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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斗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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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嘴巴真会哄人。”叶妙蘅冁然而笑,将她小小的肉乎乎的手握紧了些,朝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扇处,便听见外头宫人的请安声:“殿下万安。”
脚步微滞,叶妙蘅一抬眼,便对上萧玄霖打量的视线。
昨夜睡得香,有珍珍陪着,她心情也好,隔着面纱,也能看出气色上佳。
萧玄霖很满意自己看到的,她是大晋的公主,回到故土,本就该舒心些。
“去何处?”萧玄霖身姿如松,目光难得温和,睇着她问。
对北疆城不太熟悉,叶妙蘅本也没想好先去何处,下意识垂眸去看珍珍。
小姑娘面对萧玄霖却有些怕生,紧紧握着她手指,往后退了退,半边身子藏在她身后。
无法,只能叶妙蘅来定:“皇兄,我想去城楼上看看。”
“风大,替公主拿件斗篷。”萧玄霖视线越过她,向她身后的香茞吩咐。
香茞屈膝领命,很快便取来一件镶白狐毛的柿朱色银丝斗篷。
抬手将斗篷披在叶妙蘅肩头,绕至她身侧,准备替她系上丝绦。
却见萧玄霖上前两步,在叶妙蘅身前一步远处站定,抬手捏起垂在她身前的绦带。
香茞顿住脚步,叶妙蘅也愣住,目光往下压了压,落在颈下那木兰色袖口。
离得近,越发觉得他手掌宽大,指骨修长匀净。
指根处似有薄茧,待她欲细瞧,绦带已系好。
“好了,走吧。”他收回手,转身引路。
穿着鹿皮靴,叶妙蘅走得不紧不慢,与珍珍和孙太太说着话,偶尔望一眼前头轩朗的背影,便有些失神。
若她真有这么一位哥哥,该多好。
走出庭院,南亭已将马车备好。
萧玄霖上了前头那辆,叶妙蘅由香茞扶着登上中间一辆。
孙太太领着珍珍往后去,却被叶妙蘅掀窗帷唤住:“坐本宫这辆,挤着才暖和。”
一路上,珍珍趴在窗帷侧,看到什么便讲给她听,嗓音甜脆,说的话又有趣,叶妙蘅望着外头一派萧索的冬景,便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城墙到了,叶妙蘅听得意犹未尽。
拉着珍珍的小手,沿着大青石阶往城墙上走时,她侧首问珍珍:“珍珍见过护国将军吗?待会儿在城楼上说给我听听。”
上头即将登上城墙的木兰色身影停下来,立在石阶上,侧身回望,似在等她们。
叶妙蘅往上望一眼,脚步稍稍加快些。
“见过的!护国将军凯旋那日,爹爹还在城墙上抱着珍珍看过!”讲到崇拜的人物,珍珍极是兴奋。
松开叶妙蘅的手,迈着小短腿,一口气冲上最高处的石阶。
“珍珍,慢点儿!”孙太太又急又怕,出声叮嘱。
珍珍却眼睛晶亮,站在最高处,没等叶妙蘅追上她,便迫不及待指着城墙上一处,满脸兴奋道:“公主快上来看,就是在那里。”
站到城墙上时,叶妙蘅深深吸了两口冷气,才将气息喘匀。
萧玄霖立在城墙便,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们,不知在想什么。
冷风吹动斗篷,直往衣袖里灌,叶妙蘅走到蓁蓁身边,将她拢进斗篷里头,只露出个小脑袋。
“公主,我不冷。”珍珍小手冰凉,却逞强。
叶妙蘅拥着她,走到城墙边低凹处:“是这里么?”
说着,低下头去看珍珍。
却见珍珍踮起足尖才能勉强将视线越过城墙,忍不住低笑出声。
“等过两年,珍珍就长高了!”珍珍又羞又不服气。
叶妙蘅躬身抱起她,退后一步,语气有些吃力:“现在能看到了?跟我讲讲,咱们的护国将军有多威风?”
珍珍本不好意思让她抱,可听她这么一问,登时打开话匣子。
“将军战袍染了血,骑着快马回来,被出城迎接的人挡住,竟飞身跃上城墙!”珍珍指着一丈外的地方,“就是那里,离我和爹爹可近了!”
说到此处,她脸上兴奋之色骤然收敛:“可惜,将军脸上一直带着半张金丝面具,珍珍不知将军是什么模样。”
叶妙蘅含笑听着,想象着当时情形。
小姑娘不胖,却也不轻,她有些抱不动,手臂酸的紧。
有人伸手的时候,她顺势把珍珍交给那人。
交过去之后,才发现,不是孙太太,而是萧玄霖。
“殿下,使不得。”孙太太觉得,公主喜欢珍珍,是珍珍的福气。
可萧玄霖是真正的皇亲贵胄,又生来祥瑞,他抱珍珍,这福气太重了,孙太太觉得要不起。
珍珍也是小脸紧绷,动也不敢动,求助似地望向叶妙蘅。
仿佛叶妙蘅不帮她,她下一瞬就要哭出来。
“皇兄。”叶妙蘅拉住珍珍的手,望着萧玄霖,温声道,“我想带珍珍去楼上看看。”
身侧不远处,竖着一座两层高的城楼。
见她抱不动,他好心帮忙,一个个的倒是都不领情。
“楼梯陡峭,我抱她上去。”萧玄霖神情疏淡应。
不待叶妙蘅再开口,便抱着珍珍,大步朝入口去。
叶妙蘅不知所以,捉裙快步跟上。
为安抚珍珍,她脑中灵光一闪:“珍珍,等回到京城,我替你去看看护国将军长什么模样,好不好?”
她画艺不算太好,画个七八分像还是能做到的。
果然,听到这话,珍珍脸色登时松快了些,冲她点点头。
登上二楼,坐在栏杆内的长案旁,萧玄霖把珍珍放下的一瞬,小姑娘便很不给面子地冲进叶妙蘅怀中。
叶妙蘅将她拢进斗篷里,替她暖暖身子,抬眸望向萧玄霖,替她说情:“皇兄,珍珍胆子小。”
这是在怪他吓坏小孩子?可这孩子不是他让人送到她身边的么?而且,方才还口口声声夸他如何威风凛凛。
萧玄霖极浅地弯了弯唇,接过南亭烹好的茶。
却没急着喝,而是放在案上,摩挲着杯壁:“回京之后,皇妹想召见护国将军?”
“不是召见,是拜访。”叶妙蘅正色纠正他的说辞,提起护国将军,她眼神也自然透出敬意,“这么多年,大晋军务被读书不成的纨绔子弟把持,幸而护国将军横空出世,大败北狄,重振大晋国威,卿宁才得以重回大晋。”
“虽未谋面,将军却是卿宁敬重的恩人,等回到京城,必要当面致谢。”叶妙蘅想见一见护国将军,也不全是为了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