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双喜（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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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闹一通，转眼便是叶家迎亲这日。
虽是平妻，且是复娶，叶充为示对柳氏的情深义重，遍请亲朋同僚，连宋太太娘家也没落下。
也是前些日子打听叶家，叶妙蘅才知晓，那宋太太乃皇帝最宠信的珍妃的亲姨母。
喜乐声中，叶妙蘅立在叶府门外，目送叶充将柳氏迎入宅门。
虽不看好，她心中仍默念着许多祝福的话。
她希望那些不好的揣测皆是她多虑，叶充真的会珍惜阿娘。
可一串突兀的爆竹声响在身后，打断了她所有好的思绪，也让正要迈入门槛的柳氏驻足回眸。
“叶家双喜临门，只一串爆竹哪里够？”一道趾高气扬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叶妙蘅回头，看见一位身着华服，珠翠凤冠，打扮极其华贵的女子。
爆竹硝烟被风吹散，她辨清那人的面容，是寿安郡主，齐王叔的独女。
“卿宁姐姐，正好你在。”素日里并无交集的寿安郡主上前来，亲昵地挽住她手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姐姐快帮我出出主意，我这肚子里怀了叶家的骨肉，可父王不许我进叶家的门可如何是好？”
她泫然欲泣的模样，与趾高气扬的姿态实在太过违和，叶妙蘅生不出一丝怜惜，反而多三分警觉。
今日乃阿娘成亲之日，寿安郡主偏偏来搅局，当着百姓和宾客的面，扬言腹中怀着叶家骨肉。
而寿安郡主在太后身边养过两年，莫非是奉太后之命来破坏亲事，恶心她和阿娘？
正当众人窃窃私语时，叶妙蘅望着她，不可思议问：“你腹中孩儿是叶大人的？”
登时，门里门外一片哗然。
叶充俊儒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怒喝：“公主慎言！”
让她慎言，而不是寿安郡主，叶妙蘅的心不受控地沉下去。
“姐姐怎会这般揣度于我？寿安心仪的郎君乃是你的弟弟叶公子。”寿安郡主装出一副难为情的模样，声量却不小，足以让周遭围观之人都听见。
叶妙蘅弯弯唇角，神情嘲讽。
原来寿安要对付的人不是阿娘，而是她。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太后、皇帝、齐王皆被惊动，先后赶来。
齐王曾去沙场历练过，当场羞愤拔剑，誓要刺死叶承槐。
寿安躲在太后身侧，埋首低泣，似是吓得不轻。
倒是皇帝，百忙中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叶妙蘅看着这场失控的闹剧，未发一言，她默默握住阿娘的手，静等太后蓄谋已久的发落。
“叶承槐惑引郡主，致齐王颜面尽失，罪大恶极。”太后盯着伏地的叶承槐，似要用目光杀死他。
话未说完，叶充、宋太太皆跪地上前求情，连寿安郡主也虚扶着腰腹，跪到太后面前，拿金簪抵在颈间：“太后娘娘若要杀了承槐，寿安也不活了，呜呜。”
太后闭了闭眼，一副心痛至极的模样，却仍不松口。
宋太太咚咚磕了几个头，忽而掉头跪到叶妙蘅面前，哀求：“卿宁公主，臣妇求求你，快救救承槐吧，他是你唯一的弟弟啊！”
被宋太太一提醒，叶充也当即调转，噗通跪到她面前。
在所有人眼中，叶氏重新嫁给叶充，叶妙蘅便必须得敬着叶充，叶充本就是她的生父。
一时间，尚未离开的至亲们也开始劝叶妙蘅。
“叶大人都给你跪下了，哪有父亲跪女儿的？”
“是啊，公主有大义，不能连手足之情也不顾吧？”
对于这些话，叶妙蘅充耳不闻，目光越过众人，望向高高在上的太后和皇帝。
如她所料，捕捉到太后眼中一闪而逝的得意。
气氛僵持一息，叶妙蘅仍未开口，太后有些急了：“若卿宁公主执意求情，哀家和皇帝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叶承槐是你亲弟，俗话说长姐如母，他铸下大错，你这个长姐也难辞其咎。只是不知，你肯不肯拿公主尊位，换你弟弟一条命？”
终于听到意料中的话，叶妙蘅比往常更为冷静。
她迈开脚步，从叶充和宋太太中间走过去，珠履几乎是擦着两人掌侧，金丝绣制的外氅狠狠刮在二人脸上。
