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格瓦斯的奇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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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她身后：“今奕回来了。”
这个名字在她生活中消失太久了，胡千芙一时间没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疏疏朗朗地洒在开放式岛台上，岛台上的玻璃茶壶“滴滴”两声，胡千芙才反应过来，水已经烧好了。她添满自己的水杯，举着茶壶问道：“喝吗？”
“嗯。”江然将水杯放在岛台上。
胡千芙却将茶壶放回原处：“自己倒。”
自从那件事发生过来，两人似乎便没再这样单独相处过。
胡千芙浑身不自在，一看到他，就自然而然地想起那个在医务室的晚上，江然搂着那个女孩，亲昵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那画面肉麻到，即使现在忽然想起，心脏也会紧紧收缩一下，酸软无比。
她摸了摸自己潮红的脸颊，手作扇子状扇了两下：“这里太挤，我先出去了。”
江然正构思着如何措辞，胡千芙闪身避开他匆匆离去，顿时将他还未说出口的话憋回了肚子里。
刚一出厨房，胡千芙就迎面撞上了同样来接水的陈辰。
他意味深长道：“开放式厨房你还嫌挤，你平时是在水库接水吗？”
胡千芙推了他一下：“你管我。”
待胡千芙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后，他才转身进了厨房。
陈辰说：“听你俩说话我是真急，平时表意挺清晰的俩人，怎么一到这种事上就开始打哑谜呢？”
江然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地倒水：“没懂你在说什么。”
陈辰嬉皮笑脸道：“还能是什么？你喜欢胡千芙，想约人家出来玩，结果人家没接你茬呗。”
江然手一抖，滚烫的茶水顿时洒了一地。
不过，此时两人谁也顾不上茶水的事。
江然转头盯着陈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陈辰丝毫不避他的眼神，继续嬉皮笑脸地欣赏江然被戳破小心思的难堪。
几秒过后，江然率先败下阵来。
“嗯。”
“我居然猜对了？我就说嘛，你俩之间的氛围看着不对劲，周航一开始还不信。”陈辰沾沾自喜道。
江然瞥了他一眼：“别到处乱说，千芙肯定会生气。”
陈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我不说。”
但如果是别人自己观察出来的，就怨不得他咯。
“说正经的，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怎么约千芙出来玩？”
江然点点头。
“简单，打直球呗。真诚点，不要让她自己猜来猜去的，否则她会直接默认为最坏的情况。”
孟子妍当初给他留下的短信里也是这样说的。两个人分别给出大差不差的建议，看来他必须更认真地执行，再试一次，试试有话直说。
陈辰见他沉默下来，安慰道：“不过让一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打直球，也是难为你了。实在不行换个思路，你去勾引胡千芙，勾引她向你打直球。”
“勾引？”
“我天，忘了你是块木头了。”陈辰扶额。
江然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忽然变得晦暗难明：“要不然……我喝点酒。”
＊
为了给姜今奕接风洗尘，众人约定第二天中午一起出去聚餐。
龙城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市，唯一还算有点名气的特产，便是现打扎啤。刚在火锅店坐下，陈辰招呼服务员点了两扎鲜啤。
“奇怪。”胡千芙拿起水壶帮大家倒温开水，“你不是不乐意喝酒吗？怎么，这次不担心酒精会伤及你英明神武的大脑啦？”
说话间，江然忽然向她伸出右手，手掌宽大，手节骨骼分明，在卡座顶光的照射下笼出一团玉白的光。
胡千芙不明就里。“怎么了？”
江然只好伸手去握水壶的手柄。由于顾及伤到她的手，江然刻意稍稍往上抓了些，只是手柄空间狭窄，男生手掌的下半截还是与女生的手指交叠在一起，传来温热的触感。
好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胡千芙立即弹开，手柄被牢牢地握在男生的手里。由于手柄是不锈钢材质，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女生手掌留下的余温。
江然没有开口解释自己的行为，只是一言不发地接手了胡千芙刚才正在做的事情，为大家冲洗餐具，顺便倒上一杯温水。
另一边，像是没看懂似的，姜今奕默默地把自己的餐具往哥哥的方向推了一下。
陈辰无奈扶额。真不愧是亲兄妹，呆都呆得如出一辙。
他借着手掌的遮挡，疯狂给江然递眼神：“说话啊。”
江然……江然根本没有往他的方向看。他正全神贯注地帮胡千芙冲洗餐具，那专注程度，仿佛冲洗得越细致，就越能获得胡千芙的青睐似的。
