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离行不行》小青鲤

18、第 18 章 凌

　　凌晨四点多，霍栗就被从被窝里强拽起来。

　　他的高精力只限于对待工作时，工作之外，霍栗不太愿意花费太多精力去做一件他觉得无意义的事，他整个人睡眼惺忪，被强拽去卫生间里刷牙洗漱，又被成砚强制地给他套上衣服，穿上鞋子拉出门。

　　出去后，坐进车里，他才发现被成砚折磨着被迫早起的不止他，还有黑眼圈很重的司机。

　　成砚的新司机是个看着四十岁左右，面相很沉稳，话也很少的人。

　　他一声不吭地发动了车子。

　　霍栗此刻还是迷迷瞪瞪的，靠在椅背上就又开始睡。

　　成砚手臂伸过来，很自然地揽着他肩膀，将他拉过来枕在了自己肩上。

　　直到在海边，被深秋的冷风吹着时，霍栗才彻底清醒了。他看了看周围，除了他和成砚之外，远处还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

　　成砚手指伸过来拨开他耳边的头发，指腹划过耳廓，将从车里取的口罩给他戴上，又将一起取的鸭舌帽给他盖在头上。

　　霍栗懵懵地抬头看他，成砚将帽檐给他往下压了压，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调侃说：“别让我的大明星被拍到了。”

　　“……”不知是否错觉，他感觉成砚今日心情很好。

　　两人找了块礁石坐下来。

　　听着海浪不断拍打过来的声音，还有海风咸咸的味道夹着深秋的朝露味灌入鼻子里，霍栗感觉到神清气爽，忽然觉得好像早起也挺好的，他侧过头，忍不住目光深深地看向成砚。

　　成砚心情好，他不发颠的时候，还是很好相处的。就比如此刻，他嘴角带笑地也看着霍栗，手伸过来搭在霍栗肩膀上，问他：“冷吗？要不要我让司机再拿条围巾过来？”

　　“不冷，不用。”霍栗目光像是钉在他脸上一般，有些不舍得挪开，他很少会看到成砚露出这样笑着的表情，让他错觉有些温柔，心跳乱了起来。

　　“十六岁时，我给你的那块红色石头还在吗？”成砚突然问。

　　“在。”霍栗又慌忙收回目光，他垂眸回忆起那块红色小石头，一直被他好好地放在卧室抽屉的铁盒子里。

　　“我就是在这片海滩上捡的，那天雪很大，但还是让我一眼就看到了它，觉得很漂亮。”成砚的语气跟他十六岁时的那晚一样认真，“我把它给你时，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霍栗表情有些茫然，他那晚哭到几乎耳鸣，根本听不到别人说什么，那块石头会被一直珍藏着，只是因为那是成砚给他的，他潜意识里觉得是有意义的。

　　“死去的人，他们不会真的离开，只是会换种方式继续陪着他们在乎的人，他们会变成其他东西……”成砚重复对霍栗说着他当时说过的话，他伸手将自己脖子上戴的那块羊脂白玉吊坠从衣服领口拽了出来，认真虔诚说：“比如变成一块玉，一块石头。”

　　看霍栗还是表情懵懂的样子，他也没多纠结，手臂从霍栗肩膀滑下来，垂在他胸前，语调散漫说：“我妈去世的时候我才五岁，还不懂得悲伤，以为她是睡着了会醒过来，所以我没体会过那种撕心裂肺的悲痛。当时会拍你哭的那段视频，我不是恶意，只是震惊人会哭成这样，会难过到那种地步。”

　　霍栗意外他会提起这件事，对此也早都原谅了，并且忍不住心疼他五岁就失去妈妈这件事，目光深深看向他，很用心地回答说：“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体会这种痛苦的，你没有体会过，那就不用去体会。”

　　成砚也看着他，视线交汇，一种名为暧昧的东西在目光相撞中迸发，成砚抬手指腹摩挲在他戴着口罩的脸颊上，喉结滚动。

　　远处三三两两的人传来惊呼声，海平面上太阳终于羞涩地露出它瑰丽的华光，将海面都染成了绯红色，蓝色的海水与绯色翻滚交织，漂亮又汹涌。

　　霍栗目光被吸引，他立即举着手机拍了几张，然后将手机塞给成砚，起身兴奋说：“你帮我拍几张，我分享给粉丝看。”

　　成砚一瞬间笑意全无，表情恢复往日冷淡傲慢的样子，他看了眼手里的手机，咬牙道：“你是不是很想死？”

　　“？”霍栗不明所以地看他，不知道是怎么又触及到他的敏感区了，只能放弃说，“算了，我自己拍吧。”

