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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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叶妙蘅用得不多。
皇帝着人送来不少赏赐，叶妙蘅谢恩时姿态恭敬，面上并未露出一丝怨恨。
当萧玄霖出现时，她眼中才泄露出不易察觉的冷意。
枝丫纤长的碧桃树侧，萧玄霖长身而立，望着指尖冻得发红的叶妙蘅，轻叹：“站在外头，怎不捧个手炉？”
说着，目光便越过她，要去吩咐香茞。
叶妙蘅细颈微扬，摇摇头：“皇兄，太后娘娘答应我明日见母妃了吗？”
寒风中，她等了半晌，只为这一句。
“答应了。”萧玄霖目光往她略显苍白的脸庞落落，又转向身侧光秃秃的碧桃树上，“不必担心，明日你便能与柳太妃团聚，母后已答应，让你们母女二人往后都在一处。”
至于如何劝服太后的，他并没有说。
一想到母妃在浣衣局待了足足两年，不知被磋磨成什么样，叶妙蘅的心便似被针刺了一下又一下。
她想着心事，没察觉萧玄霖眉宇间新添的少许愁色。
“多谢皇兄。”叶妙蘅福身致谢。
站直身形后，仰望他清肃的侧颜，叶妙蘅心中忽而生出一个念头。
母妃被发落在浣衣局之事，宫里一定有不少人知晓，可一点风声也没传到宫外去。
除了汀竹，也不会有人再敢来告诉她。
原本，她是想等把母妃平安接出宫去，再想法子替母妃讨回公道的。
可冷静一想，那样难免夜长梦多。
不如当下此刻，便让太后的亲儿子萧玄霖，陪她一道去浣衣局。
太后暗中派人伤她性命之事，萧玄霖想大事化小，诓骗她。
母妃遭受的磋磨，她偏要闹大了，看他还如何再睁眼说瞎话。
“等见到柳太妃，你有什么打算？”萧玄霖睥着她，眼神中有她想要看到的坚定。
仿佛在说，他当初在北疆城外说过的话，依然作数。
“还是想带太妃离开，隐姓埋名？”萧玄霖声音压得低，只他二人能听到。
想起母后那句半真半假的话，萧玄霖忽然不是很想她留在京城了。
万一皇兄真对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他怕她会吃苦头。
甚至从百姓们感激仰慕的卿宁公主，变成人人唾弃的祸水。
他目光淡淡落在叶妙蘅眉眼间，想听她说出坚持离开的话。
只要她坚持，他便倾尽所能，找个稳妥地方将她藏得好好的，不让母后再伤害到她。
叶妙蘅指尖紧紧掐在掌心，故作镇定摇头：“我想过了，皇兄说得对，我与母妃未必能适应民间的生活。太后说母妃身子不好，在京城还能请太医调养，有陛下、有皇兄照拂，日子定然比隐姓埋名好过些。”
听到这番话，萧玄霖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能想通便好。”他拨了拨腕间佛珠，不再多言。
“你且在宫里住些日子，等公主府建好。”萧玄霖正身冲她颔首，欲离开。
他对她虽有愧疚，但也有限。
既是她自己想要留下，便留下好了。
“哎呀！”
萧玄霖转身之际，听到一声惊呼：“我的玉佩！”
他回身望去，却见叶妙蘅着急地拉住香茞：“你可看到玉佩了？就是母妃送我的那块。”
玉佩？香茞往叶妙蘅腰间望了一眼，有些迷糊。
那块玉佩，公主不是刚还戴在身上的吗？
叶妙蘅背对着萧玄霖，冲香茞使眼色。
登时，香茞心领神会：“该不会是和公主换下的衣物一道，送去浣衣局了？公主恕罪，奴婢这就去找！”
叶妙蘅拉住她：“你从小在北狄长大，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找？还是本宫去吧。”
言毕，叶妙蘅莲步轻移，便要越过萧玄霖，往院门外去。
她脱口而出的话，在萧玄霖脑中打了几个转。
香茞对宫里人生地不熟，叶妙蘅又何尝不是？
她离开宫廷三年，没有太后或是皇帝发话，宫人们肯不肯对她的事上心，还两说。
“我和你一起。”萧玄霖大步越过她，走在前头。
长长的宫巷间，叶妙蘅几乎是小跑着，鼻尖呼出云雾般的白气。
萧玄霖腿长，走得快，原想调整步伐等等她。
但看她一脸焦急，走得面颊泛红也未放缓脚步，便知她是真的心急，默默随她。
当他们到达浣衣局外，守门的内侍验明身份，才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放他们进去。
公主才回来，没听太后暗中传口谕，让卿宁公主和太妃相见啊？
可若非太后准许，瑞王殿下怎会陪同前来？他们又怎会知晓柳太妃在此处？
“让开！”叶妙蘅厉声呵斥。
只一墙之隔，她终于沉不住气。
往日她总是柔弱惹人怜惜的，头一回见到她这般疾言厉色的模样，萧玄霖心中生出异样的情绪，不甚明白，她明日便能见着太妃，为何眼下会因一块玉佩着急到失态？
“开门。”萧玄霖沉声开口。
守门内侍不敢再耽搁，忙将门扇往两边打开。
叶妙蘅匆匆迈进门内，四下张望。
管事嬷嬷正捏着软鞭训人：“这可是太后娘娘的衣袍，洗干净些，洗坏了哪里，当心我这鞭子不长眼！”
庭院中，摆着好些浣洗的木盆，宫人们麻木地忙碌着，甚至没往这边看一眼。
也是，平日里，这地界是不会有贵人踏足的。
叶妙蘅循声望去，脸上登时失了血色。
隔着半个庭院，她依稀能辨认出，那正被训斥的，头发仅用蓝布巾绾起的，面容憔悴，瘦得几乎脱相的女子，正是她的母妃！
“你们可有人看到公主的玉佩？”萧玄霖立在她身侧，声音不高不低，一开口便有种让人不能忽视的气场。
可他还没等到回应，便见叶妙蘅不顾仪态地朝宫人们劳碌的方向跑去：“母妃！”
萧玄霖怔住。
直到叶妙蘅跪到一位女子面前，两人相拥而泣。
听到那女子泣不成声唤她：“妙妙。”
他才从片刻的茫然中回神，他被叶妙蘅利用了。
萧玄霖指腹搭在腕间佛珠上，久久没有动作，指甲却泛起一圈白。
“皇兄，卿宁要去问问太后娘娘，母妃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被拘在这里受尽苦楚？！”
叶妙蘅跪坐在地上，鲜妍的裙摆被地上水渍沾湿了。
就这么望向她，痛心与不甘浸在莹莹泪光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相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