陈辰痛苦掩面，昨天晚上不是打好腹稿了吗？怎么一进入实践，又成大木头了。难道是因为亲妹妹也在场，导致江然更加不好意思开口了？
想到这里，他果断起身：“姜神，咱们去看看鲜啤打好了没有。”
姜今奕：“啊？”
“我自己一个人拿不完。”
说罢，便不由分说地拉着姜今奕离开了现场，只留下胡千芙和江然两个人面面相觑。
胡千芙搞不懂陈辰又在搞什么鬼名堂。
同江然独处的时候总是分外尴尬，她一会儿看看卡座两旁的绿植，一会儿抬头瞧瞧餐桌上方的顶灯，控制着眼神不要看向正对面的那个人，简直坐立难安。
一阵令人难捱的沉默过后，胡千芙忍耐尴尬的能力几近崩溃。趁着喝水抬头的工夫，她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反应。
江然正紧紧攥着手中的杯子，表情严肃极了，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正当她纠结着要不要找个理由先暂时逃离这里时，陈辰终于回来了。他和姜今奕一人抱着一大桶冰镇饮料，哐地一下放在桌子上。
胡千芙盯着那玻璃桶，透过玻璃外壁能够清晰看到，淡黄色的液体翻腾着，从底部升腾起一串串细小的气泡。这鲜啤，怎么看着有些奇怪呢……
“哎呦，服务员太忙了，我们就自己抱回来了。”他拍了拍玻璃桶，“不过……”
话音未落，江然忽然起身，微微倾斜上身过去接了一小杯饮料，然后仰头一口气灌了进去，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气势。
众人还在愣神的空当，江然的脸颊不知怎地已经泛起潮红，对胡千芙说道：“能出来一下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胡千芙点了点头。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等到陈辰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的身影已经逐渐消失在转角。
他喃喃道：“这是格瓦斯啊，不含酒精的。”
在北方，连盛夏也是干燥的。夜间的晚风摇曳着吹来，带走了脸上的潮湿，留下些许爽利的凉爽。
街角的路灯下，两侧连绵不绝的大槐树极力伸展着枝叶，把昏黄的光线切割成细小的光斑，混同着跳跃的霓虹灯光，在江然的脸上闪烁、闪烁。
阴影中，江然的五官没什么表情，线条锋利，平添几分淡漠。可此情此景，他脸上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使得整个人的气质瞬间趋向脆弱。
她慢吞吞地走了过去：“怎么了？”
江然直勾勾地盯着她，唇色红润，喉结微微滚动。
胡千芙连忙垂下目光，好似多看一眼都是罪恶。
她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胡千芙，我喜欢你。”
胡千芙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瞪圆了双眼。
“我知道最近你有些生我的气。虽然我思来想去了很久也没明白为什么，但是我猜你是在乎我的，对吗？那天叶长风来教室找你，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干涉你的选择，可是叶长风他不是好人，他之前在背地里说……说你坏话，所以我才跟他打起了肢体冲突。”
江然卡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只凭心底的情绪如同放了闸的江水一般倾斜而出。
“还有，还有医务室那天，我能看出来你情绪不对，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哄你开心。孟子妍告诉我你喜欢真诚的人，陈辰也教我应该打直球，所以虽然我不太懂应该怎么做，但我想我应该可以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给你听。”
江然叽里咕噜地说着。
也许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说到后面，他的表达已经纯粹是在凭借本能，勉强算是有条理，可是遣词造句已经回归了小学二年级水平。
胡千芙听得头大：“你先冷静一下，让我缓缓。”
“我不要！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今晚难得开了头，如果我现在停下来，我不知道我以后是否还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她十分意外。第一次听到江然这么直言不讳，甚至有些任性，事无巨细地说出脑海中每一个细节。
“你今晚是怎么了？喝醉了？不至于吧。格瓦斯没有酒精啊。”
江然哑然，像被人用一桶冰水迎头浇下一般，瞬间熄火。
“格瓦斯？”他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没了继续说话的勇气。
“对啊，那冰镇饮料的样子明显不是鲜啤。你之前没喝过？”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格瓦斯的奇效
，还差 