　　他准备将手机拿回来，自拍几张。

　　成砚起身，却躲开了他取手机的手，手掌按着他肩膀，强硬地让他背对着海面坐在了礁石上，成砚在他背后俯身下来，从耳后摘掉了他口罩，长臂举起手机，调转摄像头为自拍，命令式地说：“看镜头。”

　　霍栗下意识看向镜头，手机里成砚的下巴正轻抵在他头顶，和他一起看着镜头，快速按拍照键拍了两张。

　　“你是来陪我看日出的，在此之间就只能属于我，拍照也只能跟我合照。”成砚语调森森地说着，将手机丢给他，“想拍给其他人看？那就请你明天自己重新来。”

　　霍栗立即接住，皱眉打开两人刚拍的合照，这是除领证那张照片外，他们的第二次合照，背后的海上日出景色很美，可成砚的表情看着冷冷的，很是不爽的样子，霍栗自己则是一脸严肃又茫然的样子。

　　看他手指长点在照片上，成砚的表情更不爽了，像毒蛇盘绕在身侧般盯着他脖子警告：“不准删，要是哪天被我发现你删掉了，就等着我真弄死你。”

　　霍栗将手机直接按了熄屏，他转身看着海上的景色，独自生气起来，生气成砚的霸道和莫名其妙，也生气自己无法反抗。他是真的想拍几张单人照片营业给粉丝看的。

　　“我只是要求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保持绝对专心而已。”见他长久不说话，成砚忽然又说。成砚的长相不浓颜、不带攻击性，五官周正得挑不出任何硬伤，他不强势的时候，语气带着哀怨，就好似他受了很大委屈一样。

　　霍栗抬眼看他，正是因为成砚的长相，才让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对他的个性判断错误，此刻看着这张脸，让他又不禁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他们在一起时，他确实不应该分心去想别的人或事，哪怕是粉丝也不行。

　　“我不在的时候，你随便都行。”成砚语调继续哀怨，但又莫名让人觉得是在警告，“但绝对不要让我听到任何风声、看到任何不想看到的。”

　　霍栗垂眸收回目光，依旧是不想跟他说话，但心情难以言喻，不清楚他所谓的风声和不想看到的是指哪些？是单指现实，还是拍戏都不允许？

　　那最好永远都不要看到他拍的戏，特别是最近杀青的《轮回世界》，他有很完整的感情线，吻戏都拍过了。

　　一想到成砚将来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发癫，霍栗自己先不爽了，成砚又不喜欢他，凭什么要这么霸道管他这么多？

　　…

　　他们回去时才不到七点，何阿花正起来准备做早饭，看到他们从外面回来，有些惊讶。听到两人是早起去看日出了，她很理解年轻人精力旺盛，说：“你们稍微等会，我早饭做好，你们吃了再去补觉。”

　　霍栗随便吃了几口，回到卧室，先倒在卧室的床上。

　　成砚随后进来，关上门，走过来扑倒在他身上，手指插入他头发里问：“你是不是该剪头发了？”

　　“嗯。”霍栗昨天被粉丝评论区问之后，他就已经决定好今天去剪了。

　　“剪这个，好不好？”成砚从手机上翻出一张发型照片给他看，很笃定地说，“我查过了，你的发质很适合剪这个。”

　　图片上是一款日系碎盖发，霍栗是原生黑发，他的发质偏软，加上头发自然顺直，确实很适合剪这个，会很清爽、很有少年气，也很乖。

　　但霍栗并不喜欢，他从小都很讨厌这种很乖的感觉，皱眉问：“为什么要剪这个？”

　　“我喜欢，我想看你剪。”成砚手指揉捏着他发丝，抛出诱人条件说，“只要你乖乖听我的去剪，下部戏我给你开顶级IP本子，让你直接演大男主。”

　　“……”条件听着确实很诱人，也相信他能办到，但霍栗果断拒绝了，“不行，强捧我会被观众骂死。”

　　“那你自己说一个条件。”成砚盯着他红润的唇，脑袋往下凑了凑，“什么都行。”

　　“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就行。”在他气息贴的很近时，霍栗偏过了脑袋。

　　“你说。”

　　“我现在还没想好，等以后想到，我随时提，你随时满足就可以。”

　　“好。”成砚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霍栗觉得自己也是疯了，他明明一点也不想剪的，但或许是他架不住成砚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稀里糊涂的，他也不知道该提什么条件，就这样同意了。

　　补完觉之后，成砚拉着他立即就去剪发了。

　　让他一点后悔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