先开口道，“姨娘，你别生气，我爹爹他会对你负责的，回头就让我爹爹去找皇上赐婚，到时你就是我娘了，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萧念念话音刚落，萧缙，沈玉娘，秦杭同时看向她。

　　秦杭不明所以，怎么就到赐婚那了，王爷刚刚做什么了，玉娘会吓的大叫出声。

　　萧缙脸色暗沉，他堂堂一个将军，战场上什么阴险诡计他都能轻易化解，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闯人沐浴。

　　沈玉娘听心里泛起涟漪，萧缙什么时候来的，他为什么会在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到西屋去，虽然她与萧缙接触不多，可在萧王府也听不少人在议论他的事，虽然对方没什么脑子，可品性还算正派，在怎么也不会特意跑她那屋里看她。

　　难道就这么巧吗，白天萧念念一个劲说让自己嫁给她爹爹，这晚上人就来了。

　　每个人都一脸心事，唯有萧念念一副梦想实现的模样，小脸一直挂着笑意。

　　————

　　次日一早。

　　“我家院里的坛子被打碎了，估计不是野猫就是耗子撺掇的。”

　　萧念念听秦杭这么一说，有些心虚的垂下头，安安静静的端着饭碗往嘴里扒拉饭。

　　沈玉娘盛了一碗饭递到秦杭跟前，“入秋了，耗子多也不足为奇。”

　　随手又盛了一碗饭放在萧缙跟前，昨夜在萧念念强烈的挽留下，萧缙在这过了一夜，早上起来看着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地方，沈玉娘秦杭萧念念三人随意自如的出入，而他如同木桩子一般在这杵着。

　　“爹爹，你尝一尝姨娘做的菜可好吃了。”

　　看着摆在面前的饭菜，萧缙一点胃口都没有，他不是个浪费食物的人，行军打仗时树根他都吃过，只是现在真的吃不下，眼神无意与沈玉娘对上，下意识伸出手拿起筷子，偷偷的瞄了一眼沈玉娘，接二连三的闹出误会，在看沈玉娘，本能的矮人一截似的。

　　沈玉娘并未注意到萧缙的情绪，只是仔细端详萧缙的脸色，八成是昨夜喝酒还没消，看着吃食犯恶心。

　　“爹爹你快吃啊，真的好吃。”萧念念夹了扁豆放到萧缙碗中，萧缙面带犹豫，不是嫌弃人家做的饭，而是昨夜喝的酒让他根本没有胃口，他有些担心自己这一口下去连同昨夜的一并释放出来。

　　一只白皙的手端着一碗汤水放在面前，“醒酒汤，喝了就不恶心了。”

　　萧缙诧异沈玉娘是怎么看出来他不舒服的。

　　“王爷昨夜可是去了青楼，属下闻着您身上的气味，八成是喝了添加药物的酒，一般的酒后作用绝对没有这般大，王爷这是体质好，只是有些犯恶心，若是体质偏差些这会儿还在昏睡中。”秦杭办差查人的时候，遇见过几次，久而久之便懂的一些门道。

　　沈玉娘见萧缙没有反驳，看来是真去了那种腌臜的地方，在萧府常听人议论萧缙是个不近女色的人，传闻也只是传闻，是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

　　“爹爹，青楼是什么地方，那地方好玩吗？”

　　沈玉娘将茶水放在萧念念跟前，呵斥道，“小孩子瞎打听什么？吃饭。”

　　萧缙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是去青楼了，可不是那种去青楼时，秦杭放下筷子跟萧缙告辞，沈玉娘见状起身去将包好的饼递给秦杭，“在忙也要抽空吃饭，在饥一顿饱一顿，胃腹坏了又你受的。”

　　“知道了。”

　　“姨娘我吃饱了，一会儿穿哪套衣服。”

　　“水粉色那件，我已经给你放在柜子上了……。”

　　仿佛间所有人都在忙碌，只有萧缙一人好像是多余的。

　　端起桌上的醒酒汤喝了一口，一股热流从喉咙间冲刷到肚腹，身体瞬间通畅般舒适。

　　——

　　“你已经出来几天了，跟爹爹回去，总是在人家打扰太没有规矩了。”萧缙站在门口严肃的跟萧念念说道。

　　萧念念转头看向屋里正在收拾的沈玉娘，声音特意放低，“爹爹，我能在多待一天吗，姨娘说今天要带我逛集市，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女子带我逛集市呢，你跟着我们一起吧，外面坏人太多了，我都后悔一个人出来了，好不好嘛。”

　　萧缙最低档不住的就是萧念念撒娇卖萌，哪怕此刻在生气也会变得没脾气。

　　见对方答应了，萧念念转头对着正在锁门的沈玉娘大喊道，“姨娘，我爹爹说他闲来无事，与我们一起逛集市。

　　沈玉娘真不喜欢萧缙跟在后面，总有一种压迫感。

　　萧缙也一样，脸色黑如锅底，从昨夜到今早，他被萧念念连着坑了两次。

　　萧念念牵着沈玉娘一蹦一跳很是高兴，萧缙跟在身后静静看着这一幕，沈玉娘手里挎着包袱，牵着萧念念的手一刻都不敢撒开，生怕把人弄丢似的。

　　俩人走在布庄前，沈玉娘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萧缙道，“王爷在这里等一下，我与念念进去一会儿就出来。”她是出来卖绣品的，萧缙一身华服，天生自带贵气，若是他跟在身后，人家指不定想成什么了。