“太后娘娘所言极是，长姐如母，承槐祸害郡主，也有卿宁失职未曾教导之故。”叶妙蘅立在太后身前两步远，屈膝垂首，“卿宁愿以公主之位换承槐性命，求太后和陛下开恩。”
“不愧是哀家教导出的公主，果然识大体，懂孝悌。”太后击掌两声，“齐王，叶家已拿出巨大的诚意，哀家有意替两位小辈赐婚，事已至此，你也莫要伤了寿安的心。”
“父王。”寿安郡主适时哀求。
齐王丢下长剑，拂袖离去。
临行前，皇帝亲口降旨，剥夺卿宁公主尊位，将其从皇家玉牒除名，收回公主府，另赐良田五百亩，以补偿其孝悌之义。
听说外头的事后，陈国公最庆幸的是，那日他哄住小女儿，没让她去叶家凑热闹送贺礼。
三日后，陈芷馨得到消息时，叶妙蘅已随阿娘搬进叶府。
“小姐，不好了，陈姑娘要见小姐，被公子的小厮拦住，说小姐病了不能见人。”香茞匆匆从外头进来，愤愤不平。
进府这两日，是她踏入大晋的土地后最憋屈的两日，只觉小姐的日子过得并没有比北狄好多少。
好吃的，好喝的，决计进不了小姐的院子。
就连这处院子，也是临时清理出来的，朝向不好，一股子霉味，用了好些熏香才勉强能住。
“馨儿在外面？”叶妙蘅放下书卷，抬眸问。
香茞点点头：“可是被太太请去了花厅。”
“走吧。”叶妙蘅放下书卷，起身取下今早才翻出来的压箱底的马鞭。
“去花厅？”香茞不解。
叶妙蘅摇摇头，弯起唇角：“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多时，来到叶承槐院外，香茞睁大眼睛，一脸兴奋。
而叶妙蘅，听着里头的调笑声，抬脚踢开院门。
望着里头捉着婢女在院中石桌旁胡闹的叶承槐，叶妙蘅轻哂：“叶公子都要成亲了，还有此雅兴。”
“你管我？”叶承槐虽在花街柳巷、秦楼酒肆厮混惯了，可叶妙蘅毕竟是他的亲姐姐。
他嘴上硬气，到底松开婢女的手臂，把人推开。
婢女拢拢衣襟，头也没抬，红着脸跑进耳房。
“本来没想管，可你不该来管我的事。”叶妙蘅说着，转动着手腕，款款上前。
叶承槐不以为意地扫过她手中马鞭，扬起脖颈，傲慢地睥睨着叶妙蘅。
十七岁的少年郎比叶妙蘅高出一个头，气势上倒是能唬人。
可叶妙蘅并未被他镇住，弯唇含笑间，忽而将手中马鞭甩过去，啪地一声劈头盖脸抽在叶承槐身上。
叶承槐愣了一瞬，他以为那马鞭是虚张声势用的，没想到看起来瘦弱的叶妙蘅真敢打他。
疼痛袭来，叶承槐尖叫着，要去夺叶妙蘅的马鞭还手。
可还没等他近身，便被叶妙蘅接连几鞭子抽得没有招架之力。
叶妙蘅将连日来的郁气发泄出去，心中多一分痛快：“太后娘娘说了长姐如母，我这管教你的权力是太后给的，你若有异议，就找太后说理去！”
叶承槐皮相生得好，却是个草包，是以叶充等人与太后勾结的事，并未说给他听。
见叶妙蘅这般理直气壮，他以为叶妙蘅当真得太后器重，专程弄回府中，让她替寿安郡主看管他的。
当即捂住火辣辣的脸，带着哭腔尖叫着躲到石桌下面。
“你这条贱命是我给的，若再有下次，休怪我无情。”叶妙蘅抚抚马鞭上的血痕，轻声威胁，“你尽管去向太太告状，告一次，我打一次。”
“姑奶奶，我再也不敢了！”叶承槐在石桌下抱头求饶，狼狈至极。
将马鞭交给香茞处理，叶妙蘅便要朝花厅去。
香茞拦住她，迟疑问：“小姐真不怕叶公子去告状？”
“你以为你家小姐安分这三日是在做什么？”叶妙蘅拍拍她的手，胸有成竹吩咐，“去把血迹洗干净便是。”
叶家其他人或许不好对付，可这个叶承槐是叶家最薄弱的一处。
叶妙蘅所料不差，叶承槐确实没敢说实话，甚至被叶妙蘅吓得，主动提出给她换个更好的住处。
只是，这内院毕竟是宋太太把持，她耳目众多，很快便得知实情。
搬进新院子，香茞忙着归置箱笼，叶妙蘅沐着暖阳立在廊庑下，捏一根新折的梅枝逗鹦鹉。
听到院外来势汹汹的脚步声，她面上笑意不减。
“叶妙蘅！你竟敢打承槐，还教他撒谎，母亲决不能容你伤害手足！”宋太太冲身侧的粗壮婆子示意，“来人，把小姐押去祠堂！”
听到呵斥声，香茞赶忙从屋里出来，挡在叶妙蘅身前。
没等她开口，叶妙蘅便将她拉开，把玩着手中清雅艳丽的梅枝，一脸无辜：“太太可是受了刁奴挑唆？妙蘅何时打过承槐？太太出去问问京城的百姓们，哪个不知太后和皇帝亲口赞过妙蘅最懂孝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双喜（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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