　　萧缙看着沈玉娘带着萧念念进入布庄，沈玉娘将手里的包袱打开给了里面的掌柜。

　　“这绣工是真的好，不知道你还接不接了，我这有个要做嫁衣的，有些费时，但是钱给的好，若是绣完能得五十两报酬。”

　　沈玉娘摇了摇头，笑着拒绝了掌柜，“谢谢掌柜，家中有事暂时不接了。”

　　“好好，等你有空了在上我这来，我这就缺你这种绣工好的绣娘，这是你的绣工钱。”

　　一个金纹霞帔是她与布庄老板单独定下的，怕是哪个官员家所需要的，要不然也不会定这么高的价格，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做出来，布料针线都是布庄提供的，让她净赚了二十两银子，平日里她不会接这种费时费力的活，那天纯属凑巧了，二十两银子足够她用一段时日的了。

　　门外远远看着这一幕的萧缙，不禁蹙起眉头，一个女子和离后会带走她的嫁妆，加上夫家给予的填补，足够她丰衣足食的过完余生，却没想过沈玉娘会出来卖绣品换取银子。

　　沈玉娘带着萧念念去了集市，萧缙跟在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倆人身上。

　　集市上各种吆喝声，一处摊位上挂满各种女儿家饰品，沈玉娘带着萧念念站在摊位前，菱花，簪子和步摇，看见好看的就往萧念念头发上比划，“姨娘，我要这对脚铃。”

　　萧念念挑选了一对银饰脚铃，沈玉娘看了一眼，“好精致的脚铃，有眼光。”萧念念美滋滋的高高举起左看右看。”

　　“来，看看这个。”拿起一对粉色发带在萧念念头发上比量，“做对发带也好看，这两个都要了。”

　　“这位夫人，我们这还有妇人戴的饰品，都是新做的，样式特别好看，您不给自己也挑一挑。”沈玉娘看了看摊主拿出的各种簪子步摇，沈玉娘随手拿了一个雕刻镂空的莲花样式的步摇看了看，这步摇确实好看，只是她一个独身妇人，一个人住在一个院子已经够引人注目，若是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必定招来是非，即使再喜欢买回去也只能放置，能拿出来戴的时候甚少。

　　“不必了，把这两样算一下。”

　　“这个步摇才要两百文，很便宜的。”

　　沈玉娘再次笑着拒绝。

　　“脚铃加上发带，一共八百文钱。”

　　“姨娘那个步摇真的很漂亮，你不喜欢吗。”沈玉娘捏了捏萧念念的脸蛋，“姨娘平日不爱戴首饰，走吧，我们去吃些东西。”

　　俩人离开摊位，萧缙从后跟了上来，看了一眼俩人离开的背影，转过头视线落在刚刚沈玉娘看过的步摇。

　　“两百文钱，能值多少，包起来。”

　　沈玉娘带着萧念念来到一处街头路边烤肉摊子。

　　一靠近摊子烤肉的气味便散了出来，萧念念用力嗅了嗅，“好香啊。”摊子上烟火气极重，可在大的烟火气也掩盖不住烤肉散发出的香味。

　　“秦小宝之前来过，说他家烤的都是野猪肉，外焦里嫩特别好吃，让我也来试一下，我早就想来尝一尝了。”

　　萧缙跟过来时，沈玉娘的猪肉已经烤好，并且切成片码在盘子里，一股股肉香迎面扑过来。

　　“爹爹快来，这肉可好吃了。”

　　萧缙在外打仗，什么样的野味他都尝过，看见这个并不怎么稀奇，萧缙走过来坐下，刚刚买的步摇直接放在桌子上。

　　沈玉娘瞧见一愣，这不是她刚刚看过的步摇。

　　萧缙看都不看沈玉娘一眼，直接解释，“照顾念念的谢礼。”你可别想多了，就是看你舍不得买，所以找个理由买下而已。

　　“这……。”沈玉娘将步摇拾起，眼神打量了一下萧缙，这人长得五大三粗，却没有什么脑子，是不是看着她站在摊子前看着步摇看的久了，就误会她看中这个步摇因没钱而舍不得买，她不是买不起，而是真用不上，放在家里久了再戴也不好看了，有点可惜了。

　　萧缙见状以为沈玉娘被自己感动到，一个只值两百文的小东西，也值得她感动，于是主动提议，“需要本王替你戴上。”

　　沈玉娘惊讶的收回手将步摇放在跟前，她刚刚听到什么，给她戴上，赶紧摇头拒绝，“不不，谢谢王爷好意，我回去再戴。”

　　“姨娘戴上吗，这个步摇真的好看，念念想看你现在就戴上。”萧念念的声音，立即引来周围人的瞩目，沈玉娘脸颊一红顿时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尴尬。

　　萧缙看对方脸色，以为是不好意思，伸手将步摇拿了过来一把插在沈玉娘的发髻上。

　　头皮一阵疼，沈玉娘闭了一下眼睛，伸手调试了一下步摇的位置。

　　“谢谢王爷。”

　　经萧缙的一番操作，眼前的猪肉瞬间没了味道。

　　远远看着这三人举动仿佛像一家人似的，尤其是在萧缙给沈玉娘戴上步摇那一刻。

　　“那个摊子坐着的是萧缙吧。”

　　“回王爷，是萧郡王。”烤肉摊子对面是紫禁城最大的酒楼，二楼上康王正与友人喝酒，偶尔间瞧着对面的人有些眼熟，当看清时才发现竟然是从不近女色的萧缙。

　　像是发现奇闻异事似的，康王站起身，端起一壶酒，准备下楼看看，是哪家的姑娘能让万年铁树萧缙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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